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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开始并没有在意想想看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劲,依旧回过身去整理床铺,在纸帐里铺上竹席,一点点的展平。但就在她铺完席子、放好枕头的时候,却突然隐约觉得有点奇怪?
树枝怎么会突然伸进窗子里的?被风吹进来的?还是……自己长进来的!?
不对!她可不记得她屋子外面有棵树啊!?
青晗一惊,感觉不妙,此时立刻将手覆在暗琉璃玄剑的剑柄上,却并没有急着拔剑,而是壮着胆子转过身去——
“呀!?”
“你叫什么呀,大半夜的,想把他们都吵醒么?”
面前的窗口哪里还是一根树枝!反倒是有一个青年慵懒的靠在窗边,挑着眼看她。那男子一身青色长衫,头发没有梳成发髻,而是在脑后松松垮垮的打了个结。他见她错愕的神情,反而将唇一抿,那双绿如翡翠的眸子朝她一瞥,带着一股非人的诱惑。
“你……你是谁!大半夜的你跑到我的房间里做什么!”青晗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见他没有主动攻击自己的意思,也就没有敌对的意思。可还是将手覆在剑柄上,定了定心神,给自己壮胆子似的朝他喝问道。
那青衣男子朝她摆了摆手,“你别紧张。”他说着,自顾坐在了她屋内的小圆桌前,“不如,咱们坐下来聊聊?”
“聊?”见那男子如此轻松的神色,青晗反倒是越发的狐疑起来,“你……你到底是谁呀?”
“吓,你这小娘子还真是薄情呐。”那男子轻轻地笑着,语调轻浮,眼眸在烛火间闪耀着翠玉的光泽。说罢了,还不忘自己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放在嘴边轻轻抿了一口,“嗯,顶好的雨前茶,哼,这家人果然很会享受哟。”
听他这么一说,青晗更是奇怪得很!自己分明没有见过他,他怎么说得好像和自己很熟络一般?“喂……这位公子。”她见他悠然自得的样子,犹豫了几分,还是决定先规矩的询问一句,“我们……我们认识吗?”
“怎会不认识。”他侧头看她,翠眸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好几圈,“别说你忘记了,我们可是下午时候刚刚见过面的。
“我们……见过面?”青晗更犯起了迷糊,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何时碰见过这么个人呐!
他笑了,将眸子都笑弯成了一条缝儿,语调暧昧不清,“不仅见过,你下午时候还骑在我身上,欢愉得很呢。”
“……诶!?”
六十四、呔!你这色胚树妖!
这句话若是别人来说,或是换一种语调来讲,还都算能扯得清干系。
而偏偏面前这个碧眸的俊俏男子,用了一种极其猥琐的表情,将这句话完完本本一说——
倒好似活色生香恰有此事似的!
青晗面上依旧是僵硬着的,跟前的这男人口无遮拦的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不,说是口无遮拦倒也不贴切,只是这样及其容易令人误会的话,在他口中却说得云淡风轻,一板一眼,这一来反倒是让听者青晗觉得相当的不自在!
“这位公子……你……你说什么?”青晗恐怕自己听错了什么,错愕过后,她赶忙的追问了句,“你说……”
“我说,”他抬起眼,又是上上下下的将她打量了个遍,如此失礼的目光瞧得她周身不舒坦。“你这小娘子今天下午时候就跨、坐在我身上来着。”他玩味的笑着,打量着她那僵在嘴角的尴尬表情。
“你……你住嘴!”听他这么说,青晗的脸上不由得发起烧来,“少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我下午时候分明是和燕隐在一起的……哪有……哪有见过你!”她末了还补充道:“你肯定是认错人了!”
他依旧是笑,“怎么会认错人呢?要不要我再提醒提醒你?”碧眼玩味的媚弯了。“我是不会认错的,就是怕搞错了,所以才在你身上留了香,我是顺着自己的味道过来的,自己身上的气味,你说我怎么可能会搞错呢?”
“……香?”
……
“身上都沾了香气,果然好闻呢。”
“青晗,你身上好香啊~”
……
这香气,果然是不正常!
她一怔,此时梧桐花的那甜甜的芳香再次幽郁的飘入鼻腔。青晗觉得自己可能知道面前的男人究竟是谁了。
“你……你该不会是……那棵梧桐树吧?”她犹豫着,伸手指着那坐在桌前的男子,紧张得连手都颤抖了。
骑在他身上什么的,他的意思不就是说自己下午时候骑在树枝上的么!
“哎呦我的小娘子,你可算想起来了。”他轻浮的笑吟,“你若是再想不起来,到时候我自报家门,那可就无趣了。”
少女瞪着他,面上依旧带着些尴尬,“你这树妖,不好好回你梧桐本尊那里呆着,跑来寻我做什么!”
“小娘子你可真是绝情哟。”他起身凑近青晗,一颦一笑皆媚如桐花,“你欠我的,我自然会来找你讨的~”
……纵使见过大风大浪,可她实在是没见过这样地震海啸。却见那男子越发的逼近了几步,惹得她后退连连,“我不记得我欠你什么!难不成是欠你一锹肥料么!”
那梧桐树妖忍不住的噗嗤一笑,“你这小娘子还真是有趣得很,”眼见着已经将她逼到了墙角,衣袂轻扬,散出缕缕桐叶的清香。他伸出手来,却停在了青晗面前,随即指尖一抖,好似戏法儿似的,眨眼间手上便捻上了一根花枝。“你折了我的花儿,算不算是欠我的?”
青晗仰起脸来看他,下意识的又朝墙角躲了躲,“你也真是太计较了,不过是一枝花儿而已,你那满树都是花儿呢!还差这么几朵么!”
“折了我的花儿你反倒是有理了?”他将眉一挑,伸手揪住她一根青丝,猛的一扯!
“哎呀!干嘛拽我头发!”突然被拽掉了根头发,青晗也是疼的,兀自伸手揉揉脑袋,“很疼啊。”
“对呀,所以你折了花,我也很疼啊。”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根发丝挂在她的眼前,“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那么现在我们扯平了!”青晗歪着头抬眼看他,“那么这位树妖公子,你可以回去了吗,我可要睡了,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可是没空陪你玩。”
男子听她一席话,却是扭起了眉头,“别树妖树妖的叫,我也是有名字的。我叫碧梧。小娘子以后就这么叫我吧。”
“那么我拜托你也别‘小娘子’‘小娘子’的这么叫,我可不记得我们有多熟!”青晗不由得还嘴道。
碧梧笑了笑,翠色的眼眸越发深邃,“你这么说可就不对啦,我觉得我们已经很熟了。”他嘴角的笑意不免带上几分猥琐的气息,“你今儿个跨、坐在我身上的时候,啧啧,裙下风光无限呐~”
“……你这色胚!”青晗不由得大骂了一句,可就算知道面前的男子不过是一棵树而已,但想到被他看到裙下,还是怦然红了脸。
“小娘子你就从了我如何~”他伸手,微凉的指尖抬起她的下巴。她能感受到他细腻的皮肤,就好像梧桐树光滑的青色树干一样。
青晗手握着暗琉璃的剑柄,在暗处已经将剑化了型,随即团团乌黑的雾气从她身体散发出来,碰到他手指的时候,他周身打了个哆嗦,赶忙触电般的收回了手。“你这诱骗良家少女的色树妖,我看你也就这么点本事。”少女此时更是不畏惮他,干脆掐着腰一脸不屑的抬头看他,“想让本姑娘从了你。我倒要看看你现在还有什么能耐!”
碧梧手上吃痛,又看看环绕她周身的黑色雾气,下意识的皱了眉,“创圣琉璃?”
“没想到你这色胚还有点见识嘛。”她此时占了优势,说话也硬气了许多,“怎的,要不要出去单练一局?”作为初学者,大多都是像青晗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可就是这嚣张的气焰却也让碧梧退却了三分。
“吓,你这小娘子也欺负我不是适合者么。”他这话一说,青晗更是绝倒。
敢情这色胚树妖是有色心有色胆就是没有这色能耐!
“你连适合者都不是,就敢来招惹我了?”她无奈道:“还是说你会什么法术,能出奇制胜么?”
碧梧摇头。
“……该不会是,你修炼出了人形,然后就是来卖弄这副好皮囊的?”
他点头。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么个什么都不会的废柴树妖都被她撞见了。
还是说,从本质上而言应该算是物以类聚,她这样的体质只能招来一群死废柴呢?
青晗叹了口气,“也罢,你既然什么都不会,那我也不欺负你一个小妖。都这么晚了,去去,快些回你的梧桐树里睡觉去!”
“唉,不是适合者怎么了,不就是不能操控创圣琉璃了嘛,”被青晗撵着,碧梧也不免牢骚了几句,“开花结果又用不上琉璃做什么,那这是不是适合者有什么意义嘛。”
“你们妖类也不是随便谁都是适合着的?”说实在的,青晗其实有些好奇,干脆发问道。
“我就不喜欢你们张口闭口‘妖’啊‘妖’的。”碧梧说着,一扁嘴巴似乎真是有些不满。“虽然王上觉得‘妖’字无妨,但我还是觉得,万物皆有灵性,我们也是接受自然滋养而养成的物灵,你若是叫我‘树灵’我会更开心一些。”
“那好吧,那以后不叫你树妖啦。”青晗摆摆手,“对了碧梧,你说的王上……是谁呀?”她想了想,抢先问道:“是不是朗御!?”
“这么直呼王上的名讳,可是很不礼貌的。”
碧梧的话异常明了,打伤言淳的那朗御当真是妖王!
“那你们的王上现在就在兴元府吗?”青晗迫切的追问道。
男子听了问话,却并不很确定的想了一阵,“我听他们说似乎是在的,但像我这种小辈,就算知道他在哪,也不可能见到他的吧。”
“……小辈?你多大了?”
“我才六十二岁!”
……对于人来讲,这个岁数可不小了,但作为妖而言,这道行未免也太浅了些。青晗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他什么都不会了,毕竟还太小,想必只刚刚能化为人形而已。
不过这树妖刚刚这么小就是个色胚,若是再过上几年,指不定又得张狂到什么程度呢。
“说来我记得你们的王上朗御是狼妖,种族都不一样,那怎么当上你们的王的?”
碧梧说,他们妖族虽然各有种族相异,但皆是以物化为的灵,本质上的灵脉都比较类似。所以各种族就组成了一个相对宽泛的联盟,各个种族的族长可以以实力争得妖王的头衔,统领整个妖类的联盟,直到有新的竞争者将现任的王击败,妖王之位方才易主。
那么朗御,想必就是狼妖的首领,如今又是妖族的王。
她抓着这么个树妖,本来应该再好好问问关于朗御的事情,但又觉得这么个树妖宝宝,甭说什么法术都不会,就连琉璃都和他绝缘。想必又应当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随即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唉,算了,估计你也不知道什么了,我也不伤你,你就快点回你的树里头吧。”
虽然见碧梧不情不愿的,不过在青晗黑雾的胁迫之下,也怎么都情愿了。
送走了那恼人的色胚树妖,她迷糊睡去时,耳边却传来他的声音:好歹是我身上的一部分,就算蔫了也不该丢掉嘛!你这绝情的小娘子!~
青晗越发厌烦起来,皱着眉一个翻身再度沉沉睡去。
而等到第二日早上醒来的时候,掀开纸帐,却正见昨日他喝茶用的杯子里正插着一枝粉黄色、娇艳怒放着的梧桐花。
六十五、没有最废,只有更废
少女利落的下了床,抬手捻起那枝正是自己昨日折下又差点丢掉的梧桐花来。此时那枝上的花朵已经全都盛开,全然没有之前看时打蔫的迹象,花开灼灼,鹅黄淡粉煞是喜人。她却是浅笑的说了句:“看你这小树妖这回还能再使出什么幺蛾子来。”便就将它又重新丢回了茶杯里养着。
收拾好衣装,梳洗罢,她等不及苍薰来找,便乖乖去寻苍薰了。
尚未到昨日训练之处,远远的就见着烈火灼灼在天边飞舞,俨然将天幕染成了半边朝霞。
她快走了几步,就瞧见此时苍薰和言淅各站一边,猩红的火焰团团相逼,翻飞抗衡。
那狩衣女子抬眼,翻空朝后一跃,跳远了距离。“青晗,你来了,今儿倒是很早。”
青晗心说你们还不是更早,但没说什么,只朝她笑笑,“今个身体怎样了?”
“好多了。”苍薰上下打量着手上朱红的缨枪,“我想,一同训练你们两个,应该不成什么问题。”
“吓,你也被勺上了?”青晗这才意识到身边的言淅丝毫没有退场的意思,上前半步,用手肘捅了捅他,“怎的,苍薰难道真要你和我配合搭档么?”
言淅似乎是被她捅得有点痒,赶忙朝一边躲了躲,“是呀,薰姐确实这么说的。”说着说着,还下意识的伸出手臂来及其自然的搭在她肩膀上,“一定是前日那战,我那一招实在是太精妙了!”说着,他还当真洋洋得意起来。
“哼,还说呢,若不是我,你不早被岩刺戳穿了。”少女不忘嘲讽着,“不过,这配合说来轻松,到底要怎么练?”
人道是契合的搭档,基本都有些武功秘籍之类的东西,要么就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