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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真是个好女人!」他点点头,露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虽然路卡看起来有点沮丧,不过大体上来说晚餐还算成功。我注意到路卡已不再是当初我们在船上认识的那个精神饱满、乐观进取的青年了。约翰和摩瑞儿海佛斯态度真诚地谈著有关教会的事,不过我依然无法疏忽心中的一个想法他们俩根本对生活周遭的人不甚了解。
之后我对父亲提起,他们似乎把这里的居民看成未开化的野蛮人,而不只是一群无法接受新思想的平凡人,其实这里的人想法都很单纯的。我也猜测到摩瑞儿并不认同我父亲和卡拉之间的关系。
泰玛莉丝显得非常地开心:送走他们后,我们都各自回房休息了,随后她便到我房里和我讨论今晚的事。
「你觉得如何?」她问。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我想路卡一定很高兴能好好地吃一顿。」
「可怜的朋友,」泰玛莉丝轻轻地说。「哎,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不过我一点也不惊讶和那一对乏味无趣的兄妹住在同一屋檐下,这也难怪了。」
「他们也不是完全乏味无趣,只是对目前的处境无法掌握,慌了分寸罢了。」
「无法掌握,慌了分寸!他们是传教士,不是吗?他们应该充满信心、勇往向前的。在这个远离尘嚣的小岛上,居民们最需要的莫过于精神上有个归属!可怜的路卡!我们得更频繁地去看望他,为他打气,让他开心。」
「你说的一点也没错。」
「不知你父亲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我会和他谈谈的。对了,泰玛莉丝,你现在的感觉如何?一切都还好吗?」
「我现在已不常想起过去的事了。」
「那很好。」
「你呢?」
「我想了很多。」
「其实你不需要就这样逃掉的。」
「……我父亲想和我见面。」
「可是你才刚和克里斯派订完婚哦,我知道你不想谈这件事。佳斯顿是我丈夫,他被谋杀了,所以我才会这么迫切地非离开不可。」
「我了解,我当然了解这一切。我只是觉得自己也该离开一阵子。」
「是因为那件事的关系吗?你对佳斯顿的事一无所知,不是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和这件事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在隐瞒些什么?」她说。
我没否认,也不回答,就让这句话悬在空中。
在这同时我理解到一个事实无论这趟旅行对泰玛莉丝造成多大的影响,恐怕也无法对我产生多大的作用。
隔天一早我便和泰玛莉丝出门了。才走没多久便看见三、四个小孩坐在地上玩游戏,就在我们向前走去的同时,他们便立刻起身跑向我们,所有的眼睛都集中在泰玛莉丝身上,他们吃吃地儍笑著,完全陷入失控的状况下。
「我很高兴,」泰玛莉丝笑著说。「我真的很喜欢你们这些小鬼。」
这使得他们更无法克制地大笑,每双眼睛都紧紧地盯著她看,好像在期待她再多说些什么似的。
我们继续走,而他们则紧紧地跟著我们。我们走到岸边,经过那些把商品展示在草席上盘腿而坐的小贩面前。
我们在那个陶工面前停了下来。他的草席上有两个大花瓶,样式简洁大方,看起来也很美。泰玛莉丝用爱慕、欣赏的眼光看著它们,而店主也用欢喜的眼神在我们身上打量著。是我们让他们觉得特别有趣吗?我很怀疑。我们的长相、说话的方式及行为举止,难道和他们的有那么大的差别吗?
泰玛莉丝拿起那两口大花瓶,那群孩子便立刻将她围住,每个小小的脸蛋都流露出兴奋的神情。
她把那两个花瓶拿到他面前,用询问的眼光看著他,然后他便说出一个价码。
「我要这一个。」泰玛莉丝说。
「你买这口大花瓶做什么?」我问。
「到时你就知道了,我还要另外那个。」
此举引起了更大的骚动,几个女人和小孩都跑过来看热闹,邻近摊位上的那个男人眼中流露出既期待、又羡慕的神情。
「佛莱迪,你拿这一个。」她说。「我拿另外那个,我要买下这对花瓶。」
「我真想不出你买它们有什么用。」
「我想得出。」泰玛莉丝说。
其中一个孩子欢天喜地地跳了起来:其他的则在他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时挤成一团。
「来,跟我走。」泰玛莉丝说。孩子们开心地跟在我们身后,在往教会的途中,还有几位陆陆续续加入我们的阵营里。
她推开门,走入大厅。
「到了!」她高兴地说。「我打算把它们摆在这里。我们该到小溪边取水放在花瓶里,一个放在门边,另一个……」她看了看四周。「对了,就放在那两个窗子中间。现在,我需要一些美丽的花,红色的好了,红色是最活泼生动的颜色,可以使这个地方看起来既温馨、又亲切。走吧!我们先去取些水来。」
那群孩子全部都跟我们到溪边,他们像失控的野马般,一路兴奋地又蹦又跳的,好不开心。
「接下来是花。」她转向孩子们。「走吧!你们不能只是光站在那里笑,还得要帮我。我们要采一些花,红色的……就像这个一样……还有淡紫色,就像这个一样的。那边还有很多。」
她说得一点也没错,这里一眼望过去全是娇艳的花枴K炔梢恍┳鍪痉叮⑷盟橇私獾谜账难幼觥K颜馊汉⒆臃治阶椋蛔椴珊焐幕ǎ硪蛔椴傻仙幕ā�
一会儿,我们全部人马便又回到教会了。泰玛莉丝跪在花瓶前,把红色的花放进里面:孩子们百思不解地看著她,并一直不断地把花送到她面前。
「真美,」她大叫。「这里,太好了。」
她从一位耸著肩的女孩手中接过一柣ǎ桥⒀劭粗鸦ǚ湃牖ㄆ渴保牡卮笮α似鹄础�
最后,泰玛莉丝终于站起来宣布道:「这盆花真是美极了!」她高兴地拍著手,所有的孩子也都跟著鼓掌。
「来吧!现在该换淡紫色的花了。」泰玛莉丝说。
孩子们都雀跃不已,争先恐后地抢著拿给她。她有技巧地安排花朵,使它们呈现出最美丽的一面:不过花再怎么美,也抵不过这群心花怒放的孩子更悦人。
当地总算完成时,孩子们都高兴地拍手著,就在这同时摩瑞儿海佛斯走了进来。
「我的天!」她大叫,瞪著呈现在她眼前的景象。我怀疑她可能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孩子在这里聚集过,他们全转过头看她,脸上依然挂著笑容,不过他们的目光并没离开泰玛莉丝太久。
「我觉得花朵可为这里带来一点新气象。」泰玛莉丝说。
「你说的一点也没错,」摩瑞儿海佛斯说。「可是……这些孩子!」
「他们只不过是进来帮忙罢了。」泰玛莉丝说。
她的声音中很明显地流露出得意扬扬的讯息。我心里想著:她变了,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但她真的变了。
我们来到这个小岛已有三个星期了。日子虽然过得很慢,不过时光依旧从指间飞逝了。我常自问著:我到底在这里做什么?该回去了,佛莱迪。我常想到,如果当初苏菲姨妈没在戴维兹看到凯萨琳卡菲尔,我的生命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转变。我本该和克里斯派过著幸福快乐的日子,把这件事遗忘在角落里:不行,这么做是行不通的,她一定会再出现,我们这一生将永远无法从恐惧、勒索、伪装中逃出。克里斯派说的那句话不断在我的耳里回响起:「一定有解决之道的。」他有意将这件事隐瞒起来,他是个全身充满秘密的男人,我不是一直都有这种感受吗?但是,我依然爱他,全心全意地爱著他:而如今我却一再反覆地告诉自己:不过你却不认识他,他的背后隐藏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然后我又对自己说:我必须回到那个心爱的地方,我无法承受心中不时浮现的失落感。
看来泰玛莉丝的适应力比我好太多了。不过她是逃出来的,抛在她身后的全是一些不值得留恋的过去。她和家人的关系并不亲近母亲从小就忽略她,她们之间从来没有伟大的母女之爱,她为克里斯派感到骄傲,也如手足般地敬爱他,但他们之间也仅止如此而已。她的脖子上根本没有拴住她的绳锁,挽留她的心。我不难想像,总有一天当她厌倦这座岛及岛上的居民时……不过目前她所需的,就是这种新奇、愉快的生活体验。
一开始她对汤姆郝洛威还有点兴趣,不过他却严谨地感受不到这一些。他的心依然为妻子的死哀伤著,所以无心再去挑拨另一场情缘。泰玛莉丝挺喜欢路卡的,她常叫他「那个大好人」,语气中总是带有一点嘲讽的意味。我猜她只是在做无力的抗争,想藉此保护自己不被他吸引,此举真是令人想不透通常她都会伸出援手,找男人来保护她。
不管怎么说,她的确常往教会跑。她一出现,孩子们也都跟著聚集在周围,无形中使她更喜欢这群孩子了。他们会为了接近她而大打出手,无论她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他们总是痴痴地看著她笑。
「他们看起来好像在盼望我能逗他们开心,」她说。「我真得说他们是很令人激赏的观众。路卡很开心……约翰和摩瑞儿也是,他们说:无论背后隐藏的原因是什么,能让孩子们来教堂已经算很好的了。」
她从陶工那儿买回更多的花瓶。
她说:「每当我看到他,他总是把我当成女皇般和我打招呼,那些孩子依然按时间带花来给我。前几天我讲了一个故事给他们听,他们一个字也听不懂,不过却都聚精会神地听,好像这是一则最惊心动魄的故事般。你非亲眼看看他们的模样不可!事实上我讲的是『小红帽』,大部分都用比手划脚地『演』出故事情节。你真该看看当大野狼出现时,他们那副兴奋的模样,他们一会儿开怀大笑、一会儿欢呼喝采,并且还不断地抚摸、拉扯著我的头发。这个战果收获很大,摩瑞儿说我应该引用圣经上面的故事;或许,哪天我会试试看,不过就目前为止除了『小红帽』之外,我不想一下让他们接受太多。他们知道大野狼在什么时候会出现,并且都会装出害怕的样子,他们会匍匐在地上爬行,并大喊著:『大野狼!大野狼!大野狼是个坏蛋』……居民们也都学会这句了。我告诉你,这一切真是有趣极了。」
我很高兴看到她这么地快乐,也知道路卡对这件事感到很开心。
一艘比渡轮大上几倍的船停泊在岸上,使得岛上的居民兴奋不已。泰玛莉丝和我走到岸边去,熙来攘往的人潮及喧哗声把整个地方都占满了。小船在海中来回穿梭著,几个观光客也上了岸,他们走过来和我们聊天,并且说明他们是从雪梨出发,在各个岛屿中穿梭观光,他们已到过卡多岛及其他一些小岛了:不过,他们说:每个岛看来看去都差不多。
他们很惊讶我们是以作客的身分待在这里的。
孩子们在一旁徘徊著,兴趣勃勃地看著我们交谈。那天下午,陶工卖出的杯子和浅盘数量,比他一整个月的收入还多。工艺晶、草帽及提篮也都卖了不少。
当船离去时,岸上目送它治逝的人们,眼底都流露出哀凄的情感。
这艘船递送了几封信到卡斯克岛来,我收到了两封一封是克里斯派寄的,另一封则来自苏菲姨妈。
我把信拿到房间里,细细地独自品尝来自故乡的思念。
首先是克里斯派的信亲爱的,我好想你!你要回家了吗?放下手边的一切,立刻回来。我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得把这件事处理好,我会让她同意和我离婚的,我会爱上别人,其实是她罪有应得,我有权利提出离婚的要求,我有所需的一切证据,且也雇用了一位律师,目前正在进行著。少了你生活变得暗淡无味了,好像没有什么事是要紧的。我目前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搭下班船:立刻回家。哎!即使如此,还得等上好一段时间呢!不过,只要想著你巳在回家的路途中,我的心便会好过一些。一切都会没事的,你只要想著:我将找出一个解决之道,从适一团乱象中理出一条路来,只要她能离我们速速的……永远不再出现。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出解决之道的:而当那一天来临时,如果你还没回到我身边,我可就要到那里把你抓回来。我知道你过得不快乐如同我一样。在某方面来说,其实我很高兴你有此反应,如果你已不再在乎我,我是会受不了的。你知道,不论发生什么事,我今生今世是离不开你的了。求求你,快回家好吗?你的姨妈非常想念你,我知道她过得很不快乐。我想她会同意我所说的:你根本不该离开我们的。致上我永远的爱 克里斯派
由苏菲姨妈的信看来,我知道她也在质疑著:当初怂恿我离去是否真的是明智的抉择。她写道:我们都很想你。可怜的克里斯派是最不快乐的一个了,他真的很爱你,佛莱迪,我看得出这次离别把他的心都摔碎了。他不是那种轻易付出感情的人,不过当他爱上一个人时,他使会深深地陷在里面,不可自拔。我想他有些生气,生我的气,因为是我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