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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我见过他一次,却是没有曾经诺水之西的戾气显现。
听雪说,心字香死后暗河已经重回了千年之前的模样。我随口问他,心字香真的死了吗?听雪告诉我,她是真的死了,只是她现在已经远离了人世的纠葛得道升仙成为了地藏菩萨所收的弟子。
不管怎样暗河是真的改变了。
爱情真的可以让人蒙蔽,也可以有让人清醒的力量吗?难道暗河真的就可以将心字香忘的干净吗?我不知道,或者,我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爱情,也不懂哥哥与花颜的千年情缘。
我不愿去深究,时间是可以让心变得安宁的。
但愿还能做回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子。纵身离开云水阁追上江上听雪的脚步,还是以我不知深浅的样子跟他说话:“听雪哥哥,你阅历俗世无数,暮云想跟着哥哥看尽人间百态。”
“好啊,我正要去诺城施风,跟我一起去吧。”
听雪对我宽容的一笑,轻易地答应了我。从此风逐流云,少了烦忧。
只是诺水万千,你还是我不能忘怀的心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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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安易南):情深深几许
船在夜色之中行驶,月色被云隐去了光华。我在船头伫立,想着再过几日便会到达诺城了。京城的繁华早已留在身后,那些喧嚣变得微弱。渡口前的薄酒践行,三年来那些随我为民请命的人却还是我忘怀不了的。
可是,如今的被贬远离终是让过往成为繁华梦一场。
侍从走来,手里挽着寒衣轻裘。“大人,夜深了。”
他是我自来京城便跟随一起的侍从,现在他已生成十六七岁俊朗少年模样。他在我眼前站立,恍惚三年前离开诺城的样子。只是没想到三年之后却还是随我回归故里。
我看向他轻笑道:“不要再叫我大人了,我已经不是什么大人了。”
少年微微踟蹰,浅笑着开口说道:“还请先生不要想太多,既然事已至此先生也该放宽心。在诺城夫人还等着先生回去呢。”他的话让我想到花颜。那是这世间难得的好女子,我一生的牵挂。嘴角浅陷。我看向他手里的白衣轻裘说道:这夜不是太冷,你下去吧,随便去问问船家什么时候可以到诺城。”
“是,先生。”
夜色朦胧,船头有难得的清净。轻易地想到她的脸。夜里伴我灯下读书到深夜的安宁模样,竹楼里映着庭院桃花微醺的绯红容颜,还有雨雾里着急的撑着纸伞跑到我身边将伞举过头顶相视而笑的样子……
我将负手握着的画卷拿出,展开。
——你是花颜这一世挚爱的人,无论多久,花颜都会等你回来。
想到三年前你在渡口跟我说的话,可是朝廷动荡,没想到这一别竟是三年。盈盈诺水,船在江上行着,深夜宁静的可以听到船底水面的涌动,也可以闻得见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诺水桃花一岸今年该开的特别的盛吧。本以为与你饮茶花阴就快要实现了,可是船到诺水西南的夜幕之前便遇狂风大作,一时间船里糟乱的不成样子,本就在前夜下着的雨在汹涌不平的江上随着江水瞬息万变。
终是失了怀里卷着的你的画卷。
旦夕祸福,那时我真的以为诀别在这一瞬了。从沉入江水的那刻开始便觉得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那是一个昏暗狰狞的世界,有鬼魅般阴森的声音在说话。
“——我要诺水之权还有你的千年灵力。”
“诺水之主自然不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轻易地交予旁人,但是命中注定他们却是终会落入我的手中!”
我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境地,依稀有嘈杂的呻吟的人声,我却朦胧的看不清楚也听不清楚。不知什么时候那个鬼魅般充满戾气的声音在近处响起,强大的威慑。“你们这一群不知好歹的愚蠢人类!当年烧砸了诺水神庙,现在我倒要看看你们这诺水一岸的后人要怎样在我脚下求我饶了你们!”
那些呻吟凄惨的喊叫我还是听不清楚,看不清楚。
他说:“若三日后水云川不来救你们,我就会将你们打入无回地狱,替当年你们先祖加注在香儿身上的恕罪,历经永世煎熬!”他拂袖而去,留下身后充耳不闻的哀嚎。
人对于未知的神鬼地狱果然从来都是惊恐忌惮的。我却安然面对。不论是神鬼地狱还是永世轮回我都不去想,今生没有做过什么错事,只是断送了对你一世的诺言。不知道三日后那鬼魅之人所说的人有没有到来。但是,等思绪稍安眼里的一切变得清晰的时候我看见了眼前的人。一个身穿水色缀云长衣的人,那人的脸俊朗非常。脸上的情绪如石沉大海一般的安宁,衣袂在暗风之中轻动,像是这俗世之外的仙人。
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是谁。
他谈及了花颜,将我丢失的画交还给了我。我没见过他,他对我来说完全是一个陌生人,可是与他的谈话让我却莫名的觉得我们像关联着一段神秘的往事。
——花颜是个好女子,我在此祝两位可以白头偕老。
他说的话我都大多忘却了。回到诺城的时候我只感觉到思绪混乱,头朦胧的痛。我问了侍从,侍从清点着行李告诉我:“昨夜回来诺城之前天下着雨,是我疏忽让先生在船头被雨淋着了,等赶回了府上我让妙儿给先生煎一副去风寒的药。”马车在街道上行驶着。我伸手拂开帘子,车外是一别三年的诺城。
开门回到府上的时候正撞上风急火燎跑出来的妙儿,她抬头看见我眼里一瞬生出惊喜,“姑爷,你回来啦!”
“怎么了?你这是要上哪里去,夫人呢?”
“妙儿不知道,只知道刚刚夫人不小心打碎了妆台上的镜子,之后便转身跑出去了。妙儿叫不住夫人,正准备去找夫人呢。”府外更深露重,夜风流动,摇曳着庭中的桃花洒落了一地的花瓣。一个注定的不平的夜。
我在诺水离江岸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江岸与她青梅竹马之时一起种下的桃花竟在如今开的这样的盛,就算是浓重的夜色也隐不了的。夜色里我看见了那个三年来思念的女子,听见了她在一岸潋滟桃花之中的哭声。
她叫他水哥哥。
——是花颜不好,都是花颜不好。可是花颜想念哥哥,求求哥哥出来见见花颜。
眼泪自她的眼里不住的落下,那是我这么多年来都没有看见的模样。没想到我以为一回来便可以看见她的笑颜如花,可是却不想是这样的场景。他还是出来见了她,她奔向他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哥哥,是花颜不好让哥哥为我等上千年。
我将手扶上身旁的树,心里有难以言喻的感觉。耳边响起离开暗河宫之前暗河拦住我说的话。
“水云川愿意放弃诺水之权还有他的千年灵力救你还有诺水的一干人等,我自然会放你离去。只是你被水云川抹去了记忆,离开这暗河宫就不记得这里的一切,虽然你不是这故事的主角,但是他和花颜的千年情缘就他们两人在上演该是多么的无趣啊。”
“你想干什么?”
他抬袖,嘴角勾出一抹邪恶的笑,从黑袍里伸出的手在我眼前抹过。诺水西南的事情在脑海里一瞬即现,汹涌而来。暗河大笑,“哈哈……哈哈……”他凑近我,阴森的没有生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给你一个见证他们千年情缘的机会,还有他们的前世今生。你身上的咒过了今夜就不会有,但是如果你不能忘怀,只要是你的心念所至它便不会离开。”他眨眼之间便已经离开,空寂的宫里是空留的余音。
“为什么我和香儿要冥河两隔!水云川想花颜此生安稳度日,我却不会让他如愿。这样的生活会多无趣啊。或者,你可以跟我一样,一念即魔,那么这暗河宫也不会那么的无趣了。”
“哈哈……哈哈……”
这世间真的是有前世今生,因果轮回。
诺水江岸,花颜委身于地。我远望这诺水江岸他们千年之后的重逢。那男子立在江岸,有俗世之中不可比拟的俊朗仙姿。前世种种也不过此生之前,我轻笑,纵是有前世今生我拥有的也是花颜的今生,不关乎前世,也不关乎来生。江岸桃花万千,有着清晰可感的醉人颜色。诺水风过无痕。
花颜如今安然的在我的眼里。不管怎样,这已经是我出来找她所要知道的最重要的事。于依稀之间听到江岸风里平静的询问。——如果我再问你,我和安易南若同为你的挚爱,你会选择谁?
我收回视线轻舒一口气,辗转脚步离开。任江岸的声音随风流过。
几步之外正看见提灯赶来寻找的妙儿,微弱的烛光在灯盏里摇曳。她看见了我赶忙上前来着急的问道:“姑爷,你找到小姐了吗?妙儿找了好多地方都没有找到。”我看向一脸担忧的妙儿,说道:“我没有找到花颜。”
妙儿着急,“可是这么晚了,小姐还没回来这可怎么好呢,小姐会上哪里去呢?”
“妙儿,现在夜已经深了,我们先回去吧。”
“姑爷,就这样回去,小姐……”
“她会回来的。”
我就着这夜里的薄弱月光往前走。曾经你私自就着微薄的烛灯潜来庭院里与我读诗颂词也没有走错,希望今晚的月光不会让你迷路。终于,还是在子夜的时候见到你。立于庭院之前的桃花下凝视着我,和泪微笑。我走过去站在你的眼前,你伸手抱住我,微笑着落泪对我说:“易南,你终于回来了,我终于看到你了。”
如多年前初见你时的任性样子,不曾改变。
你终是我此生不能割舍的人。在吻上你的唇的那一刻,尝到眼泪的苦涩。不管前世如何,今生你都是我愿意倾尽生命去爱的人。就算没有来世我依然愿意与你归隐诺水,饮酒花阴,携手白头。
为这夜里你为我落下的泪,前世种种,绝口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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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花颜):一梦长夜未央
一片浩淼无际的水。水岸怪石嶙峋,映着水上的烟波看得见对岸的一片茫茫的桃花园。满眼氤氲的绯红下一个女子和着落花而舞,回身举步曼妙生姿。
男子于落花中浅笑吹笛,绝世容颜……
华丽非常的宫殿之上,有女子哭的惨淡。
她哭着跪下身看着眼前的人,相对之中只能无声呜咽,失了脸上最初的无忧颜色……
一座暗淡的桥,桥前一路依着河边生长的红色妖娆的花,还有桥前的石头上刻着“早登彼岸”的字……记忆在不知不觉中早已经纷繁杂乱……
灵光微弱,费尽全部气力取出停留在脑海里的记忆,将它封存。
等到百年之后,你来取它……
天河的水。落入眼里的你的笑容。
大殿之上的一声玉碎,一瞬间的昏天暗地,雷霆万钧!!
我从梦魇之中惊醒,薄汗微湿衣裳。伸手触摸额头,是沁出的薄薄的润湿。凌乱散落的梦境画面一次次的映现在我的脑海,每当被这午夜的梦靥惊醒我只得闭上眼屏息平复被恶梦扰乱的气息。夜很安宁,终还是再也睡不着撑着身子坐起。
妙儿在房间的外面睡着,自从我常被这个梦境惊醒之后她就搬来和我同睡。我感觉到她翻了个身,怕是察觉到我的微微响动。我不愿打扰到她的睡觉,也再也睡不着,终于轻轻地掀开被子伸手拿了衣裳穿上,屈膝蹲下拿了床头的东西起身走了出去。庭院里在夜里变得安静。闭上眼,梦里残存的画面仍在脑海上演。
自从记事以来这梦境便时常在午夜来袭,而每当从梦里醒来我都有惶惶有所失的感觉。可是梦里面的一切景物我都没有见过,也看不清梦里人的样子,它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却扰的我的心里凌乱一片。
我甚至厌恶这萦绕不散的恶梦。
易南曾安抚我说:“你梦里的那一片茫茫的水或许就是你虚幻出来的诺水。”他握着我的手将我抱在怀里,用温润的声音跟我说道:“花颜,以后我会陪你隐居诺水,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平凡生活,从此不问世事,可以在桃花下喝你沏的茶,听你读书,就这样携手白头。”那是我听过的世间最好听的话。
仕途沉浮,富贵荣华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即便是过简单的生活,只要他在身边就足矣。我站在夜里的廊下,手里握着他送予的镂空桃花苏钗。三年来它总是可以轻易让我的心变得安稳的东西。夜色里,笑容在不知不觉中爬上嘴角,甚至连自己都可以轻易地感觉到。
——易南,与你相遇是我今生最大的幸事。
只是,世事却可以在一夕之间改变。诺水西南的水难!
我在神像之前苦求,直到诺水之主亲口告诉我,就算是神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世人各有自己的劫难,并不是神就可以左右的。泪在那时不自主的往下落。那天的雨下的很大,茫茫诺水,透彻心扉。原本以为投身诺水一切便可解脱,可是他却救我。
我站在房间的窗前看着庭院西处的竹楼。
那是和你读书饮酒的地方,我也常在这里停留,有时坐在这里不知觉中已经去了一日。而今只是立在窗前看着窗外雨后日光西斜中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