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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年吃痛,在他怀里挣扎,手握成拳要打他,力量在他面前不值得一提。被大手轻轻的握住,唇离开,已是殷红一片。
松懈片刻,突然腰间一紧,被他紧紧抱住,陷入他强势的怀抱,头靠在他颈边,靠着青丝。锦时的头紧紧贴着她的黑发,闻着她的发香,感觉到无助,她就要离开他,闭上眼睛几乎就要哭泣。只有这样紧紧拥在一起才让他有安全感。
松开她后柔软的唇又覆盖上,慢慢慢慢的辗转着,一点点的吮吸,舌头撬开她的牙齿,温柔的进入她的口腔,和她的缠绕在一起。
“到了。”驾车的小厮把马车驾到大门口。
话音刚落,门帘被撩起,自家主子抱着怀里美人走出来,头也不回大步迈进大门,消失在视野里。
明月当空,梧桐枝头的花在月亮的光下显露着黑色的轮廓,影子摇晃着。
长发散落,锁骨性感,面无表情的苍白面孔让人着迷。
他的瞳孔里映着她的瞳孔,放纵着肢体交缠着,脑海里却绝望一片。
他几乎要把她揉碎,从未如此疯狂过,不顾她的感受霸道的掠夺着。因为眼前的人很快就要消失不见,所以,想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不想与她分开,不要离开他,不要离开他。
看见她的泪水,看见她的疼痛,看见她一切一切的悲伤,却假装不见。近乎灭亡式的夺取,强势的进入,一波一波不停歇的,直到天明。
她睡去,雪白的皮肤上一块青一块紫,瘦小的身躯无力的躺在软床上。锦时起身,看着似乎被他弄坏了的女子,依旧面无表情,心中苦笑:所以说,她太脆弱。却伸手为她盖好被子。
穿戴好离开,从此,再也不踏进这梧桐院。只要心中已无情,便不会痛。如此,他才可无所顾忌去完成他该做的事,只要尘埃落定,他还是会回到这院中,从此与她长厢厮守,不离不弃。
素年醒来发现是在半夜,身子酸痛不能动弹,觉得口渴想要喝水,张了张嘴,“扶桑”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作罢。
她心中似乎已经明了,自己,也许是被抛弃了。他有仕途要走,而自己,随性又清高,看不惯官场的卑躬屈膝,在他身边,只能是妨碍他,顶多就是她身后的丞相府,也许一开始,他就是看重那一点而娶的自己。更何况,自己没有为他添一男半女,自己被休也是应该。
她就是要如此,抛开所有情分。忘却自己对他的情,忽略他曾经对自己有过的情。无情,便无痛。
闭上眼睛,脑海里出现曾经经历过的所有。他的话语不多,每一句都能记清楚,每个经历过的瞬间都历历在目。一伸手,身边早已冰凉一片。
她挣扎的要坐起来,夜色黑暗,胡乱的摸着床头柜上的东西,想着扶桑一般会把水杯放在那里,空荡的房间里“咣当”一声,铜质的洗脸盆摔在地上,余音久久没有停歇,人似乎也清醒了。但愣在那里不敢动。
扶桑听见声音进来点亮了烛灯,只见床边倾倒的面盆,水洒了一地。但夫人终于醒了。
她笑中带泪:“夫人,你昏睡了三天,高烧了三天,可吓死我了!”
素年微笑:“将军呢?”
扶桑的脸色一变,说不出话来。
“将军是否有过一次来看我?”语气淡淡的,心中已经知道了答案。
扶桑低头,又摇头。
果然,走到了这里,林锦时,我们还是到头了吗?
☆、身孕
日子变得无趣起来,酒,亦无味。
梧桐院越来越冷清,素年宁可藏匿闺阁中,也不愿踏出庭院半步。
道不同,不相为谋。
锦时再也没有来见素年,不管她消瘦了多少,憔悴了多少。也不在意她每天是否开心,是否悲伤。不知道她每天在干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只看见下人端进去的酒盏和拿出来的空酒瓶,他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每天忙碌,忙着怎样低头屈膝,怎样扮演一个傀儡。
忙的顾不上她。
素年,你是聪明人。所以,好好照顾自己。
转眼又到五月,柳絮翻飞。
自从上个月之后,素年的月事一直没来,最近食欲也不振,有呕吐嗜睡的症状。她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传来御医,天意弄人,她有了身孕。
不知道是喜还是悲。她这样极寒的体质居然能怀上孩子,她有了孩子,她多开心。可这孩子如果没有父亲或者没有母亲,又该怎么办。如果生下来也一定是个体质虚弱的病秧子。更何况,如今,原本早已做好了往后要孤独终老的打算,突然间,又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应该和他说吗?说了,他会来看自己吗?大概,会影响他的仕途吧,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抛开她不闻不问,全心全意的把心思放在朝堂之上,放在计谋之上,又要闯进他的生活,扰乱他的一切吗。或者,是自己想多了,他或许,更本不会在意呢。
她突然推开面前的酒,大喊:“扶桑。”
窗外有影子动了动,她没注意到。
扶桑进来,她让她把酒全部拿走,煮一碗红枣银耳汤进来,从今以后,她要好好的活着,好好的对待自己和腹中的孩子。
书房里的灯亮着,门开着,风吹动着烛火摇曳,书自己翻了几页。桌前的人回过神来,看看眼前的早已不知所谓的内容,叹了口气,漫步出书房,站立在庭院中,负手而立。月光似水,照亮庭前高树,心中情绪跌宕,恐怕,又要一夜无眠了。
金顶红墙的皇宫里,幽幽的琴声整夜弹奏着。李锐他不知外面发生的一切,只能更据伴随着饭菜一起送来的字条推测着,有时有,有时无。锦时表面上是站在五皇子一边的,却是二皇子的细作,他心知肚明,五皇子从未信任过他,愿意把他留着,只不过是因为素年,因为女人自己才能活到现在,也是无用。他不能直接和二皇子有接触,所以有了情况都只能通过李锐传达,只能祈祷那只雪白的鸽子别死,至少,别在他们所有人之前死。
每日看的都是那些风景,也看厌了。他几乎都要忘了自己是谁,一个皇子,却被关在这里被人当成疯子。他都忘了自己的前半生是怎么过的,这一年半,几乎有一生这么长,长到他忘了之前发生过的一切。他已经不在想了,不想皇位的事,不想素年的事。他们要夺皇位,让他们自己自己夺去,关他何事,而素年,只要她还活着,还活的好好的,和谁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
这一年半,让他想通了好多事,权利,金钱,恩宠,别人爱别人自己去争去抢,他不爱,也不再想要,他只要自由,只要能离开这里。
夜深,多少人失眠,站立在空空的庭院里,多少自负的人,清高了一世,却在此般夜里黯然伤神。
天气一天天炎热,蝉鸣奏响。
素年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之后又开始每天把温柔的笑挂在脸上,以为自己果真如此开心,似乎希望腹中胎儿能够感觉到安稳一点。她的体质如此虚弱,容易滑胎,她当然要好还保护着。
可另一方面她却不那么想。
粉色的荷花已经开了,长廊里,却空无一人,想起去年此处琴箫合奏,和谐一片,也是物是人非。荷花和自己,哪个更漂亮呢?自己如此憔悴,没有血色,也许,荷花更胜一筹吧。
看着那些一年比一年出落的更加美丽的荷花,她难过。
突然转头,对着扶桑说:“去把琴拿来。”嘴边微笑着,落落大方。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笑容,是有多不自然。
扶桑走后,她突然跨过绿漆的木头护栏,纵身跃入荷花池中。
水灌入她的鼻腔,她已无法呼吸,告诉自己别挣扎。
林锦时,如果此番不是永别,我是多希望你能来见我一面。
意识开始流失,身体下沉。闭上眼睛,也许就是永恒。手扶上小腹:“孩儿,娘亲对不起你。”
只希望,永远别再醒来。
扶桑抱着琴回到长廊的时候不见夫人影子,吓了一跳,转身撞在一个浑身湿透的人身上,白色的衣衫和头发都不断的滴着水,那人朝着她狠狠的甩了一巴掌,琴摔在地上,琴弦断了,琴坏了,再也无法和萧一起合奏了。
扶桑也是被打懵了,倒在地上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庞,感觉整张脸红肿起来。
前面瞪着眼睛怒不可遏的人转过身,甩手便走。留下一长串的脚印。
而夫人,躺在木头的长廊上,也是浑身湿透,白色衣裙的下摆,映着红色的血丝。触目惊心。
苏桑惊讶的用手捂住嘴,已顾不上脸上的疼痛。伸手去触碰她,浑身冰凉,所幸还有呼吸,她拼命抑制住哭泣的冲动,使劲背了夫人起来,回着她们的梧桐院。
“夫人,你要坚持住啊。。。。。。扶桑马上就带你回去了。。。。。。扶桑去请大夫。。。。。。你可别吓扶桑。。。。。。扶桑错了,扶桑不该丢下你回去拿琴的。。。。。。夫人你快醒来啊。。。。。。”
☆、请缨
如果素年知道,在他心里,究竟是什么位置的话,会不会有一点点的不同。也许,就不会如此极端。在她看来一切都是煎熬。她不想如此活着,她想死,想躲避一切。
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没有了,肚子都还没有隆起来又变到平平的,躺在床上,甚至都陷下去,没有血色,皮肤苍白,似乎是从地狱边缘走了一趟。素年已经醒了,望着房顶出神,谁叫都不理,眼睛也不眨,虚弱的脸上没有一点生气,剩下一张美艳的皮囊,没有感情。
扶桑知道她是听得见的,她偶尔会流泪,偶尔会闭着眼睛睡一会,喂她药,她也会吞下去,一滴也不会洒出。
身体渐渐好转,可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化,冰封一般越来越冷漠。厌倦了尘世,这要如何。只要还有一点留恋,就不会轻易去死,可如今已毫无眷恋。
天气变凉,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风一吹,婆娑作响,不久之后,又会落得一片都不剩。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可一天比一天漫长无趣。这一生到了现在,已经足够了,每一天都是煎熬,每一天都期待着天黑,闭上眼睛进入梦乡后就能忘掉现实中的一切。尽管知道梦中的世界不是真实,可让她沉醉其中,不能自拔。不想醒来,宁可一直活在那幻想之中。
白天阳光刺眼,照的人睁不开眼,因为它总是把所有的一切照的那么透彻,明朗。假装不知的话,那也还好。可她偏偏什么都知道,他们彼此太过了解。真正的绝望,不是毫不知情不知所措,而是一清二楚依旧手足无措。
倘若不知道,那还可以解释,解释过了,依旧可以和好如初。可他们彼此知道对方心里想的,知道还要分开,还能有什么方法。
八月十五,原本应该是月光明亮,可这一天却下了雨,乌云遮住了月亮。素年心里却异常兴奋,可以冷眼看着原本希望热闹的人失望的表情,看着那些漂亮的东西被毁坏,心里异常的痛快着。
痛快着,也并疼痛着。
八月十五锦时主动请命驻守边关。皇上允了,外敌一直有意无意制造着事故,总需要一个人站出来替国家去做一些事,比如说边关战事,比如说牺牲。
林锦时,你既然不愿意参与那肮脏黑暗的皇位斗争,那可与我一同远走高飞,离开这让人不快的地方,找一片净土安静的生活。可是,你宁可死,也不愿意与我一起。
可她也是如此,宁可死,也不愿在那压抑的环境中生活下去。所有人,不过是想找一个解脱或者让自己更轻松的方法。
李锐在御花园里,不谙世事。不再理睬饭菜里的字条,那些权势之事与他无关,他何必再管。他也不信,二哥有胆杀了他。或者,可以杀了他然后嫁祸给五弟。可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死在了这里,恐怕要很多年以后才会被人发现,一个疯子在这里,谁会在意呢。
二皇子和五皇子的斗争越发激烈,近日已在朝堂上公然对质起来。皇帝的身体越来越差,恐怕,时日已无多。是时候,快结束这场斗争了,胜负,就在他们的父亲去世的时候。可那时,自己的生父不在了,他们心中却没有悲伤,只是觉得机会来了,然后准备好斗争。帝皇家,还真是冷血的家。
秋风萧瑟,枯黄的叶子已经飘落,似乎又回到了几年前,锦时出征那时,素年每天盼着他归来,可现在不会了,他生或死,都与自己无关。可自己究竟要生还是死呢,又是何时会死。她能感觉到自己身子越发的虚弱。
生命,在一点一点的流逝。
已经回不去了。
突然有一天起来后感觉周围的空气寒冷,身上的衣衫已经不够抵御那些寒冷了。也许,是自己的病又严重了,也许,是天真的变冷了。
她打开衣柜的时候,伸出的手停顿在空气中,柜子里有两件白色的狐裘,一条新,一条旧,该拿新的那件,还是旧的那件。也许,旧的已经太久了,可以把它扔了,毕竟这么久了,可还是不舍得,为什么呢?
最终,素年拿了那件更新一点的穿在身上。步入庭院,看见那颗梧桐的叶子已经落光,露着黑色的枝桠,天色阴暗。
面前飘下点点白色。素年抬头,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