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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出来的资金不足被沉骁那句“我付吧”弄得有些焦急的我把钱包的屁股一倒,张着它的大嘴开始导吐……谁知道小号毛主席没出来多少,倒是飘逸地飞出一张照片……
我眼一热,来不及去捡沉骁已经弯下了腰。
他捡起以后站起来,原本笑吟吟的俊脸忽地一沉,我们之间又陷入诡异的沉默。
过了半晌,他轻声叹息,“我以为你扔了。”
“你的照片千年难求啊,为什么要扔。”我一边笑嘻嘻摆出不正经的模样一比探出手去把照片拿回来,但很不巧的是,他居然鬼使神差地把照片翻了过来……
在看见他再抬起头凝视我的眼时我低了低头,转动着眼珠,手悬在半空很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过去了,但在触碰到冰凉的照片的瞬间便颤颤地收起了细长的爪子。
“罢了,本来就是要还给你……”我讪讪地笑着,装作毫不在意般说道:“那个背面上的字,是很久以前写的了,你也知道的……那时候喜欢你,现在不会再那么傻了……”
“这样……很好。”他的手紧了紧,照片上被他捏出一丝微微的皱痕。我的眼泪差点又要掉出来,我赶紧回身把从口袋里胡乱抓出来的钱匆匆交了,拿了冰激凌送一碗到他手上便走在了前头。我拼命吸着鼻子,暗示自己,不可以心软……不能让越南君伤害他……
My love……青春洋溢的字眼,曾经那样安慰着我濒临覆灭的心情,现在却那么沉重。
他送我上了公车,我朝他摆摆手,说天快黑了,不用送我了,我得回越公馆,他点点头。看着他在车窗外朝我摆手,我勉强扯着嘴角。如果我有镜子可以倒映下我现在的脸一定会以为是幽怨的伽椰子俯身……
我坐在车末看着他的身影缩成一个遥遥的点,才回过头抹红得透辣的眼睛,在人烟稀少的车厢里不顾频频回头的人们怪异的眼神放声哭出来。
最近流的眼泪比这些年积累下来的还要多,但承载的委屈却是多得多……
不知道掩着脸哭了多久,眼里的泪干了后酸涩得直想闭眼,模模糊糊中便真的睡过去了,忽地车子一个颠簸,我的重心一倒,脑袋便砸到了旁边的人的肩头,我眯着朦胧的眼睛低了低头说抱歉,然后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旁若无人地叨咕起来:
“该死的越南君,怕死还是怎么的把窝安在那么远的郊区,没有刘老就是不方便……坐了那么久公车还没到……”
“醒了。”
我猛地抬头,几乎没有思考便轻呼出一个名字:
“越十里?!”
我愣愣地看着那张掩在黑色的鸭舌帽下清秀得动人心弦的侧脸,心里盘旋着越南君警告过我的话,我一个激灵就要下车。我不知道越南君有没有在我身边安插眼线,但我不能再冒险了!他却不匆不忙地摁住我的手,语气淡薄,“他那样一个骄傲到自满的人,一定不屑在一开始就把你看死,况且他现在恐怕都焦头烂额了,哪有精力管你。”
我顿了顿,“为什么焦头烂额?”
越十里从容地笑着,微扬起狭长魅惑的深眸看着窗外,“你和他的事传出去说不好听的算丑闻,对他的个人形象有损就直接影响他的产业利益。比较棘手的是,是历颖萱把这丑闻公之于众的,那么之前历家家倒的事便又会被人拿出来调查讨论然后怀疑到他身上,这样他做的那些手脚也就被查到了,当然会焦头烂额。”
我皱皱眉,坐直身子不解地看着他,“你们是怎么知道是历颖萱传出去的?”沉骁知道我并不奇怪,反正现在她只认得沉骁,神智又不清,抖出了什么无不可能,但……他们呢……如果他们不知道是历颖萱传出去的,便不会怀疑是因为我才害她成了疯子吧……
“是她也得是,不是她,也得是。”
他眼底有忽明忽灭的光亮,仿佛毫不在意却又运筹帷幄成竹在胸,他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看我困惑,他浅笑,望了望窗外然后拉起我起身走到车门前敲了敲门朝司机说着:“师傅有下,麻烦停车。”
我赶紧扑上前扯回他包着纱布却在窗前敲打的手,“你的手有伤!”
越十里不理我,门开后他一边说着谢谢一边把我牵下了车。我环顾了下环境陌生的四周,再看看我们被马路边昏暗的街灯投在地上的荒凉的阴影。整条路除了我们和刚刚驶过去的一辆共速达巴士再无人烟。我叹了叹气,“离越公馆还差两个站。”
他松开我,兀自走到了前头。
“切,不是说把我交给沉骁了,现在又算什么……”
越十里站住脚步,侧过脸,埋在深深的帽檐下的暗影里的眼神摸不清,削薄的嘴唇说着:
“今天是你生日。”
说完便背过身去,继续着前进着的缓慢的脚步,脚步轻轻摩擦着沙地发出静悄悄的回声。
“我想见你……你陪了他一天,就陪我走这段路就行。”
他的声音在这样缥缈的地方显得空灵且更淡薄,似乎还带着些微叹息,传来后我便不自觉地跟上了他的脚步。
他很多时候都让我心疼,他的背影,他冰冷的手,孤独却倔强的眼神,和就算入了秋末冬初穿得略厚却还是清瘦的身子……只是秦九九向来是只煮熟的鸭子。
“你跟踪我们啊?不然怎么和我坐一辆车……”
“我在车站等。”
等……一辆一辆地等么……我走在他身后,突然觉得这样的似暗非暗的夜晚尤其露重,周围尽是一片潮湿的雾气,眼边的空气也湿得紧。我伸手探上他的背,划出个十字。
等了多久……
他回身低下头靠得极近,手臂弯过我的腰。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呵气如兰似纵似宠的吐息。“在哪里见过《恒久》?”
“真是你画的?”我好整以暇地瞅紧他,以捕捉他眼里任何一丝怪异。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样?”他将我拉得更贴近了些,我们之间几乎没有缝隙,“会不会决定爱我?”
我扶着他的手臂,迷乱地想努力看清他的眼睛,却仍只有黑暗。他给我的答案已经笃定,那《恒久》……是恒九的意思么……
“无论是你还是沉骁,都不可以……越南君不允许……”
越十里低笑,似是无奈,“如果可以,你也不会选我,对吧?”
我一咬牙,斜着眼故作没心没肺地看着他,“你开玩笑吧?你亲口说过不喜欢我,我选你干什么。”
他松开我,脸色依旧看不真切,然后退了一步朝前面不远处灯火阑珊的越公馆扬扬首,“我看着你回去,走。”
转身后我就没有再看他,深深地呼气,重重地吐出,仿佛这样才能缓和我心里奔动的疼痛。我的拳头攥得死紧,几乎快捏碎自己的骨头我却浑然不觉。
秦九九,你是混蛋!真正的混蛋……
番外一【沉骁篇】
……
我和他第一次正式相识很混乱,气氛很沉重,其实回忆起来我的脑海里也只有些残破而零碎的画面,细细碎碎地拼凑在一起也不过能让我隐约记起那天大概发生了什么……
……
他叫沉骁,不夸张地说他是我见过的最干净好看的男人。二十五上下的模样,眉宇间带着矛盾的稚气和成熟,但眼里却干巴巴地落出不合年纪的苍凉……他天天都来医院看5821的精神病患者历颖萱。思春的小护士们总在一起讨论他们是什么关系,我总是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说着:“他这样天天探望不分昼夜地待命的状况已经维持好多年了,不是情侣是什么?”其实大家心中都有数,就是不愿意这样一个病重得几乎没有恢复的可能性的女孩浪费了这人比花娇的情哥哥的青春年华,就算历颖萱生得再漂亮也不过是个折腰的玫瑰,终归是浪费资源了……每次看到我这样不屑的表情从来不扎八卦堆的昭昭就会满脸为难地跟我说沉骁一定不爱历颖萱。我一问为什么,她就又会沉默。其实要说他们别扭也的确别扭,只是我一直说不上别扭的地方在哪儿。
就在那天,上天打破了我一个坚定不移的想法,我一直以为只要长得好看都会得到眷顾,可惜不是,至少对于历颖萱不是,该发生的终究还是要发生……
“快快!快去帮忙!5821的病人刚从楼顶下来,那边正缺人手大家快去!”
那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左右,我们本来在值班医生的办公室里整理着明天的手术安排,而且犯困得紧,一听这消息我和旁边的昭昭就赶紧放下了乱糟糟的时间表,随着护士长的脚步匆匆忙忙来到了病房,一进来便嗅到一股刺鼻的血腥气,我们感觉不妙立刻上手帮忙。
历颖萱的脸比往常苍白很多,眼睛里涨满了渗人的血丝,一头乌黑的长发在她接近癫狂的摇摆中如被混乱的风吹得四面八方的稻草。她被医生和四五个护士摁住完全动弹不得,只有嘴在尖叫着:
“放开我!你们这群坏人!全都是秦九九的枪手和走狗!来啊!有种把我杀了!杀了我啊啊啊——!”
医生转过脸来对我命令道:“去催高护士!让她把氯丙嗪取来!药务间没有就去冷藏室!无论如何必须再弄来一百毫克!”
护士长瞪圆了眼,“她今天已经注射一百五十毫克了,这……”
我正踌躇高护士便匆匆跑来,“医生!氯丙嗪已经没有药存了,最迟明天才运到……”
医生狠狠皱着眉,不耐道:“安定也没有!?”在看见高护士心虚了的模样医生气得直叹气,我拍拍高护士的肩说:“我去拿我去拿!你留着吧。”
说完我才刚转身便迎面撞上了一个人的胸口,我的脑子瞬间被撞得发白发昏。一双手臂适时地扶了扶我的身子,我缓了会儿才看清来人的长相,然后稍稍一愣。
是那个……沉骁……
他蹙着眉,急急说完“对不起”就转身进了病房,甩过门边的黑色风衣扬起的风猎猎的声音惊醒了我,我赶紧跑去药务间取了两百毫克安定,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我站在门处长长地喘着气。病房里,历颖萱认真地看着背影修长的沉骁,眼里溢出一滴泪,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开合,缓缓说着:“我终于……看清你的样子了……我以为这些年都是十里……看我多傻……我早该想明白,就算我死了,他也不会再看我一眼了……”
“沉骁,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稍微不那么怨我……”
我只看得见沉骁的侧脸,他的嘴角弯起个温柔的弧度,“不会死的,我答应过伯母要好好照顾你,你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历颖萱轻笑,我不禁一怔,这是我四五年来第一次见她这样自然地笑。她看着天花板,气若游丝却裹着密密的遗憾。
“妈妈……我马上就能见到她了,真好……沉骁,趁我清醒,能不能求你原谅我……”
我清楚地看见昭昭别过了脸,像是轻声说了句:“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好奇地看了她一会儿,才移开视线。
沉骁上前握了握她的手,这我才看出他们到底别扭在哪儿,这些年来我几乎没见过他们牵手!?
历颖萱笑着,然后静静地闭眼,就在大家正为她珍贵的安宁松了口气时,忽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夜的寂静。
“不对!她的耳朵里出血了!”
“是颅内出血!快快!送去抢救室!”
于是那个常常闹得鸡飞狗跳的5821号病人,便在这样嘈杂的夜晚被上帝彻底剥夺了呼吸的权力。
我相信真主,真诚地为每个辞世的病患祈福,他们只是相聚在了主的怀抱……
……
缘和分,只有相互靠近才能完成对一段感情的救赎。如同他和那个和我仅有一面之缘的女孩——秦九九。我看得出他们之间分深,却着实无缘。而我……也不知走到以后,能否坚持下这来之不易的的缘,和若有若无的分……
……
再次见到他是两年以后。
小区的家旁边刚刚搬进了一个邻居,本来我还想着去窜窜门套个近乎交流交流感情,但这新客貌似长年不在家,每次慌慌张张没有盐或酱油跑去借的时候总吃闭门羹,结果一般不是等我跑到别家借到以后菜已经糊掉,就是我吃得索然无味。长此以往,以我这般蛮横不讲理的个性势必要生出些怨气。于是积压到了一定程度,在某个晚上难得地听见那边传来不安分的钢琴声和砸破东西的声音后我便不怀好意地登门了。
我皱着眉头敲门,“请问,这位邻居,能开个门么?”
里面的琴声特别嘈杂,混乱得刺耳。我捂着耳朵忍无可忍地大喊:“你个没脑子的!都深更了搞什么午夜惊魂!不知道你这样没完没了地弹那破琴会吵到邻居睡觉吗!?”
我狼嚎了半天,里面终于安静下来,然后不久,门便开了。
我几乎是捋好了袖子要修理这不知好歹的渣子了,但一抬头,便咋了舌。
这个!这个人是……那个沉骁!
他俊美的脸上满是憔悴,睁着茶褐色的迷蒙的眼睛,看到我他貌似也惊了一惊,然后叹着气,鞠了鞠身子,“抱歉,打扰您休息了。”
见了帅哥缺氧这种事其实不常发生,但过个十几天就是清明节,也许和我这怒气犯了冲,于是我就见鬼了。我脑缺地瞄了瞄他一直在滴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