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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图图恭恭敬敬奉上一杯凉茶,“是是是,您消消气。”
“胡图图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朱叶勤看她那息事宁人的样子大为光火,一把就将茶杯掀翻了,指着她的鼻子痛骂,“你跟我认哪门子错啊,错的人是你吗?啊?现在是沈木修该来给你认错,他这样欺负人你都不吭气儿,你还来给他做和事佬,你她妈活该!”
事实上,朱叶勤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如此的大动肝火是有些狗拿耗子的意味的,可是如果现在沈木修站在她面前,她毫不怀疑她会冲上去狠狠扇他两个耳光。胡图图的情路是她见识过的最单调也最纠结的情感,用一个字概括——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那种几乎达到信仰的感情她用看的都已经看得肺腑俱颤,那种令人发指的坚守她用想的都能想得精疲力竭,释迦牟尼都会被感动得蓄发还俗,偏偏看似多情如贾宝玉的沈木修无动于衷。他无动于衷就算了,毕竟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可你倒是给个痛快啊,偏要动不动就在人失望的时候献点殷勤给人希望,时不时就在人灰心的时候来挑拨一下给人念想。做人怎么可以这么不地道!扇他?算是轻的了,她脾气上来了不骟了他就不错了。
胡图图看着自己还保持着托住茶杯姿势的那只手发了会儿愣,看不出什么表情,叹了口气,起身去捡快滚到厨房门口的茶杯。
朱叶勤气鼓鼓地瞪着眼睛看着胡图图,胡图图身影走到哪儿,她就瞪到哪儿,胡图图起身,她的目光跟着抬高,胡图图蹲下,她的目光跟着降低,胡图图再起身,她的目光再跟着抬高,那架势,像是要把胡图图瞪出个窟窿。
“过来!”朱叶勤命令道。
“哦。”胡图图乖乖地过来了。
“坐下!”朱叶勤狠狠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哦。”胡图图乖乖地坐了下来。
朱叶勤倾身一把搂住她,柔声道:“图图,难受吗?”
胡图图把脑袋往朱叶勤柔软的胸口蹭了蹭,诚实地点点头:“恩,是怪难受的。”
“我不许你为这种男人难受。”
“你再给我几天时间,现在还不行。”
“委屈吗?”
“恩,有点委屈。”
“委屈就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些了。”
“不哭。”
“怕丢脸?哭不丢脸,只知道哭才丢脸,哭了之后再站起来就是好样的,哭吧,反正我在你面前也没少哭,你还怕我笑话你不成?”
“不是,我哭不出来。”
朱叶勤马上见风使舵,“好样的,为一个臭男人哭才不值呢,咱要哭也得哭点惊天动地的大事。”
突然想起什么,“话说回来,胡图图,我认识你这么久,好像还没见你哭过,你是不是都没哭过的呀?”
胡图图好笑,“怎么可能没哭过,我又不是没长泪腺。”至少出生的时候是要哭的吧,这真是个傻问题。
朱叶勤哼哼,“那也肯定很少,像你这样的冷血动物,老实交代,你一年大概哭多少次?我敢打包票,肯定不超过一个巴掌。”
“这,不好计算吧?每年都不一样啊。”胡图图有些为难。
朱叶勤不放过她,“那你上次哭是什么时候,是为什么哭?”
胡图图认真回想了一下,“大概是。。。。。。八、九。。。。。。”
“八*九天前?”朱叶勤表示理解,那时候应该是她最伤心的时候了。
胡图图摇摇头。
“难道是八*九个月前?”朱叶勤有些吃惊,不过放在胡图图身上,仔细想一下也差不多。
胡图图又摇了摇头。
“你别告诉我是八*九年前。”朱叶勤不可置信,打死她也不信,不,打死胡图图她也不信。
胡图图再摇摇头。
“那就是八*九个小时之前了。”朱叶勤轻叹口气,同情地揉了揉胡图图的脑袋,哎,女人啊!
“不是,”胡图图从她怀里抬起头,温吞吞地说,“是我大概八*九岁的时候,具体是八岁还是九岁就不记得了,为了什么哭倒是有些印象。。。。。。竹叶青,你怎么了?。。。。。。竹叶青,你怎么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0 章
胡图图越发懒散了,开始进入一种成天无所事事的状态。不过这样说可能会引起公愤,听上去好像她以前就有所事事似的,准确来说,应该是进入一种“颐养天年”的生活状态。
浇花、除草、看书、遛狗。。。。。。
诗意一点的说法是“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实在一点的说法是“游手好闲、不思进取、不务正业”。
朱叶勤说她现在的生活方式可以与古时候的豪门闺秀媲美,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身体太好,否则还可以偶尔吐吐血、喝喝药,吐口血就葬朵花,喝口药就写首诗,一不小心就成就个现代版林黛玉。朱叶勤的这个类比显然没有站在现实的制高点上,胡图图和林黛玉除了对“宅”这门学问的造诣都独孤求败,委实再找不到其他的共同点。林黛玉永远眉目郁结,胡图图从来眉头舒展;林黛玉多愁善感,胡图图没心没肺;林黛玉敏感多疑,胡图图豁达四方;林黛玉才气纵横,胡图图‘糊’扫经纬。朱叶勤损归损,白眼归白眼,闲暇时偶尔也会来陪着她一起浇花、除草、看书、遛狗,陪她一起“颐养天年”。
左静薇一如既往的忙,一天十五个小时都在上班,做梦都在开会。难得的是大忙人忙得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却还抽得出功夫来算计她的时间,说是为了增加她的社会存在感,为了让她跟得上时代的滚滚洪流,免费给她提供一个可以提升自我价值、创造社会财富的空间,翻译过来就是——你来我公司做一个月的义务工塞。这完全有违她“好吃懒做”的本性,忤逆本性是为逆天,伤天害理之事她是万万不会允许自己碰触的,于是她委婉地谢绝了她的“好意”。
向维这些天好像烦心事不少,三天两头在电话里跟她发牢骚,天气不好、早餐难吃、车子刮花、指甲断掉。。。。。。每件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可以絮絮叨叨说半天。只是在上次跟她就“真爱”和“小三”的问题进行非专业非深刻的讨论之后,不再跟她谈风月和女人。附带还拐弯抹角地撺掇她换个城市“度假”,去抚慰一下他郁结的心灵,顺便帮他洗洗衣服扫扫地。
她知道,他们都是怕她寂寞,殊不知,她最不怕的就是寂寞,事实上,她对如今的生活感觉还挺惬意的。当然,这份惬意不包括秦朗三不五时的叨扰。
秦朗是个典型的“投之以木瓜,索之以琼瑶”的资本家,声称上次胡图图吃了他一顿加又“睡”了他一顿,现下要连本带息地索要回报。
似乎是怕她赖账,还分别在“吃了他一顿”前加上“在一个霞光万丈的下午”和在“睡了他一顿”前加上“在一个月朗星稀的晚上”等定语、补语、状语,以凸显事件的真实性和可信度。
吃债她就忍了,这“睡”债一说几乎雷得她神志不清,他还在“又”字上加了重音,生生将她不甚清醒的神志又重新激醒了。她无限困惑,何以有人会对“陪睡”这般的热衷又这般的自豪?
总之,从那一天开始,他开始无孔不入地进入她的生活。
今天缠着她做饭给他吃,明天又缠着她讲故事给他听,后天又缠着她。。。。。。
上午,眼前是他倚在栏杆上言笑晏晏的脸庞;中午,眼前是他绕着葡萄架根小狗逗趣的身影;下午,眼前是他。。。。。。
他好像有花不完的时间和精力,不知疲倦的气她又被她气,不厌其烦的笑话她又被她笑话。胡图图一度怀疑他是个根她一样无所事事的社会蛀虫,可他隔三岔五的来电铃声又寓示着他似乎很忙。
“秦朗,你还记得上次你问我的那个问题吗?”
“哪个问题?”
“你问我,总是这样打扰我,我会不会觉得烦?”
“恩,记得啊,你当时说,古往今来,心怀天下者都是海纳百川,还说我问这种问题简直是看不起你。我为了表示看得起你,只好时常来打扰你。”末了又问:“怎么了?”
“你可不可以别这么看得起我?其实我都已经被人看不起惯了。”
“不可以,我不能因为你的习惯就降低我的德品。”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已经没有‘德品’可降了。”
“那得看在谁面前,在你面前嘛,”秦朗用拍卖行估价员的眼神将胡图图上下扫视了一通,“貌似可以降到时间的尽头呢!”
“行了,有那斗嘴的功夫还不如帮我看一下这件衣服好不好看。”
胡图图学着他的样子,用同样的眼神将他扫视一遍,“不好看!”
他孩子气地换着角度在她面前现眼,“看仔细一些。”美丽温婉的商场导购小姐被秦朗这与面容及仪表极不相符的举措给逗笑了。
“看仔细了,每个角度有每个角度不同的不好看。”骚包的枣红色,骚包的脸庞,好看她也说不好看。
“别嘴硬,我分明在你眼睛里看到了欣赏。”秦朗晒着一口白牙,恬不知耻地给自己找台阶。
胡图图说:“你太狠了,连自己都忍心欺骗。”
“下个星期我外爷大寿,得穿喜庆一些,”秦朗没计较她的阴损,自顾自说道。顿了顿,漫不经心地理了理已经一丝不苟的衣领,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接着又漫不经心地解释道,“反正迟早要见的。”
只见胡图图漫不经心地忽视了他“漫不经心”的提议,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原来到了她日常的午睡时间了,嘀咕道:“好困啊!”
死女人,还真能省事儿,三个字解决两个麻烦,不但用无视来表达对他提议的否定,还变着法儿催他速战速决。
能让她称心如意就不是秦朗了。
导购小姐见秦朗从试衣间出来,马上殷勤地上前询问,“先生。。。。。。”
“麻烦帮我包起来吧,谢谢。”秦朗扼杀了导购小姐展示微笑和发挥口才的机会,爽快的地说道。
胡图图刚刚还焉焉地坐在沙发椅上一副霜打了的茄子样,闻言马上站了起来,像一朵喝饱了露水的向日葵,就差没两眼放光了。
她兴致勃勃地蹭了过去,“那你搞定了我就可以功成身退了,”还善解人意地说:“你说你下午约了朋友的,就别送我了,我打的回去就可以。”
秦朗抬起手腕看了下手表,苦恼地说:“还有一两个小时才到约好的时间。”
“你可以先在附近随便逛逛或者随便坐坐嘛。”胡图图建议道,他们所处的位置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地段,周边名品店、餐饮店、游戏厅。。。。。。样样俱全,何愁不好打发时间?
秦朗唔了一声,“一个人转太没意思了,你陪着我吧,等我朋友来了你再走。”
啊?啊?
“我只答应了陪你买衣服,没答应陪你等朋友。”胡图图抗议。
“你也只说了不会陪我见朋友,没说不会陪我等朋友。”秦朗据理力争,钻空子什么的,他太拿手了。
敢情她白高兴了一场啊!胡图图瞬间又焉回去了,跟秦朗意气风发的身姿形成好不鲜明的对比。
“你是想逛逛还是想坐坐?”
“坐坐。”胡图图不假思索,既然回去睡大觉无望,那当然选个比较舒适的方式。
秦朗低低笑了一声,“我跟朋友就约在斜对面的咖啡厅,那我们就去那喝点儿东西吧,我也好渴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1 章
八月份已经立秋,可盛夏的余威还在,仍然酷暑难耐,尽管日头已经微微偏西,热气却依旧不减,这样的时刻,躺在床上睡大觉和坐在空调房里看书喝茶最是自在,可是都市最不缺的就是勇于克服自然困难的善男信女。大街上车水马龙,人行道上人来人往,都在为生计奔波着,为寂寞驱使着。
出了百货商场的旋转大门,没走几步胡图图就被一个售楼的业务员缠上了,
“小姐,买房吗?”
她像是买得起房的人吗?一点眼见力都没有,一看就是个新手,胡图图看着年轻小伙被太阳晒得黝黑的面庞,摆摆手,笑着说:“我不买房。”
小伙子锲而不舍,“小姐,买一套吧,现在正在做促销,入手最合适,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胡图图再次摆摆手,诚实地说:“我买不起。”
小伙子说:“小姐,很便宜的。”嘴里喊的是小姐,眼睛看的却是旁边的先生。
胡图图明了,看来是个有眼见力的,秦朗确实一看就是个买得起房的,岂止是房,楼都没问题。
秦朗好整以暇,丝毫没有要帮她解围的样子。
胡图图心思一转,看着秦朗说,“既然便宜,那我们就买一套吧。”
小伙子一听有戏,立马殷勤的把他们引进售楼大厅,好茶好水伺候着。
胡图图问道:“真的很便宜?”
小伙子点头如捣蒜,“百年难得一遇的便宜。”
胡图图说:“多少钱一套?”
小伙子说:“小姐,我们按平米算的。”
胡图图说:“哦,那几块钱一平米?超过十块我们可买不起了。”
秦朗嘴角微不可见的抽了抽。
小伙子说:“小姐,你真会说笑。”
胡图图说:“难道真的要十块?这样吧,你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