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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
“没事,悲痛过度,睡一夜就好了!”安顿好勾栏,镜如送老太医出门。
“太医!”临走前,镜如还是不放心,可是叫住了太医却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还是老太医看穿了她的心思,安慰她说,“什么都不用做,心病不是药物能够医治的,多陪陪她,不愉快的事自然能忘记了!”
“谢谢太医!”送走了太医,镜如不安的回到房中。她很沮丧,她觉得自己辜负了勾栏对她的信任。那夜,勾栏前脚刚走,那人后脚就到,一根迷香,轻松的将她放倒,等她醒来的时候剑舞已经不见了。她找了很多地方,问了很多人,她们都说没有见过剑舞,她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镜如!”
“主子,您怎么起来了,太医让您好好躺着!”镜如快步走到勾栏面前,将她冰冷的手握在掌心,愧疚的说,“主子,剑舞会回来的,您要保重身体啊,否则剑舞回来后看到您这个样子会不高兴闹别扭的!”
“镜如,我累了,你去那边的柜子里把凝神香拿来点上好吗?”勾栏沉沉的嗓音压在镜如身上,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她只能听了她的吩咐,去那边取了香点上,然后看着她疲惫的卷了被子侧卧在床上。她的呼吸声很重,像是有什么梗在气管里,吸不进吐不出,随时都能窒息一样。
凄冷的秋风,火热的身体,勾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敢出声。镜如就在不远处,那个傻丫头将一切的过错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她病了,她就整日整夜的陪着。其实,这哪里是她的错呢,要怪,也只能怪她那个古灵精怪的师傅,她知道,带走剑舞的不是别人,正是在信中自信满满的说要当着全青府的面,堂而皇之的将剑舞带走的老顽童。她做到了,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剑舞人间蒸发了。
☆、072章 萌生退意(下)
一开始,勾栏并不知道这是冬青子的杰作。当镜如告诉她剑舞失踪了的时候,她是真的担心,她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沉入了万丈的冰渊。直到镜如扶她回房,闻到那股再熟悉不过的香味,她才意识到,她的师傅来过了,并且给她留下了讯息。其实,该为这一切道歉的应该是她。为了不让精明的管家看出破绽,她只能将悲伤进行到底。可是这苦了镜如,她是个责任心太强的姑娘。
“镜如……”对不起!勾栏在心里悄悄的道着歉。
“啊!”镜如惊叫一声,从梦中醒来,看到床上安睡的人后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唔……”她小声的啜泣着,捂着嘴巴的双手不住的颤抖。她做梦了,很可怕的梦,梦中黑衣人冲进王府,他们手提长剑,见人就杀,她带着剑舞躲在假山一角,前一刻剑舞还冲着她无邪的笑,下一刻回头,她却已经不见。背着光,笑得狰狞的黑衣人手里提了什么,那是一颗头,鲜血淋淋……太过真实的梦境,让人不由自主的将此前发生的事情往这个方面去想,如果剑舞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勾栏。
对不起,对不起……勾栏不停的在心里重复着。看着镜如为这件事自责,为这件事做噩梦失眠,她的心里不知道有多难过。她很想起来安慰她,甚至有冲动告诉她真相,直觉告诉她,镜如不会出卖她。可镜如太聪明了,这件事的联系又太过复杂了,牵一发而动全身,勾栏知道,一旦她开口,镜如一定会引导她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她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不是怕被她揭发,而是怕到时候连累了她,毕竟,她的身份已经不再光鲜,她只是一个亡国的公主。
她如今唯一能替镜如做的就是振作起来,不在她的面前再提及剑舞,希望时间能冲淡一切。
报信的侍卫去了又回,他没有能够请动他,只带回了他一句不咸不淡的问候。这事在勾栏意料之中,却出乎管家魏泉的想象。在他眼中,王爷与王妃是举案齐眉,出双入队的,没道理王妃病了王爷却不回来探望。
“王爷果真只是说让王妃养着就再没有其他的话了?他没说他在忙什么,也没说他什么时候回来?”魏泉追问道。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除非他被什么国家正事耽搁了,否则怎么会不回府。
“没,没有,王爷在皇后殿,听宫女太监说,娘娘病了,所以……”侍卫看着魏泉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就没再继续往下说。
“胡闹,真是胡闹,皇后病了自然有陛下照顾,他一个王弟去那里凑什么热闹,真正该关心的人又不来关心,就知道徒惹争议!”魏泉动了怒,大声斥责着,吓得侍卫站在一边不敢言语。
“你,再给我去趟皇宫,这回就如实禀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他说仔细了,在王妃的病情上嘛,就添点油加点醋,适当的夸张一下,清楚了吗?”
“清,清楚!”侍卫领了命,仓惶的离开。魏泉是府里的管家,虽然和他们一样同为府里的下人,但青王非常的敬重他,他的话,在府里还是很有权威的,所以他不敢违命。只是,青王才打发他回来,并明确表示不会回来,转天他又进宫去烦他,他很怕,怕青王一个不高兴,他的小命就不保了。
“管家让你来的?”
“是是是!”侍卫跪在地上拼命的点头,刚才抬头的一瞬间,他瞄见了夏君羽的脸色,那是极度的生气和不耐烦。
“说吧!”夏君羽无奈的叹了口气,管家这样三番两次的派人让他回去定然有他的道理,他现在虽然极度的不想见到那个人,可还是愿意听听管家这么急让他回去的理由。
夏君羽的怒气有所缓和,侍卫的心也放松了点,短暂的思考了一下,当着夏君羽的面将管家吩咐的事情一字不漏的复述了一遍,至于管家要求的添油加醋的情节,他说的并不好,磕磕绊绊的,有些前后不搭调。可这并不能怪他,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侍卫,不像管家那样有学识,文人墨客信手拈来的东西他可能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回去转告管家,就说本王随后就到!”听完侍卫的转述,夏君羽还是决定回去一趟,不为别的,就为剑舞离奇的失踪。他觉得,这件事很有探究的价值,甚至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事和勾栏以及冬青子脱不了干系。他正愁没有冬青子的下落,某人好像主动送上门来了。
夏君羽肯回去,这对侍卫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讯,只是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因为夏君羽的表情很怪。不是那种被逼无奈,也不是心甘情愿,而是有一种阴谋的感觉,让人觉得阴森森的,浑身上下直起鸡皮疙瘩。
侍卫走后,夏君羽召来了林擎,让他就那天的事情展开深切的调查。他现在不求冬青子肯归顺于他,只求找到他,让他本着医者父母心治好颜落雪。
“落雪,府中有事,我要先走一步了,你要按着医嘱,好好修养身体,不要胡思乱想知道吗?”
颜落雪微笑着点头,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在知道他娶妃后最关心的还是自己后,她就变得异常的敏感和莫名其妙,这样的自己让她感觉到陌生。昨天晚上,她夜里睡不着,就起来倒水喝,无意间听到了侍卫与他的对话。侍卫说她病了,希望他去看她。他没去,尽管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拒绝了。今天,那侍卫又来了,这次,他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但他改变主意了。他说府中有事要先走,可是她知道,有事的是她。她想,他还是关心勾栏的,而他们又日夜相对,她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他对她的感情在悄然增长,她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会彻底的失去他。
“越是珍贵的东西就越是留不住啊!”面对着没有他的空荡荡的宫殿她这样感慨,身边的丫鬟不理解就好奇的问她,她没有解释,只说累了,就把她们都赶到了殿外。红颜易老,真爱难寻,这些个在意的,渴求的东西,你越是想要抓牢,留住的东西,它流逝的也就越快。
“君羽啊君羽,你可知道,我到底有多在乎你!你不会知道,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的!”略带哽咽的声音让夏君城觉得心碎。有些事情,知道和亲眼所见,了解和被亲口告知是有很大区别的。就像现在,他站在门外,听她说着她对他刻骨铭心的爱,和他听信传言,目睹他们看似暧昧的距离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以前,他总可以骗自己,说她只是太年轻,一时被他潇洒不羁的身影所迷惑,只要自己持之以恒,不弃不馁,总有一天会赢得她的芳心。可是现在,他又该拿什么借口来糊弄自己。那是刻骨铭心的爱啊,怎么可能轻易就忘了,变了。
“放弃吧,不要一错再错了!”夏君城木讷的转身,离开皇后殿。春梦一场了无痕,这场梦,他做了整整五年,现在,梦醒了,他也该做他该做的事情了。
☆、073章 勾栏之玉(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正在病中的缘故,一向坚强的颜落雪变得异常的脆弱和多愁善感,她总觉得她和夏君羽渐行渐远,再没了以往的默契。默契,其实,她和他之间也没什么默契,一切都是他在做,他似乎总能看透她心中所想,给她带来惊喜。他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情人。
雨已经止住,只有屋檐还滴着淅沥的雨水。院中种了海棠,经过一场暴雨,消瘦了不少,枝上粉色的花瓣吹的满园都是,有些甚至顺着屋顶的琉璃瓦流淌下来,根本不知道那么高的屋檐,它们是怎么爬上去的。
“娘娘,该吃药了。”
丫鬟总是这么不识趣,在你出神的时候打断你,或喜或悲的回忆。这些天,皇后殿安静极了,没有妃嫔前来请安,连这个国家的帝王都似乎忘了,忘了她是他的妻,忘了她正在病中,忘了她需要他。
“我们去找陛下吧,娘娘这样神不守舍的,一定是想陛下了。”
想吗?这几个浑浑噩噩的日子,的确有想起他,不过是一闪而过的疑惑,再无其他。尽管这样,她还是没有阻止宫女,她是皇后,他不来看她的确不合常理。
丫鬟走了,她喝完药依旧倚着栏杆看落花流水。时间一分分流逝,丫鬟去而又返,却没能带来夏君城。不知道他对她说了什么,那丫头看起来很是愤愤不平。
“怎么了,吃闭门羹了?”颜落雪问道。
“嗯!”云忧点了点头,“娘娘,您和陛下到底怎么了?你知道嘛,我是亲眼看着陛下走进御书房的,可他却吩咐守在门外的太监骗奴婢说不在。奴婢的眼神一向很好,陛下又穿了龙袍,哪里可能看错!”
“他有事不能来,你又何必那么在意!”
你要放弃了吗,我连你都要失去了吗?颜落雪心中苦涩,却还不忘安慰眼前气的跳脚的丫鬟。他守了她五年,她以为,他会一直坚持下去,她以为,只要她肯回头,就一定能够看到他,看到他笑着等在那里,张开双臂拥抱她。原来,永远没有所谓的永远!颜落雪痴痴的笑着,笑的眼泪都要流下来,在这一刻,她觉得被整个世界遗弃了。
“娘娘,娘娘,您别伤心啊,是奴婢不好,是奴婢的错。其实奴婢根本就没有看清楚,那人不可能是陛下,陛下那么爱娘娘,怎么可能不来看娘娘呢,奴婢还打,奴婢该骂,奴婢……”
“好了!这不是你的错,我也没有伤心,只是外面的风太大。”颜落雪打断云忧语无伦次的讲话,让她扶她进屋。云忧收起眼泪,默默的扶起她,主仆两弱不禁风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延廊的尽头,好不凄凉。
再说夏君羽,离开皇宫之后,在管家的陪同下去芜芷楼看了一眼勾栏,之后便再也没出现过。勾栏也没奢望他能有多关心自己,毕竟他们的身份一直只止于名义上,而且才刚刚争吵过,可以说关系恶劣的不得了。她只道他又回了皇宫,也就没在意。
找遍了皇宫,没有勾栏玉的信息,剑舞也已经安全离开,夏君羽又这般讨厌容不得她,她再也找不到留下来的理由。是时候该走了!勾栏感叹到。她是个医者,虽然是个半吊子,对奇花异草却喜欢的紧。来王府的这几个月,逛园子的次数并不多,但这里的一草一木,还是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尤其是绝影园中的那棵金枝槐,它是王府中唯一见证、承载了那段快乐时光的植物,她对它,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最后再去看它一次吧,然后告诉镜如离去的消息,如果她愿意,她就带她一起离开,如果她不愿意,她就一个人悄悄离开。勾栏是这样想的,也的确这样做了。她不想别人发现她的异常,就半夜偷跑到绝影园。天知道在漆黑的夜晚,对一个路痴来说,找一个并不熟悉路线的园子有多么的困难,好在她会轻功,飞檐走壁,上房揭瓦对她来说轻而易举,但这并不是她能一击击中的最主要原因,最该感谢的其实还是夏君羽,是他让这个园子独一无二,分外醒目。
静静的坐在绝影楼的屋顶,顶着一头皎洁的月光像个傻瓜一样楞楞的看着园子里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