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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背上的人一起赴死是范宸晞最初的打算,可是就在刚才,他改变了主意。当侍卫的宝剑沿着他的喉线擦边而过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他应该相信她,相信她的选择,相信她在夏君羽心中的地位,无可取代。
放下这个可怜的女人吧,她的毒还没有侵入肺腑,或许,她还有的救。范宸晞想着就退到一个较为安全的角落,将骆琬从自己的背上解下。“哗”的一声,骆琬狠狠的跌落在地上,范宸晞也随之坐到地上等死。
“厮杀还没有结束,不要这么快就放弃!”一直昏迷的骆琬在节骨眼上醒来,她交给范宸晞一袋迷粉,要他听从她的指示扶她进承恩殿。
坚定的目光和骆琬眼中对生的渴望打动了范宸晞,他摇晃着站起身,按着骆琬的指示,两人边战边退,一直退到承恩殿。
承恩殿里有密道,这是范宸晞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密道就在侧殿的百宝格底下,机关是格子中最不引人注目的用来熏格子的香炉。
“西壑的宫殿底下有一座地宫,这是其中一个入口。”骆琬一边跑去拿火烛,一边向范宸晞解释,“据说,地宫甬道交错,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但是,地宫连接着外面,如果我们侥幸选对了路,也许能够逃出去……”
时间紧迫,骆琬来不及和范宸晞细说,她只简单的问了范宸晞一句,是下还是不下。范宸晞果断的接过火烛,冲着又窄又黑的入口看了一眼便先下去探路,骆琬紧随其后。
迷粉和两道坚实的宫门为范宸晞和骆琬争取了不少时间,等到夏侯瑾的侍卫撞破宫门找到密道的时候,已经完全失去了他们的踪影。
“陛下!”冲在最前面的侍卫首领战战兢兢的看向刚进屋的夏侯瑾,只见他背着手,鹰鸩一般的眼睛看向密道入口,俊朗的脸已经完全黑下。
“追!”夏侯瑾厉声说道,转身就走,不愿在屋内多留一刻。
追,如何追?侍卫首领犹豫了一会,朝着门外张望了一会,最终还是下了继续追的命令。一个入口,数十条岔道,侍卫首领将百来人的队伍分成十组,先后进入了密道。进入地宫,他们先前的人数优势将完全丧失。十队人,如果幸运,将有一队赶上他们,但是,赶上又怎样,让范宸晞有了喘息的机会,就算追上,那十几人的队伍也未必就是范宸晞的对手。他不想让自己的手下下去送死,但是皇命在身,不去便是抗命。
范宸晞初到西壑,虽然进宫前初步了解了一下西壑皇宫的构造,但是,这些还不足以让他能够在黑暗的地下分清方位。他们只能凭着直觉走,走对走错,一切都未可知晓。
“你的伤……”下地宫之前,这个疑问就已经憋在胸口让人觉得不舒服。一个濒死之人,突然苏醒,告诉他密道所在,又跟着他一起逃脱追兵,这一切都显得不可思议。
“我们需要快点找到出口,否则,我会死在这里。”骆琬苦笑着说,“不管多厉害的药物,都不可能越过身体的极限。我在流血,即使有着药物的支撑,过不了多久,我还是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导致昏厥,如果真到了那时,你可以抛下我,一个人离开。”
“我答应过我哥,会活着带你出去,而且,夏君羽救了我哥,我欠他一个人情。”
“你想用我还他的人情?”
“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不想欠他的!”
“你就不怕你喜欢的人会因为这件事情而不开心,还是,你就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让她重回你的身边?”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恶劣,况且,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并非是你想要插足就能够破坏的!”
看着范宸晞自信的模样,骆琬无奈的笑笑,她不知道,他的那份坚定和信心来源于何处。据她所知,他已经淡出她的生活很久了。也许是因为在情感上受了伤,在那次分离之后,他就不再提起她,不再关注她,就好像他们从没有认识过,只是陌生人一样。这样逃避并不像范宸晞会做的事情,但是,他的确这样做了。他不该逃避的,否则,他就会知道她失忆的消息,就可以得到和夏君羽公平竞争的机会,可是他没有勇气接受来自他和她的伤害,所以,他再一次的错过了,这让骆琬感到无比的惋惜。
“走右边吧!右边总是能给我带来好运!”来到下一个分叉口,骆琬突然加快了脚步,带着范宸晞走了右边的甬道。
其实,每次岔口都是骆琬带的路,范宸晞总是一言不发的跟着,默认她的选择。地宫的岔路实在太多了,就算是当年的建造者恐怕都要端着地图才能顺利的逃脱,更何况是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他没想过能离开这里,倒是这无边的黑暗和漫漫的长路让他开始惆怅,开始想念一个人。
☆、076章 父女团圆
一夜的焦急等待磨光了勾栏所有的耐性和信心,她开始有些后悔,后悔答应夏君羽乖乖的呆在客栈等他回来。一夜了,他或许再也回不来了。想到这,勾栏心里就一阵绞痛,连站立都困难。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一夜坐立不安之后,勾栏终于换上便衣和守在门外的影子大打出手。他们得了夏君羽的命令看住她,他们不敢伤害她,而勾栏就巧妙的利用了这点,轻松的闯出客栈。
离开了客栈束缚的她就像一只离了牢笼的飞鸟,再没有人能阻止她展翅高飞。晚了片刻追出门外影子沮丧的发现,不过前后脚的时间,他们的王妃就已经轻松的把他们甩掉。交错的街道,密集的屋宇,他们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追。
离开了客栈,甩掉了跟班,勾栏第一时间朝着皇宫的方向赶去,哪知道在半路就看到了夏君羽以及他的影子,与他们同行的还有……范宸轩!
他真的做到了!勾栏兴奋的从屋顶跳下。她的出现实在太突然,以至于那些神经紧绷的影子差点失手伤了她。
“王妃,属下该死!”失手的影子跪地。
“起来!”勾栏不会和一个衷心护主的人计较,况且,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她想要见夏君羽,想要拥抱他,大声的对他说声谢谢,还有对不起。她应该相信他,不该这么任性妄为的一个人跑出来,万一他们在街上错过,她可能会毁了他的整个计划,那样她就真的万死难辞了。
“王妃,你私逃了!”
“额……”影子的话让勾栏不知该作何反应。这形式转变的也未免太快了点。前一刻,她还在大发慈悲的赦免差点铸成大错的影子,而此刻,她倒成了做错事的人,面对着影子的质问,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无话可说,等待被原谅。这是怎样的属下啊!勾栏哭笑不得。完全就没有把她这个主人放在眼里嘛,如果不是夏君羽特意吩咐,她想,她一定会被他们不满和不屑的眼神给千刀万剐的吧!
“希望王妃以后能够谨记王爷的话,不然以后属下就只能冒犯了!”
被“狠狠”的训了一顿后,勾栏总算是被放行。只是她脚步还没迈开,刚才那影子又开口说话了。“这次的过错,还请王妃自己向王爷解释,属下会看着您的!”
看着我?!勾栏只觉得一阵阴风从背后刮过,刮的她各种凌乱。她好歹是个王妃,但是刚才这话,怎么像是对囚犯说的……
影子已经给她让开一条缝,勾栏低着头专心琢磨刚才的对话,还没等她摆平心态,她就被眼前的情景给吓住了。夏君羽和范宸轩,两个人都无力的趴在影子的背上,不明生死。
“君……”勾栏结巴的走近两人,颤抖着伸出手去探夏君羽的鼻息。她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轻盈,她希望他只是睡着了,她怕自己吵醒他。
“王妃放心,王爷只是昏迷,并无大碍!”
并无大碍?勾栏欣喜的收回手,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那么,范宸轩呢?勾栏别过头去看范宸轩。
“墟落王也只是昏迷!”
“又是昏迷?”勾栏奇怪,怎么一个个的都昏迷了。
“属下应王爷的命令,在宫门口等讯号,讯号响起时,属下已经第一时间带人杀进皇宫,那时,王爷已经昏迷!至于墟落王,他的王弟在宫里生死未卜,他不肯离开,属下只能将其打晕!”
“原来……”勾栏恍然大悟,原来一个是被自己人打晕的。
“等等!你是说,你们到的时候,君羽已经昏迷,而他却是醒着的?”不对啊!勾栏才落地的心突然又紧张起来,一股不好的预感随之涌上心头。
“是!”
影子肯定的回答让勾栏心里仅存的侥幸顿时消散。范宸轩是个文人,不会丝毫的武功,怎么他从宫里出来时没事,反倒是难逢敌手的夏君羽却不省人事,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为了弄清事情的真相,勾栏决定重新探一下两人的脉搏,只是还没等她摸到夏君羽的手,那些被她甩掉的影子已经带着留守在客栈里的人赶到。
“陛下?陛下!”姜弦月是第一个扑上来的,她跑的很快,看向勾栏的表情非常复杂。紧跟着她的是子衿,她人小,又穿了玲珑的衣服,跑不快,只能提着裙子一味的加快步子,紧紧的跟在姜弦月的身后。
“父皇!父皇?”子衿扯着范宸轩的袖子委屈的叫着,“母妃,父皇怎么了,他为什么睡得这么沉?”
子衿的话让姜弦月起了疑心,她感激的目光瞬间变得凶恶,刚要指着勾栏的鼻子大骂她无情无义,影子已经抢先一步将她打晕。
“你们……”子衿被吓住了,撞开站在她身边的影子一溜烟的跑到勾栏身后躲起来,只调皮的探出一颗脑袋和他们理论,“你们,我阿姨是你们的王妃,你们怎么敢在她面前对我母妃下毒手!”
“子衿”勾栏知道影子做事必然有他的原因,虽然她现在还不清楚,但她必须先安抚这小东西,免得到时候真的争吵起来,她这个空头王妃是半点作用都起不了的。
“王妃,得罪了!”
“啊?”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是要针对自己?
即使再不喜欢计较,勾栏也是忍无可忍了。她好心想要帮他们化解小东西的胡搅蛮缠,他们不知感恩也就算了,居然还打算针对她,难道也要趁自己不备,给自己一记手刀?
刚要爆发,好好展示一下王妃的风采,只听得“哇”的一声惨叫,躲在她背后的子衿已经被点了睡穴。又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勾栏扶额,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怎么就没听明白他们话中的含义呢?这一个两个三个的,他们是要弄出多少昏睡的人才肯罢休啊!不知道这样很不利于他们逃生吗?当然,这些话勾栏是不敢说出来的,她怕她一不小心激怒了眼前的这些人,纵然她有王妃的头衔,也保不住自己。
“你们怎么来了?”
“时间不多了,城外众将对青林城的总攻势即将展开,西壑守城的军队也是蠢蠢欲动,客栈已经不安全了。更何况,我们还有个里应外合的任务没有完成!”
两队影子讨论着各自的任务,将勾栏一干人等全都晾在一边。直到他们决定好战略,才转过身告诉勾栏他们的决定。
离开客栈,混在骚乱的人群中直奔城门。
这就是他们的计划,并不高明,却也没有更高明的法子。他们一行人,四个昏迷的人,两个女人,还有一群杀气腾腾,一眼就能看出是杀手的面瘫,想要从西壑军队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逃脱,那还真是比登天还难!
挤在拥堵的人流中,勾栏和夏君羽的距离总是远远近近,若即若离,即使运气好能够抓到他的衣服,也就是一刹那的事情,因为下一刻,她就又会被身边的影子挤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但是,不管被挤到哪里,她的身边总跟着两个影子,保持着相当的距离,多一步都没有可能。
“总攻势提早开始了,他们违背了王爷的命令!”
走在最前的影子惋惜的说道,好像夏君羽的命令就是神谕,丝毫的偏差都会让计划功亏一篑。他们的情绪有些低迷,踯躅着想要放弃。
他们太武断,也太死板了,如果此刻在这里的是林擎,他一定不会让撤退两字从他的嘴巴里吐出。只可惜,他不是林擎,而勾栏,也支使不动他们。
☆、077章 错综复杂
“主子,我们不能撤退,西壑的官兵已经发现我们了!”一路都保持着沉默的镜如突然指着距离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说道。
“他们不过是普通的百姓,镜如,你看……”错了?是,错了,不过错的不是镜如,而是勾栏自己。原本无害的百姓在对上他们怀疑的眼神之后,他们身上的气息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撤不了了!”勾栏忧愁的道,握住镜如的手将她拖到自己的身后说,“镜如,他们人太多了,待会一开打你就找机会自己先走!”
“主子是怕镜如拖主子的后腿?”勾栏的话让镜如倍感受伤。她不想拖累勾栏,也不想离开她,她想留下与她并肩作战,只要她说一声不是,她会不顾一切。
“是!”勾栏忽视心里的愧疚坚定的说道。镜如的想法勾栏不是不明白,可是她有什么资格让一个花一样的女子为她冒这个险,她之前甚至忘了她。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