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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瞧,连一点防御的内力都使不上来………还有月儿已经不小了,再过两年就要及笄了,你别老是宠着她,月儿有自己的想法,月儿妳还是和妳父亲说吧!”
“说什么?”柳绛风皱起俊眉,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只见柳碧月低着头,模样恭敬道:”父亲,我打算去穷寒谷拜师,学习医术……”没等柳碧月说完,柳绛风大掌一啪,震着桌上的茶水跳起几颗水珠,陈姨也往后方退去。
“不行!你可知道那个寒穷谷是什么地方!那蓝神医可不是个好相与!”
无怪乎柳绛风强硬反对,寒穷谷地势险要,一片荒野蔓草,也不知那位蓝姑娘发了什么疯,好端端一个姑娘家怀抱着绝世的医术,却死守在那穷乡僻壤的荒谷里。
柳绛风自是不想女儿跟蓝怡步上同样的后尘。
“除了寒穷谷,妳要去哪都行。”柳绛风下了决心,转头不肯看柳碧月哀求的眼神,深怕一会心软就把女儿推入火坑。
柳碧月知道父亲的硬脾气,心里也着急了,道:”蓝神医的医术举世无双,父亲不也曾想请她疗伤,却被她以闭关隐居为由拒绝。所以女儿想,若能成为她的弟子,即便无法完全传承她的医术,日后也能以师徒之情,请蓝神医为父亲延缓伤势!请父亲体谅女儿的心意!”
柳绛风面上依然是不为所动,但紧握的手掌已经出卖了他的迟疑,柳碧月眼尖,立刻给了陈姨哀求的一眼。
陈姨对她微颔首,开口缓和气氛道:”当家莫不是忘了我与蓝姑娘师出同门吧?说起来我还得称她一声师姊,当家若不放心,我可以写封信给师姊,让她给月儿一些方便。”
“这……”柳绛风总算松口了。
陈姨再接在励道:”还有你别忘了,你这伤最要不得的就是妄动情念,即便让月儿跟在你身旁,也不能有太多接触,更别说共享天伦之乐了!还不如让月儿去拼一把,日后只要你伤好了,月儿趁早回来,你们父女俩还是有好几年的时间可以享享清福,还是说你真要死撑到身子垮了!留月儿在这般险恶的江湖上?”
“够了!”柳绛风虽深知她说得不无道里,但紧皱的眉头还是没能松弛,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妻子,如今还得让唯一的爱女离开,竟还是为了自己的没用。一时间,心中悲苦难耐,只见他身子一倾,猛然一咳,一口鲜血喷出,地上瞬间开出一朵妖异吐蕊的红花,把在场的二人都吓了一跳。
“为父没用,这几日让紫衣替妳收拾,我和陈姨会替妳安排好。”望着女儿泪痕斑斑的脸庞,柳绛风神色凄然无比。
“月儿妳先出去,当家这有我照料”陈姨看着地上的那摊血,表情难掩担忧。
柳碧月安静地应了,她走出去,顺道拉上了门,让外头探头探脑的紫衣什么也瞧不见。
二人走在窄长的回廊上,柳碧月没有看后头的紫衣,只是径直道:”去看小少爷吧。”
紫衣眼里掠过一丝不安,但还是乖乖跟在柳碧月身后。
柳碧月一手抹掉眼泪,所有的哀伤也从眼底滑去,恢复以往的平静无波。
二人弯过回廊的一处转角,一簇绿意盎然的荷池映入眼帘,周边栽了几簇翠竹,环境十分清幽。紫衣格外勤快,抢先一步进去通报,留着柳碧月在后头冷眼注视。
推开门,一个相貌清秀的小男孩先一步走了出来,他身形瘦小,淡蓝色的常服套在他身上特别松垮,似乎总能不自觉引起人们的怜爱和关注。
“大姊。”男童的声音轻脆明亮。柳青岚虽是柳长老的养子,但柳绛风敬重柳长老,平日都让她和柳青岚以姐弟相称。
柳碧月上前扶住他,止了他的礼,轻声道:”二弟身体不好,先坐下吧。”
便引着他往院子乘凉的亭子走去,那里的石桌石椅在酷暑时依然能保持清凉。
柳青岚也没有推拒,堂姐弟看似融洽,柳青岚还对一旁的紫衣亲切地点了点头,一点也没有少爷的架势,气氛是一团和乐。
紫衣先去为他们泡茶,留着二人在亭子里闲聊。
“刚才看到陈姨过去了,伯父还好吧?”柳青岚状似无意问道。
柳碧月双眼一亮,脸上却是语重心长道:”二弟,有件事得先和你说一声。”
柳青岚眨了眨清澈的眸子,如同一个不谙世事的小男孩。
柳碧月见他这样,叹声道:”姊姊过一阵子要出远门,会有很长的时间不会回来。”
柳青岚的脸上立刻闪过错愕,他拉住柳碧月的手道:”怎么回事?”
柳碧月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表面上看似想安抚柳青岚,柔声道:”妳知道蓝神医吗?她是陈姨的师姊,以后我就要拜她为师,二弟的身体不是一直不好吗?等我回来就能造福我们柳家庄,到时二弟一定是我第一个病人。”
柳青岚失望的垂下头,他虚弱道:”那、那我不就见不着姊姊了……我的病不用紧,陈姨每天都有帮我调养阿……”
柳碧月不愿再和他多作纠缠,又哄着他说了几句体己的话,一方面也谨慎地绕过任何关于柳绛风的事。
柳青岚和她绕来绕去,始终问不出她此行的真正目的,心下烦燥,正好瞧见紫衣端茶过来,便对柳碧月轻轻一笑,道:”大姐先喝茶吧,讲那么久我口都干了。”
柳碧月接过茶却没喝,只是宠溺的看着柳青岚捧着双手,模样乖巧的喝茶。狭小的偏院里顿时充塞着冉冉的茶香,柳碧月抿下一口茶,一股晦涩的苦味瞬间淹没了口鼻。
碧螺春?柳青岚最爱喝的茶。
明明从未离开我身边半刻,明明只和他见过几面……紫衣,妳怎么在这里露出了马脚呢?
作者有话要说:很快交待完所有事情~準備戴入主線劇情|( _)|
、第四章 慕莲
天际才微微泛白,一辆黑漆平头的马车从窄门内缓缓驶出,
一只纤细的手指挑开了车帘的一角。
“麻烦陈姨了。”身后纤细的女声让手指的主人退了回去。
陈姨放下了帘子,对车里的人嘱咐道:”趁着天色还早,我让马夫快点赶路,月儿妳要记得,妳毕竟还是一个姑娘家,出门在外难免要拘束些,一会路上不可贪玩,务必尽早赶到寒穷谷。”
柳碧月乖巧地点头应下。今日的她退去了平时温婉的女装,换上了青色的便衣,乌发也扎成利落的马尾,消瘦的双颊略发明显。
陈姨瞧了,不禁伸手替她掠了掠额前的青丝,心疼道:”师姊那我都替妳打点好了,绝不会委屈妳,只是妳上头还有一个师兄,他是师姊亲手带大,妳万不能得罪。”
柳碧月有些讶异的抬了眼,但也没有多问,此行的目地是要阻止父亲的猝世,改变她日后孤立无援的结局,至于其他状况嘛……到时候在随机应变吧。
陈姨见她默默不语,心里更是不放心道:”路上有什么难处,楚翰会替妳解决,他是妳父亲的人,妳尽管用,还有夏草那ㄚ头是我栽培的,妳也可以放心。”
柳碧月突然开口道:”那紫衣……”
陈姨一听,眼底滑过一丝精光,轻笑道:”那一帖药包整让她躺一个月。”
柳碧月放心了,对陈姨满意的点了点头。
紫衣虽不是柳庄的家生婢,但身家清白,又是自幼就跟着柳碧月,在柳家的地位算得上是数一数二,如今柳碧月要出远门,却没带上自己的贴身的ㄚ环,那些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家伙哪忍得住?
“有劳陈姨了。”一想到日后紫衣可能对她的背叛,柳碧月就提不起半点惭愧。
陈姨还未回话,一个黄衣婢女缓缓从后方的宅门走了出来,笑脸盈盈的面容在此时的送别场景显得格外突兀。
“奴婢纤纤奉柳长老之命,希望能在路上服侍小姐。”黄衣婢女朗声道。
陈姨和柳碧月迅速对看了一眼,随后装作无视道:”嗯,去后面等着。”
“是!”那名叫纤纤的婢女声音轻脆悦耳,身段亦是出挑,让人生不出丝毫恶感。
远方,一声鸡啼划破澄静的日空,陈姨见时辰差不多了,便自己先下了车,但转头不忘跟柳碧月叮咛道:”到那后,记得先来信报声平安,有什么委屈不要藏着,我和家主都在这,随时能作你的靠山……”
说完她冷冷往后头的方向瞥了一眼,小声道:”找个机会把那ㄚ环赶走,未免养虎遗患。”
柳碧月嗯了一声,一角的青鬓遮住了她的侧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听到帘子放下的声音,柳碧月抬起了头,陈姨的面容已经隔绝在外,她心里不禁生出几丝依依不舍来。
很快就能回来。
柳碧月看着车帘上模糊的影子,暗暗发下了许诺。
车轮开始咭咭转动,柳碧月没出过远门,便也不敢乱动,一路上闭目养神,好缓解车厢振动带来的不适。
出了城门又行了一段路,柳碧月看时间快到中午了,便让人停下。
“小姐,最近的城镇还有些距离,还是让楚翰去跑一趟吧。”夏草圆润的脸十分讨喜,柳碧月满意地点了下头。
不到一会,车帘又被拉起,柳碧月不动声色的皱了下眉,一身晕黄薄裙的纤纤端着一壶茶,笑容可掬道:”奴婢听紫衣姐说,小姐有时头痛失眠,都会喝茶缓解,所以奴婢擅自主张,望能为小姐分忧解劳。”说完,也不待对方推拒,就自个儿将一杯浓茶端上了小几上。
“有劳了。”柳碧月勉强一笑,略为苍白的双唇硬是生出了些红润,彷佛涂上了一抹胭脂,平白添了几分颜色。纤纤看了微微一愣,心里暗羡这小姐年纪轻轻就生得可人。
大概是发现柳碧月的脸色着实不好,纤纤最后还是乖巧地退了出去,脚步声渐去渐远。柳碧月睁了一只眼,她看着几上的浓茶,目光流露出深意,一只细白的小指顺势抹了杯缘边的茶渍。
“唉。”她将指上的茶香抹在帕上,有些无奈。
这茶果然有问题。
她自幼与陈姨相识,或多或少也识得些药理,加上她又有品茗的习惯,一杯茶加了什么不该加的,她又嗅的就嗅得出来,只是她没想到柳长老那么猴急,但她这几日匆忙的遮掩下,还是被这老狐狸瞧出了问题来。
只是他到底让纤纤在这茶里加了什么?总不会是想致她这个同族人于死地吧?
柳碧月不敢去想,目前为止她的生活已经被一本书颠覆得一踏涂地,她怕在多想下去,自己会连相信人的基本能力都抛弃掉。
柳碧月将那杯茶顺手倒进了草丛里,又心不在焉的用完午膳,接着赶路,身子越发觉得不太舒服,最后,她干脆不用晚膳,就这样一直昏睡到第二天下午。
随着车外的人烟逐渐稀少,地势也越来越险要,不时还有小石子嗑到,简直像在加把劲折磨柳碧月似的,一路上纤纤没少打过歪脑筋,殷勤地给柳碧月端茶倒水。
柳碧月不好打发她,只得让夏草去处理那些有问题的茶水,只是生理和心理上的折磨让柳碧月觉得自己快熬出病了。
离寒穷谷还剩半日的路程,车已经驶进了险要的山势里,马车越发寸步难行,拉开车帘,远方一片高山深谷、崇山峻岭,像是曾有无数怪力在这里大肆折腾,才能生出如此险峻的地势来。
在一处险要的瀑布崖前,车子停了下来,柳碧月听了听外头的动听,听来是楚翰在和马夫商量如何过眼下的障碍,她索性自己先下了车。
环顾四下,枝叶扶疏,翠色浓郁,眼角不时还能扫见形颜奇异的鸟羽,令人对这一片朝气蓬勃的初夏之景产生共鸣。
看来是驶进了深山里。柳碧月微微蹙眉,一个人用轻功很快就能跨过半个山腰,但眼下可是一整个车队阿……
“柳小姐”
陌生的声音让柳碧月警戒地玻鹧邸�
一个素衣童子不知何时已站在崖边的另一端,显然他会武,才能用内力将声音准确的传过来。
“恭候柳小姐多时了,主子交代只让柳小姐一人前来就行,其他闲杂人等不能入谷”
一旁的楚翰和夏草等人都不禁露出为难之色,道是柳碧月面无异状道:”你们都回去吧,接下来我自己一人就行了。”
纤纤显然是急坏了,上前劝道:”小姐万万不可阿!妳身旁至少也要有一人服侍”!
柳碧月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那就夏草留下。”
纤纤一瞬间变了脸,但随后又楚楚可怜道:”奴婢受了柳长老和紫衣姐之托,虽然与小姐不过几面之缘,却愿意为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素衣童子有些不耐烦了,他道:”主子说了,只有柳小姐能进来,其他杂人请回吧!寒穷谷不是随便谁都能进的。”
柳碧月沉吟片刻,但也瞧不出多为难,最后,只听她不以为意道:”楚翰你们回去吧,夏草记得替我向家里报一下平安。”
纤纤慌了,上前几步似乎还想说什么,一旁的夏草注意柳碧月眉间的不悦,便跨前几步挡住了纤纤的去路,劝道:”既然小姐心意已决,我们还是趁天色尚早前离开吧。”
“妳要回去就回去!我是不会将小姐一人丢在这荒山野岭里!”纤纤气急败坏,猛然伸手就想将她推开,只是没等她碰到夏草,自己倒先失去意识,一头往后倒去。
楚翰板着一张脸,手刀还未放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