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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景帝想了想,答道:“去。”
香茗轩是苏州最大的一个茶楼,每天都有好几批人来这里听曲说书。三楼走廊最里面的包厢里,两个留着胡须的人正在交头接耳。
“皇上的行踪确定了吗?”一个人声音低哑地问道,这个低哑不像是声音本身低哑,更像是有人可以压低声音在说话。
“悦来书院的那个黄桑,应该就是皇上没错。埋伏在陈府的探子说看见陈沐进了碧水云居,那片宅子正是黄桑上个月刚买下的。”这个声音比刚才的那个声音年轻一些,不过同样显得低哑。
“嗯……”先前那个声音拉长语调嗯了一声,似是在思考。
“吴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见吴大人思考了半天都没有结果,另一个人似乎有些急了。
“当然是按原计划进行。”吴大人下意识地捋了捋下颌上的胡须,双眼似乎透过眼前的景致看到了辉煌的未来。
“原计划……”杀掉皇上,取而代之?
“潘大人,你该不会是怕了吧?”吴大人的声音比刚才凌厉了不少,这个时候想退出,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许是吴大人氤氲着杀气的双眼泄露他内心的想法,潘大人打了个寒颤,连连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们师出无名。”
“呵,”吴大人好笑地看了潘大人一眼,“潘大人,我们现在又不是造反,怎么还用自己动手?而且若是真到了非我们动手不可的地步,你别忘了我们还有大皇子啊。自古以来废长立幼,便是取乱之始。”
潘大人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见吴大人这般信心十足的模样,终究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太史局里,余大人在天黑以后惯例地开始夜观星相。丞相跪坐在一个小矮几旁,耐心地等着。良久,见余大人回过身来,丞相才问道:“怎么样?”
余大人笑着走到丞相的对面,盘腿在蔺席上坐了下来,“丞相请放心,皇上自有贵人相助。”
22、土豪总会遇到的绑架 。。。
七月十五这天又叫七月半,俗称鬼节。
悦来书院刚刚放学,晨晨看着路上许多灾民打扮的外地人,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这几日突然从城外涌进了许多灾民,听口音像是潭州来的。一路上晨晨都留意着这些人说话,听他们的意思是潭州那边一直没有接受到赈灾的物资,吃不饱饭又没有地方住,只好四处流窜。
晨晨听得仔细,一不留神和迎面跑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正着。两人同时停下脚步,晨晨揉了揉自己有些吃痛的肩。
“小姐你没事吧?”兰心见状赶紧走了上来,紧张兮兮的打量着晨晨。上次小姐被花盆砸了脑袋,在床上躺了好些日子才好起来,这要是又撞到哪里,老爷还不剥了她的皮?
“没事。”晨晨一边摇了摇头,一边打量着对面的人。那人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也是脏兮兮的,还破了好多的洞,要是手里再拿根拐杖,妥妥就是丐帮的高级干部。
兰心见晨晨没有伤着,才顾上跟对面的人拌嘴,“你怎么走路的啊?撞伤我们小姐怎么办?”
对面的人唯唯诺诺地缩了缩脑袋,连连说着对不起。兰心本想再说他几句,却被晨晨拉住了,“好了兰心,是我自己没注意。”兰心扁了扁嘴,退回了晨晨身后。她们家小姐就是从小便性子软,这可是会被欺负的啊。
晨晨不知道兰心在想什么,只是打量了对面的人几眼,刚才听他说话口音不似本地人,看打扮应该也是从潭州逃过来的灾民。晨晨摸了摸自己的袖子,从里面的掏出了一些碎银子递给那人。
那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忙不迭地接过了晨晨递来的银子,道了声谢便跑走了。
兰心看着那人的背影,对晨晨抱怨道:“小姐,你干嘛要给他们银子啊?我今早才听陈伯说,那些潭州来的灾民昨晚又抢了一个醉酒的人,还把别人打了一顿。”
这些流窜进苏州的灾民,成了苏州城里的不稳定因素。虽然知府每天都会定时在街头布粥施饭,可还是接连发生了好几起灾民抢钱的事了,弄得最近城里人心惶惶的。
晨晨听兰心这么说,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黄桑已经两天没有来书院上课了,一定也是因为这些灾民的事吧?
可是她想不明白,在灾情发生的第一时间,黄桑已经进行了妥善的安排,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呢?再不济,就连悦来书院都捐了那么多银子呢,够买好些粮食了。
晨晨的太阳穴隐隐刺痛,她摇了摇脑袋,心想这种国家大事果然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他们也不容易。”晨晨知道挨饿的苦,所以她吃饭才从来都吃得那么干净。这些灾民本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突如其来的天灾却让他们失去了一切。
晨晨叹了口气,要不是黄桑给了她那么多金子,她也不可能出手如此大方。这就叫……取之于国库,还之于国库。
晨晨和兰心走回了陈府,却没发现她们身后有一个小尾巴,一路跟着她们到了陈府。
吃过晚饭后,晨晨把玩着手里的狐狸面具,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黄桑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忙得连晚饭都没有吃?
想到这里,晨晨的脸不自然地红了红。七夕节之后黄桑就再也没说过什么,只写个倾晨谁知道他是几个意思啊!晨晨仰面躺在床上,手里举着面具,沉默地看着面具上的那两个小字。
黄桑该不会是一直都用这种方法追女孩子吧?这种面具该不会是后宫里人手一个吧?
晨晨扯了扯嘴角,有些嫌弃地将手里的面具扔到了一边。在床上翻了个身,晨晨的思绪还围绕着后宫在打转。黄桑有后宫三千,而她只有硬盘三G,怎么看都是她比较吃亏啊。而且她曾经跟着剧组拍宫斗戏的时候,亲眼看到女主角把自己给演成精分了。她那个时候还在庆幸,幸好黄桑这个物种在世上绝迹了,否则作为食物链的最底层,她一定会被吃得连渣渣都不剩。
晨晨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竟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沉了。
晨晨晚饭的时候只喝了两碗白粥,此时肚子是又有些饿了。她摸了摸扁平的肚子,爬起来去了天香楼。
晨晨只买了一笼灌汤包,还是打包带走的。
因为是偷偷溜出来的,所以兰心并未跟在她身边。而晨晨之所以要用溜的,是因为她打算来了天香楼以后,顺便去碧水云居散散步。
只是她做梦也没想到,这次散步会这么得惊心动魄。
打从晨晨从陈府的后门偷溜出来的时候,就有人盯上她了。一路跟着她去了天香楼,又一路朝碧水云居的方向尾随而去。跟着晨晨的起初只有一人,在天香楼的时候会和成了三人。
这三个人一直跟晨晨保持这不近不远的距离,最后终于在晨晨的身影消失在前面的一个拐角处时,快步追了上去。
晨晨听到身后隐约传来的脚步声时,心里就是一紧。听说今天是七月半啊,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她脑袋里储存的知识告诉她,她不应该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可脑袋里的知识却没有告诉她,她现在怎样才能不心虚。
晨晨攥着灌汤包的手紧了紧,下意识地跑了起来。可惜还没跑过三步,就觉得后脑勺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痛得她眼前直冒金星。有人推了她一把,她在原地踉跄了几步,终于痛快地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隐隐有人交头接耳的声音,空气里有股刺鼻的味道,很是难闻。后脑勺还残留着一些痛感,晨晨是不会承认她在睁开眼睛前思考的第一件事是,她是不是又穿回了现代。
睫毛在忽明忽灭的火光中轻轻颤了颤,晨晨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有几个朦朦胧胧的身影在晃来晃去,有些模糊的视线让她看不真切。
“她好像醒了。”明明只有一个人在说话,但在晨晨听来却是三个声音叠在一起,还嗡嗡作响。
一个人影在晨晨眼前越扩越大,似乎是在靠近,“好像真的醒了。”这个声音比刚才清晰了许多,晨晨也逐渐看清了面前人的模样——这不正是下午自己给过钱的那个灾民吗?
晨晨突然有些想笑,可是一扯嘴角却好像牵扯到了后脑勺一般,被击中的地方竟是有些痛。
“这位小姐,委屈你了。”那人蹲在晨晨跟前,虽然说着对不起,语气里却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
晨晨没有说话,她四处看了看,自己似乎是在一个小破庙里。破庙虽然很小,可是里面却挤满了人,此时一双双眼睛全都盯着她,那目光和恶狼盯着一块肥美的肉时一模一样。
晨晨下意识地捏了捏拳头,这些灾民把她绑到这里来是想做什么?他们就算再饿也不会饥不择食道要吃了她的地步吧。
“我们已经打听过了,你是陈府的二小姐吧?陈府是苏州出了名的有钱人家……”那人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打量了晨晨几眼,“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啊,看这养得多好,细皮嫩肉。”
陈晨晨吞了口唾沫,似乎每次妖怪在想吃唐僧以前,也会这么夸奖他一番。
“陈小姐不必害怕,我们把你抓过来不过是为了换一些银子,不会伤害你的。”那人的眼里映着微弱的火光,在此时看来竟是让晨晨觉得毛骨悚然,“陈老爷知道你被抓走了,一定会拿很多银子来换你吧?”
陈晨晨:“……”
不知道现在告诉他们陈家破产了,他们承不承受得住。
陈晨晨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通知了我爹?”
那人点了点头,道:“当然,不通知他我们怎么要钱呢?”
晨晨微微蹙了蹙眉,“据我所知,朝廷拨了不少赈灾的银子,还号召各州府都尽力帮助潭州,就连我们悦来书院都捐了不少钱,对了!我捐了一百两啊!你们都没有收到吗?”
那人沉默了阵,才道:“陈小姐你别唬我,要是朝廷真的管了我们死活,我们还用逃到这里来吗?”
他的表情很认真,站在专业的角度来看,晨晨觉得他不是在说谎。可是这样的话,那钱都去哪儿了呢?难道真的都进了郭美美的腰包吗?
那人见晨晨没有再说话,便起身站了起来,“陈小姐,等我们收到钱以后自然会放你走。”
晨晨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虽然夜以浓重,但陈府里依然灯火通明。陈老爷满头大汗地在偏厅里走来走去,而陈夫人已经坐在那里足足哭了半个时辰了。
“爹,娘,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们不用担心。”陈沐面色的沉静,可眼中的冰冷的寒意却将他心底的情绪表现了出来。
陈老爷踱到陈沐身旁,一把抓起他的手腕,“沐沐,你一定要救救晨晨啊,晨晨要是出了什么事……”
“晨晨不会出事的。”陈沐打断了陈老爷的话,从陈老爷有些苍白的手掌中抽出了自己的手腕,“我现在出去找晨晨,你和娘呆在府里,哪里都不要去。”
陈府交代完就离开了陈府,只是他没有立刻去找晨晨,而是先去了碧水云居。
落梅亭里,黄桑仍是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李公公看着黄桑憔悴的面容,心疼地道:“黄桑,已经不早了,您还是早点休息吧,保重龙体啊。”
黄桑转过头来,看着李公公,“陈将军还没回来?”
李公公摇摇头,“还没。刚才陈府的下人那么急地来找他,想来啊是出了什么事。”
黄桑的眉峰动了动,又转过头去盯着院子发呆。李公公正想上去再劝,陈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黄桑。”
黄桑的眸色一凝,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出什么事了?”从刚才起他就一直心绪不宁,这种感觉很不好,而他的感觉又一向很灵。
陈沐抿了抿唇,声音在夜色里显得越发低沉,“家妹被人绑架了。”
李公公明显感到身旁的空气卷来了一阵寒意,而黄桑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更是让这股寒意冻上了一层冰,“陈将军,你把话给朕说清楚。”
23、别开生面的营救行动 。。。
陈沐从袖口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展开递到了黄桑面前。
黄桑接过纸条飞快地扫了一眼,上面只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小字——令千金在我们手里,今夜子时东郊竹林,一千两赎金。
李公公站在黄桑的身后,也忍不住朝纸条上瞟了一眼,跟着在心里摇了摇头。你说这绑匪真没文化,句子不通顺,重点不突出也就算了,只说个一千两,谁知道你是要一千两黄金还是一千两白银?
“根据我的初步调查,应该是潭州的灾民干的。”陈沐看着黄桑,眉头紧锁。这些灾民之前小打小闹也就算了,现在竟然直接干起了绑架的勾当,还偏偏绑了他的妹妹,简直找死。
黄桑的眉头也蹙了蹙,刚准备讲话,就听李公公在身后道:“黄桑,这事恐怕有蹊跷,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黄桑眯了眯眼回过头去,冷冽如刀锋的目光也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