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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华嫂,你在说什么呢。”
华嫂又叹,“老爷,你是奴婢一手带大的,你是什么样的性情我岂会不知,刚刚,你看向三十六夫人背影时,那个笑容,好温柔。”
祈文轩下意识地摸摸嘴角,而后淡淡道,“华嫂,你看错了。——关于老三十六,我会用别的方式送她出府,这是秘密,希望祈府从明天以后,除了你我还有娘亲之外,不要有第四个人知道。”
这种方式,是最能够保护她不受闲言闲语的方式。
虽然,她自身很有可能并不在乎,可是,他在乎。
……
这是在祈府的最后一夜。
御九很自觉地缩到了床里边,给祈文轩留出了较大的位置。
祈文轩也不客气,大咧咧地躺下,双手置于脑后。
“先说好,今晚,不许你再钻到我的身下来。”
御九疯了,直接拿起枕头就砸向他的脸。
祈文轩笑着躲开,“御九,说认真的,你娘……并没有死吧。”
御九怔了怔,看得出来,祈文轩没有跟她开玩笑。
原来,他要她一夜,竟是要一夜探究她的秘密。
御九沉默,等着他自己把已经发现的事情说出来。
“我问过白无痕,相当于是死缠烂打之下,他才说,他给你做过假死药,相信当初你娘的死,是诈死。——御九,你手里的那另一粒假死药呢?”
御九犹豫,到此为止,她和他甚至算不上朋友,可是他和她却已经分享了太多的秘密。
“还在我这里,你要用在谁身上,我吗?”
祈文轩探出手来,抓住她的一丝软发把玩,“你真的很聪明。”
“不是休妻?”
“休了你,你会很难在社会上混。”
御九耸肩,“我会住在城郊,没有多少人知道我嫁过你。”
“城郊的院一,还是院二?还是,院十三?”
御九并不奇怪,这个男人既然连娘亲的诈死、她的假死药,这些事情都已经如此肯定地说出来,肯定是做过调查的,她没想过会瞒到任何人,相信她只是一介女流,能够对她的背景下功夫查探的,也就只有祈文轩这个夫君。
“莫二公子知道吗?”
“……不知道。”他隐瞒着,至于为何隐瞒,他自己也说不清。
“我二哥呢,肯定更不知道吧。”
“嗯。”
御九从他的手中把自己的头发拽了回来,“或许住院一,或许住院二,反正一到十三的地点,估计你都已经查探清楚了,欢迎来玩,不过最好低调点,我只想过的平静啊。”
祈文轩不死心地又将那撮头发扯了过来,扯到御九的头皮一疼,“没良心的,不会轻点?”
“御九。”
男人低声沉沉地唤了声她的名字。
“干嘛?”这么恶心兮兮的声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
“我什么?”
祈文轩捏着那撮发,突然指间一个用力,那发竟然齐齐被他捏断,一束发丝落在他的掌心之中。
御九瞪圆了眼,此时才知道,如果他想捏死她……,真的好比捏死一只蚂蚁。
他抬起清眸,颇有几分情意地看着她,“如果离开祈府,你可有不舍?”
……
老三十六死了。
一夜暴毙。
女人们都在唏嘘,这三十六,就是一个不祥的代号啊。
老三十六也是一个福薄的身子,经不起祈文轩太浓重的宠啊。
对于富贵人家,处理这种普通妻妾的尸体都是极其简单的。
一口棺材,一身寿衣,外加葬在祈府列祖列宗的坟地范围之内,已是至高的待遇,起码不会做个孤魂野鬼。
二十五夫人哭成了个泪人,可惜因为祈文轩杵在御九尸体的旁边,她只敢远观,不敢靠前。
三十夫人看着在棺材上盘旋爬着的小红蛇,心里升起几分诡异,可是,向来冷清的她,此时不发一语。
祈文轩挥挥手,将众女人挥出了厢房,“我再陪她一会,等时候到了,就封棺,找一个小厮从侧门给运出去,运往坟地。”
关上房门,室内又只有他和她而已。
他走近了她,摸着她冰冷的脸颊,他赞叹白无痕的神乎其技,竟然可以做出这种药来,他也赞叹她的聪慧,竟然能想出这种法子将自己的娘亲带出伍府。
祈文轩干脆地坐在了她的身侧,“听说,吃了这种药,虽然没有呼吸、没有脉搏,但是,触觉和听觉却没有丧失。御九,我现在在捏你的脸,你能感觉地到吧。我很用力,你会觉得疼吗?如果疼,呵,那我真是太开心了。”
他想让她疼,那是因为昨夜,她有让他疼。
而且是哪怕此时,都未缓解的心疼。
她说,离开祈府,是她从确定要嫁给他的那刻起,就一直没有放弃的目的。
她说,离开祈府,她不会有一丁点的留恋,充其量,会想想老二十五的怪汤、老三十的小蛇,加上娘亲那慈祥的眼神。
她想的,竟完全没有自己。
虽然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但是亲口听到,又是另一番不同的感觉。
心疼,一种带着失落的心疼。
“御九,或许正如你所说,我们之间的交情到此为止,不过,你说祈府没有给你留下任何东西,这句话,身为一家之主的我,听着极为不爽,现在,我就会让你知道,祈府留在你心上的,将是你这辈子都无法抹去的印记!”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解开了她的衣衫,露出了胸前的美好,只不过,他清明的眼神里,没有情欲,只有坚决。
像是狠下了心,他低下头,在她的心脏部位,狠狠地咬出了一个血淋淋的齿痕!
祁府 连环计(二更)
装着御九尸体的“棺材”被顺会一个人运了出去。
临走前,祁文轩交给了顺会一张纸,看似平平,但却是他和祈府的唯一羁绊。
“你的抵押,还给你,你自由了。”
祁文轩说完这句话,就再没有看他。
顺会叩谢,“老爷,你的大恩……”
祁文轩没有让他说完,“我的恩,你可以全算在这个女人的身上,只不过,莫二公子跟你提过的提议,你真的不接受?要知道,成为他的麾下,你的父仇将会更加有胜算。”
顺会笑了笑,“老爷也有说,是我的父仇,既然是我的父仇,那么就由我一力承当。”
“那么她呢,你可想过,如果你的胜算渺茫,她怎么办?”
顺会抿抿唇,有些无奈,“其实,留在她的身边,我只是想她开心……”
祁文轩没再质问下去,对于男女的情感,甚至是爱情,他自认与顺会有着完全不同的观点。
也许,是因为顺会一直都处于卑微的地位,所以,他的爱情,也同样的卑微。
“罢,随你们去吧。如果他日你要是反悔的话,祈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顺会走了,带着心爱的女人,一并走了。
当这个小厮两天后都没有出现的时候,祈府终于察觉出了异样。
于是,各种各样的谣传夸张地传遍祈府每个角落。
有人说,顺会正好是暗恋御九的那个男人,所以,他为御九殉情了。
这是比较唯美的爱情版。
有人说,顺会半路遇到山贼,被人劫了棺材,山贼们将棺材里的殉葬物品都洗劫一空,甚至还对御九残忍地进行奸尸,那个小厮因为害怕,连抵押都不要了,吓跑了,逃命天涯。
这是比较残忍的血腥版。
还有人说,顺会其实不是一个正常人,他喜欢吃尸体,把御九生吞活剥了之后,像疯狗一样窜回深山,过起茹毛饮血的生活。
这……这是比较变态的胡扯版。
不管是哪一个版本,都一字不差地传入祁文轩的耳朵里,他站在自己的厢房窗前,看着那轮圆月,低声失笑。
如果那个女人在的话,很可能会唯恐天下不乱地,再制造出更为夸张离奇的版本吧。
“轩儿。”
身后传来三老夫人亲切的呼唤。
这几日,她已经能很顺溜地说话,只是行走起来还不自如,两腿有些许萎缩。
祁文轩回头,走到母亲的身边,“娘,你叫我。”
三老夫人轻抚祁文轩的头发,像是儿子还是孩童一般,可是,明明入眼的,已是英挺的大人一枚,“轩儿,是在挂念着谁吗?”
祁文轩一笑置之,“没有的,娘。”
“傻孩子,知子莫若母,你是在想念那个古灵精怪的三十六儿媳吗?”
祁文轩不说话,算是默认。
“为娘的也很想她,昏迷期间,你们说的每句话,我都听在耳里的,她是个很难得的孩子啊。——只希望,她自由之后,别忘了我,也别忘了你啊。”
祁文轩回给母亲一个很肯定的笑,“娘亲放心,她不会忘的,这辈子都忘不掉!”
……
御九盯着自己光裸的胸前,轻抚着心口处那清晰的齿印,曾经的痛楚至今让她心悸不已。
那个男人真狠,竟然用这种方式给她留下了关于祈府的最后的记忆。
她摸着那紫红色的齿痕,记得疼痛之后,那男人似乎又在上面涂了些什么,大概就像是《倚天屠龙记》中,赵敏给张无忌涂抹的那种去腐生肌膏,让伤口和疤痕此生都再难泯灭。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位置?
御九瘪瘪嘴,这么好看的双峰就这样被毁掉一个。
他难道不知道这对于女人来说是多么重要的部位?
如果以后她哺乳的时候,吓坏孩子怎么办?
胡思乱想到此,御九都有些为自己汗颜,瞧她都在想些什么。
她摸着那痕迹,其实,从祁文轩捏断了她的发,没有丢弃反而塞在胸前时,她就明白了,这个男人,对自己是有情的。
可是,她不爱他,而且,她又是他承诺替别人保管的女人。
所以,他注定得不到她。
可是,得不到她,总要在她的心上留点什么。
留不下美好的回忆,就只能留下这恶心兮兮的东西。
“阿九。”
门被推开,传来的,是娘亲那熟悉的唤声。
“阿九,你一个人在那里衣衫不整的,干什么哪?——啊,这是谁啊,怎么在你这里……这里……”
御九收拢的衣衫,将那还有些血红恐怖的齿痕遮起。
“没什么,被狗啃的。”(遥远的祁文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
御夫人绷起脸,“瞎扯,你当娘我老眼昏花?”
“娘,女儿知道你眼锋利着呢!其实啊,我跟你说实话吧,这个……是纹身!”
“纹身?”
“是啊,我让顺会给我绣的!”
“顺会?”
“是啊,我想了,以后准备开个纹身店,然后做个小本生意,至于顺会,就让他当我的员工,都说是小本生意了,就他一个员工就够了,反正那家伙好养活……”
“等等等等!”
御夫人打断了自家女儿天花乱坠的一通她听不懂的话,她只听明白了一点,“你说,顺会那小子在你的胸口处‘绣’的这个……像牙齿印一样的图案?”
“嗯。”
“也就是说,那小子他看见你的胸脯了?”
御夫人的声音陡然拔得极高。
御九吞吞口水,忘记了娘亲的观点还比较保守,不能接受她的跳跃式思维。
“呃,是看见了。”顺会啊,抱歉地很,为了她能安静会,只能牺牲他啦。
“这死小子,看了你的身子,他就要娶你!”
御九咧了咧嘴,不过是看了眼而已……
更何况,还不是真的看了。
当初重返院一的时候,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向娘亲解释了,为什么她会装死离开祈府,如今,刚刚摆脱了一个婚姻的坟墓,娘亲又让她跳进另一个里。
“娘亲别急,他已经同意被我招赘了。”
“招……招赘?”
御九很自豪,“没错,招赘。改天,给老三十八也招一个,她长得那么美,肯定能招来不错的,我不要别人,就顺会好了,那孩子比较听话,好使唤。——娘亲,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
御夫人用着陌生的眼光看着自己的女儿,“如果不是十月怀胎,不是亲眼看着你哇哇落地,不是在你出生后,我就没有假手他人地亲自带大你,我一定会怀疑你不是我亲生的。”
御九笑着走到她的身前,很殷勤地给她按摩肩颈,“娘,招赘这个事,私下里你知我知,我未来的夫婿知,就够了,我没打算太张扬的。我知道,人言可畏。”
她是很渺小的老百姓一枚,哪怕是公主都不敢招拢男宠,她那么高调,岂不是自找死路?
“大不了就算开了纹身店,我也让他去做老板,外人面前,我三从四德,只有关上门的时候,我再狠狠地欺负他,行了吧。”
御夫人真是哭笑不得,“你呀,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让我……让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御九抿唇一笑,知道娘亲又被她搞定了,不过,话说回来,这顺会到底会不会绣纹身啊?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几乎很快地,御九“猝死”的消息就传到了伍府。
伍老头子自然眼皮都没有跳一下,对于这个他几乎想不出样貌来的女儿,他是巴不得早点从世上消失。
御夫人死了,这个时时刻刻会给伍府带来危机的女儿也死了。
就算他日有人翻出旧账,想要诬陷他伍府的清誉,也是死无对证。
伍大几乎是直接冲到了雷治的院中,揪住雷治的衣领,“我不是让你去祈府好好看着她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人竟然被看死了?”
雷治僵直着身子,虽然,他也很痛,可是,在这个男人面前,他不能够将那份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