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大哥满眼贪婪的金光,向她眨眨眼,仿佛那金佛就在眼前。
“官府的金砖平白的少了,钦差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她极力阻止,颦了眉头。
“是呀,昭怀是不会善罢甘休,可同我们无关了。明摆着是傅家狗急跳墙在诬告陷害驸马府。他昭怀在驸马府里老鼠洞都搜了,一根老鼠毛都没搜出来。可傅家池塘里如今有三块儿打了官府印号的金砖,钦差明日就会得人举报说他傅家私吞库金,转移了赃款。他傅家不仁,休怪我明至仁不义!”
恰一群寒鸦在头顶匝然飞渡,凄鸣声惊得春晓周身寒战。大哥此举真是歹毒,傅家当了替死鬼,怕充军发配要改做满门抄斩了。
“船家,去追上前面那艘送丧的船。”她摆脱大哥,恼怒的掀开帘子吩咐,要阻止大哥的任性胡为。
“死妮子!疯了心了!还不快回来,再往前就是宝瓶口险地,掉了你进水里被大浪卷走就连水鬼都无法捞你!”大哥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襟袖,她拼命的甩开,被大哥从身后紧紧抱在怀里。
“春晓,好妹子,大哥有了这笔钱,不多不少,答应妹妹自此收手不替那些人做这赌命的差事了。回头大哥吩咐他们打金佛时镕两个硕大的赤金绣球给你当嫁妆。聂丞相府的少夫人,可是要风风光光的嫁过去,这嫁妆就是门面。”
大哥威逼利诱,死死箍住她。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大哥知道她平生的心愿就是嫁给澜哥哥,大哥在逼她。
“大爷们回舱吧,前面是宝瓶口了。”
沿了艄公手指的方向望,远远的雾气缭绕中,依约看到两岸的山渐渐靠拢,收成一线,水流湍急一浪浪拍着山崖绝壁,江心卷起浑浊的漩涡,横七竖八泊了几艘船。
“啐!怎么还堵在那里?”艄公唾口吐沫骂,“才来时就堵了半柱香的时辰。”
大哥这才微微松开她,听艄公骂着:“明明只能并排过两三艘船的宝瓶口,偏堵了那艘运棺材的灵船,也不见个发丧送灵的孝子在上面,一副棺椁还停在那里不走了,丧气!”
春晓望去,果然在雾气蒙蒙中依约见到一艘船上挂满白色障帆,旁边几艘船排做一队候着过关口。乍看去平淡无奇,只是泊在激流中摇摆不定的那艘托了黑漆棺木的船显得格外的诡异。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一时半会又想不出什么不妥的地方。
江流湍急,惊涛拍岸,卷起浪花如雪,眼见她们的船缓缓驶向宝瓶口,前面装了金砖的棺椁压得船在波浪中摇摆却还平稳,哪里像她们脚下的一叶轻舟在风头浪尖飘摆不定。
江面上船只稀稀落落,怕是大雾锁江,商旅潜行了。
猛然间,她幡然大悟,急匆匆冲上去一把拉住了艄公手中的船橹,惊叫道:“快!船家,靠上前面那艘送丧的船,快靠过去,喊他们快停船!”
“春晓,你疯得什么!”
“大哥,快!快喊停,停船!不要去送死!”
她语无伦次紧紧抓住大哥的衣袖,强中自有强中手,锦王棋高一着,在此候着她呢。
为什么宝瓶口泊了一艘没主儿的送灵船,孤零零的棺木没有孝子?
那不过是来测哪个棺椁里藏有份量重的黄金砖的方法。依了官府的制度,沧流河漕运所有船只大小都是有定制的。
只要载了棺椁的船经过宝瓶口,装满金砖的船身沉,入水深,从泊靠在宝瓶口那艘正常的送灵船边一过,只要船舷远远低过官府那艘候在那里的载有棺木的船,就说明他们的棺椁中一定藏有重物。
这三国时曹冲称象的把戏,竟然被昭怀活用到这里,用船身入水深浅来测私藏金砖的棺椁。这样不必开棺材见尸,也能从过往的棺椁中轻易抓出“暗鬼”。
听春晓一语道破玄机,明至仁一时慌了手脚。
小舟如箭冲向前面的大船,喊停了大船向岸边靠。但水流太急,又是逆水而上,更怕锦王的人追来,船就在河心打转儿。
“掉头,掉转船头回去!”至仁吩咐。
“不能掉头!后面一定有追兵堵截。”她阻止。
进退两难。
争执间,远远几片锦帆飘来,疑是官府的追兵。
明至仁瞪眼窝气跺脚,大声吆喝:“伙计们,拿了家伙把船凿沉,一条木板都不留下!”
大哥终于肯放弃那十五箱金砖了,虽然剜心挖肺般不忍,还是决心毁尸灭迹沉船。
十五箱金砖,赈灾钱款,沉入沧流河激流,永世无法打捞。
“逃命要紧!”春晓不停劝着。
“不行!绝不能留下这东西让昭小三儿去邀功请赏,凿沉这船!快凿!”至仁一声吩咐,水鬼们三三两两抡了斧头开始凿舱板,叮叮咣咣一阵乱响,船在激流中左右摇摆不定。
一声声斧头凿毁船板的声音如打在春晓心头,她急得大喊一声:“官兵来了!”
随手指了江面大嚷。果然奏效,扑通通又几个水鬼争先恐后地扔下斧头跳进水里,急了去逃命,大哥慌得跺脚直喊:“回来,回来!”
春晓心里暗笑,拉了大哥的手拖他就逃。
一阵擂鼓声呐喊声响起,似是江流又似是人声。她猛一回头时,惊愕得呆立,一艘箭船飞驰而来,顺流直下,乘风破浪,几名弓弩手身着铠甲拉了架势,船上官府的旗幡招展,呐喊声被风吹散:“前面的船束手就擒,钦差在此!”
真的官兵来了!她惊愕了。
“大爷,快跑,来不及了!”小舟上的水鬼要断开绳缆准备逃命,箭船越靠越近,官兵盔上的红樱清晰可辨。
大哥至仁一把甩开她的手,抡开斧头急于去继续凿开那已经开始渗水的舱板。
“去死!休想得到!昭小三儿!”
“哥哥,命若没了,这金子可还有用?”她匆忙阻止,大哥一把甩开她的拉扯。
猛抬头,见那风口浪尖上一叶箭舟如天兵从天而降,直奔眼前。
春晓慌得“啊”的一声惊叫,愕然间看清雾气迷茫中船艄为首立了一人,天将下凡一样,锦衣披风如白云飘来,手扶腰间宝剑,手指了她们的方向,那人不正是锦王昭怀吗?
“还不跪下束手就擒,不然就放箭了!”箭船上呼喊声阵阵,弓弩手箭在弦上拉开架势蓄势待发。
沧流河成了沙场,剑拔弩张,如今她们被钦差的人马围困,稍有异动都会殒身乱箭下。
远处又有几片白帆驶向这边,敌众我寡。
“上船!”艄公在小船上叫嚷。
脚下的船在激流中向后退,舱板上汩汩冒出水,劈裂的舱板积水没过脚面,船就要沉没。
“站住!”
嗖的一声,一箭扑面而来。
“小心!”她惊呼一声缩头,噗的一声,一支羽箭不偏不斜射在大哥头顶旁的棺木箱上,在风中呼呼的晃动。眼见那船驶近,跃跃欲试的官兵躬身就要飞身跳上来。
若被擒获,灭门之灾,她后悔自己的疏忽大意,棋错一招,败在昭怀手中。
陡然间天崩地裂般一声巨响,惊嚎声中,眼见那艘破浪而来的箭船就在不远处木板四散飞落,人仰马翻般都跌入水中。
眼前的风云突变惊得她们目瞪口呆,愣了片刻才恍然大悟,大哥兴奋的捶了腿道:“天助我也,快走!”
“触礁了!是河神在助我们!”水鬼艄公哈哈大笑了大喊一声。
官兵的船只不熟沧流河的暗礁险滩,船过快,又是顺流冲下,触礁沉没了。
大浪吞噬了官兵,锦王昭怀也不见踪影。
不及细想,艄公的橹递到她面前:“快上船!那船要沉了。”
水浪中一个个时出时没的头,救命声渐渐淡去。
一只手搭在船舷边,探出一张湿淋淋的头,一个官兵丢盔散发艰难的探出头来求生费力地向船上爬。
嗖的一声,一道寒光舞动,大哥手中的斧头猛的一敲,一声嘶喊,血水飞溅。
“大哥!”春晓吓得魂飞魄散。
就在此时,另一只手搭在船舷边,一人身姿矫捷翻身上船,不等春晓看清,一道寒光,宝剑出鞘直逼大哥。
大哥至仁毫不示弱,手中的斧头一迎,咣当一声,寒星乱溅。
“明至仁!”一声惊呼,看出了大哥的伪装,春晓也看清了眼前人,锦王昭怀,这才是狭路相逢。
眼中喷火,大哥至仁牙关里挤出一声:“去死!”
身子猛然一震,船身剧烈颠簸,五脏六腑都要被撞碎在棺木上,船似撞在硬物上,春晓慌乱中就见锦王昭怀和大哥一道被抛飞。
大哥被船舷拦住,锦王却一把抓住了船舷但身子已经落水。
至仁猛然回身,红红的双眼如狼一样咬牙切齿阴狠狠地骂了句:“找死!”
话音未落,手中的板斧抡起,猛的照了正向船舷边要翻身上船的锦王昭怀头顶狠狠劈下。
“不可!”春晓惊叫,眼见那斧头兜风劈下。
“小心!”
昭怀倒也身手麻利,手扒船舷一转身,借了水流向船尾方向移动了半臂距离,斧头砍在了船舷上,船身震动,大哥拼命去抽出斧子,立足未稳却蛮狠的气势尽显,瞪着红红的双眼冲向昭怀。
昭怀跃身要上船,又沉入水中,再起来一脸的焦急,不知是否气力不支难以爬上船舷。但惊险的时刻,至仁毫不给敌人留喘息之机,斧头抡下,直砸昭怀的天灵盖,大叫一声:“去吧!”
“大哥!”春晓不假思索奋不顾身冲踉跄了扑上去,一把抱住了大哥的腰:“不要,大哥快走!”
大哥左右耍腰要挣脱她,大骂着:“死妮子,你到底帮谁?他认出我们了,剁了他一了百了!”
“大哥,不行,你杀了三殿下自己也不要活命!”她声嘶力竭的叫嚷,不知如何能劝服大哥,但大哥的气力大,一下将她摔在船板上,一身泥水,疼痛得骨头架子都要松散。
至仁的斧头在此劈下,春晓扑爬去抱住大哥的脚踝向后拉扯,船摇晃不稳,至仁手中斧头劈歪,但昭怀还手扒船舷在闪身躲避,只防守,不进攻,没了初次上船时那咄咄逼人的气势。
“还不快逃!” 春晓对他大喊。这人真不知好歹,明明没了气力上船,有什么胜过逃命重要?
瞬间,春晓惊讶的发现了一个秘密。
昭怀艰难的扭着头,伸手去摸他掉在船舱内的短剑,但还差半臂的距离,如何也摸不到。似乎有人在水里揪扯着他的头发,让他难以抬头脱身,春晓定睛看,原来是船头挂钩缠绕住锦王的头发,那一头如绸缎的发如今反成了累赘生生缠绕在船舷上令他不得脱身。难怪他难以上船。
“去死!”至仁似乎看出了秘密,大叫着抡了斧头劈来,春晓挺身大喊:“不能!”迎上。
一个扫堂腿猛的撞飞她,霎那间天昏地暗,眼前一片茫然,直扑进滔滔呼啸的江水,再没了知觉。
衣冠禽兽
春晓做了一梦,梦里的她还是黄发垂髫的小娃娃,追了哥哥们偷偷在府门后的河道里戏水,她拼命的拍打水面激起雪白的浪花如珍珠般,她惬意的笑,笑得如春日明媚,陡然间,一股无名的劲力将她措手不及打入水中,慌得惊声尖叫着“澜哥哥,澜哥哥,救我!”
倏然惊醒猛坐起身,一头冷汗淋漓而下,惊魂未定喘息,伸手去轻拭颊边冷汗。
这是哪里?什么地方?
她努力去回忆,如何来到眼前陌生的地方?
淡紫色的纱幔徐徐舞动,如歌姬身上优雅的舞裙,翩跹轻荡,若隐若现着室内的几案、盆景、轩窗……
淡淡的兰草清香萦在枕畔,床帐四角垂了玲珑的八宝绣囊,拥在胸前的锦衾是华丽的朱紫色百鸟朝凤图案,一层蚕丝的珠光莹莹的透出绣工的精致面料的金贵。
这是在那里?她的头昏沉沉,身子也沉重异常,恍惚间只记得滔滔的江水,惊魂夺魄的斧头。
肩头风冷,她抬臂,微痛,却发现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雪白的小臂上,肌肤白皙如玉透着可爱的微粉色。
衣衫?
她猛地低头,拥在胸前的锦衾内凉滑的冰肌,不着一缕。
衣裳,衣裳去了哪里?
一阵木然,人如被霜打,眼前一片茫然,如又被抛入咆哮的寒江水,直挺挺倒回枕头上,一抹凉滑从腮边缓缓滑过。
是哪里?这是哪里?怎么会如此不堪的在这里?
“你醒了?”一张面颊凑在她面前,如此的近,如此的生动,幸灾乐祸的笑吟吟打量着她,原来是他!
冲动,一股莫名的惊羞,紧紧裹搂了锦衾她猛然冲起,迅猛的动作令他措手不及,砰的一声,额头碰撞在一处,发出闷响,一阵头晕目眩。
只在这瞬间,她竭尽周身的气力将心中那无限的恼羞愤恨毫不迟疑和保留的迅猛挥出,积聚在掌心,啪的一声脆响,屋内都满是颤音,狠狠抽在那张令她厌恶愤恨的面颊上,情不自禁骂了声:“小贼!畜生!”
锦王昭怀缓缓扭过头,骇然木讷的表情渐渐化作了愤怒,眉头紧拧,薄唇深抿,嘴角血痕渗出。
他竟然不走,咬了牙逼近她。
“滚开!小贼!畜生!”她歇斯底里的再次挥掌打去,恼羞成怒的他紧拧眉头迅然握住她的腕子,她拼命挣扎,另一手狼狈的掖紧锦衾掩饰自己深藏的春光,但擒住她手腕的手如钢钳一样有力。
怒视,他仿佛要吞噬了她,将她的骨头节节咬碎,她听到他的牙关发出咯咯的轻响,额头青筋暴露,紧抿了唇愤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