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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我是皇子,我要肩负起裴国的命运!跟你们这些草莽不一样!”裴殃薄唇一勾,划起冷笑:“天下是用人命去堆的!赤染千里,心无所动!”
“好一个心无所动!十二都天令,换陆惜言的命,否则,玉石俱焚。十二都天令必为齑粉!”陈空云低沉道。
“你要拿十二都天令换陆惜言的命?”裴殃奇异道:“若是此刻你携着十二都天令逃了这齐眉山,以你的本事必可做出与我同等之事!放弃荣华一世,就为了换他?”
“是你你不换么?”
“怎能换!”
“换不换?”
“换!”
“那他们呢?”陈空云眼角瞟向不远处的墨清落、朱红颜……
裴殃冷笑:“他们与我无关,本就不如我的眼,便是你们二人,也不过只是站在江湖顶端。”
“好!”陈空云爽然一笑,手一伸,一块令牌当空飞出!日光下闪烁墨泽!裴殃单手一接,令牌入手!看也未看便放入怀中。
“十二都天令……不过只是敛财的器具而已……更重要的是它代表着一件信物!便如同玉玺一般……欲顶天立地、得人心,必需要有能令天下人敬仰、信服之物,譬如黄帝的轩辕剑一般……而十二都天令……正是如此……”裴殃转身,留下一乌墨发飘扬,阳光下棱角分明的脸庞、薄薄的嘴唇。浅色细腻的眼眸……留下一丝冷然、一丝高傲、一丝嘲讽、一丝落寞……
“聚天下之财、得天下之民心、作为裴国的镇国信物……十二都天令……离征战天下又近了一步啊!”裴殃淡淡落下一句,转身隐没远处……
待那袭锦袍隐隐消逝……陈空云终是松一口气。
“陈空云……”一旁剑十三冷然出声,既然裴殃暂且放过他们,剑十三也不好出手,更何况陈空云也是一个棘手的存在:“我且问你,伍偲涛……倒底是谁杀的?”
陈空云淡淡说道:“说了你也不会明白,想要令你出手杀陆惜言的那个人……几可与李采薇并位,一月之后便是离梦灯会,倒时你自会明白。”
剑十三冷声:“陈空云……一月之后便在离梦园相会,若是你胆敢骗我,此次我必倾尽昆仑山之力,算是十把神兵之仇也好,伍偲涛之仇也好,今日之怨也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陈空云冷笑:“必不食言,只怕到时……唉……”陈空云一声轻叹,朗声道:“剑庄主还是好生照料墨竹姑娘吧,毕竟年幼,未见过陆惜言这等人的威慑,日后不要留下阴影才好。”
“不劳费心,晓风,我们走。”待李晓风抱着李墨竹,三人缓步下山,陈空云这才心下大安。望着怀中沉睡的陆惜言……
“娘娘腔,碰到你每次准没好事!”陈空云想到当日在雁城又一次碰面,他脑中不住盘旋的便一直是这么一句。
药鼎轩正堂,裴殃独据一方,面前乃是药鼎轩众人。
“裴殃,药鼎轩已是被你践踏成这样了,你到底想怎样?”药铃上前一步,秀目瞪圆,悲由心生。
“我并不想怎样,十二都天令被盗,五百鬼谷神机只是有备无患而已,我并不是软禁你们,而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防止贼人逃出齐眉山范围,现今十二都天令已被我得到,我需要一个名正言顺得要十二都天令的理由。”裴殃正色。
“你想怎样!”药铃声嘶力竭,却又有气无力。
“问你一遍,嫁不嫁我。”裴殃锦袍一甩,负手在后,转身朝门外看去,背着药铃,仅留下阳光下一丝背影。
“裴殃!你三番五次羞辱我,现今还有脸皮要我嫁你?我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你手中的令牌是从我家抢过来的!你裴殃不过是一个蛮不讲理的强盗!”
“呵呵。”耳畔传来一丝冷笑:“你们的命在我手里,还敢威胁我?若不是你自以为是、自作主张岂会惹我反感?若非你贪心不足,安心做你的妃子,药鼎轩何至于遭我胁迫?”
药铃冷笑:“如此说来都是我的错?”
“你不过只是他药不凡的女儿,令你做妃子已是大恩大德,日后你荣华不愁,对你已是足矣,你却要做皇后?”裴殃语气充满不屑:“若不是十二都天令,你根本不在我眼中。”
“是啊……我不在你眼中……”药铃似是感到心又碎了一下,这些日子她不知已是几次感到如此感觉了,泪水不自觉流下:“我只是想要你一个……我只想好好爱你……为什么……我想帮你,你却冷眼相对……六年,你对我说的甜言蜜语……都是假的吗?”
裴殃转身,浅色的眸子却是金灿灿的,似是染上了太阳的颜色:“你真信?”
药铃摇摇头,似是不想再说话。
药不凡挺身上前,冷言道:“既然话已说清,裴殃公子也是如愿以偿得到了十二都天令,那么公子是不是该下山了?”
裴殃浅浅一笑:“来日多谢药轩主不吝款待,裴殃感激不尽,如今贼人已退,五百鬼谷神机已是撤走,那裴殃也不叨扰了,来日裴殃必备嫁妆前来迎娶药铃。”
“裴……”“爹!”药铃忽的打断药不凡,垂首低声喃喃道:“裴殃……我嫁你……”
裴殃咧唇一笑:“必不负卿。”
药铃转身,泪水似是从未断过,如涌泉流下。
裴殃转身,走出门外,闲庭信步,似是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为了天下,儿女私情、手段情义……我裴殃皆可抛下!只是为了不负我这姓名!裴殃!”
夕阳余晖,划下四道身影,斜长的影子拖曳出疲惫的身躯。
齐眉山下山的羊肠小道,陈空云怀抱着陆惜言、墨清落扶着朱红颜。雪猴四处攀沿,一行缓缓步下山去。
经过半个下午的休憩,陈空云为朱红颜敷上重消散,吞了不须丹,朱红颜已是幽幽转醒,伤口也是结上细细的痂。
朱红颜转醒后也是为陆惜言疗伤一番,怎奈陆惜言伤势太重,朱红颜身上药材也是有限,四人只得步下山去,寻无我药房买些药材。
行走半山,倏地!在陈空云怀抱中的陆惜言漆黑的眸子蓦然张开!陈空云低垂下眼,一双星眸正对上陆惜言的眼神!
“抱着个娘娘腔果然恶心……”陈空云撇撇嘴,移开眼眸,表情很是嫌弃。
“陈空云……”陆惜言似是有些迷蒙有些难以确定,秀眉颦起,茫然环顾四周,然后竟然发现被抱入怀中,陆惜言眸子登时瞪得圆圆的!然后缓缓的弯成墨月……缓缓的氤氲开来……
然后很是惬意的放轻松身体,陆惜言动了动周身,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缩在陈空云怀里,陈空云周身登时一僵!仿似被冻结住了一般!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两下,脚步机械的走着。
“陈空云……”陆惜言唤道。
“嗯……嗯。”陈空云感到自己冷汗都快流下来,他何时同一个女人如此亲近过!适才还无感觉,只是陆惜言一醒,陈空云登感大事不妙!手脚酥麻,几乎走不动路!
“我们怎么逃出来的?”陆惜言轻声耳语,很是虚弱。
“送了他一样东西。”
“十二都天令?”
“嗯。”
陆惜言浅浅一笑:“你舍得?”
“你自己说的,我不在意十二都天令。”陈空云无所谓道。
“那是你身为陈空云时我说的,我现在问的是云澜。”
“那你是以陆惜言的身份问我,亦或是颜夕?”
“便当是颜夕吧。”
陈空云目视前方,随意而语:“救颜夕的话,便是十二个枚十二都天令丢出去,我必不眨眼。”
“那陆惜言呢?”陆惜言眸中韵着什么。
陈空云不屑道:“一枚我实在觉得亏了。”陈空云挑眉,眸中闪过些许色彩。
陆惜言哈哈一笑:“陈空云我发现你,当你眼神闪烁,再一挑眉便是你说谎的时候!”
“随你怎么想。”陈空云闪过些许羞怒。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互问来历的时候么?”陆惜言抬首,望着晚霞夕阳亦或是陈空云的脸。
“你说你是陆国落寞贵胄,被妹妹害的家破人亡,流落江湖……”
“哈哈,那时的你信么?”
“鬼才信。”陈空云勾了勾唇角。
“后来呢?”
“后来……我觉得你应该是被陆雨夕洗刷的某个旁支吧……”
陆惜言凝眸,似是回忆:“你说你不想过大杂院的生活,枯燥无味,只想逍遥任性,我行我素,不受世俗束缚……”
“那时的你信么?”
“信。”陆惜言回答的很爽快。
“你不看看清落么?”
“适才见了,一直忙着照顾那胖大头,连我这公子醒了都未发觉。索性她未伤。”陆惜言长吁一口气。
“你说话变快了。”
“嗯。”
“语气很僵硬。”
“嗯。”
“你的脸变苍白了……”陈空云加快步伐。
“嗯,快死了。”
“快死了还说这么多话。”
“不和你说话我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否则干嘛和你说话。”
“那你继续说吧。”
“你说。”
“你的银甲是裹胸的么?”
“你想死么?”
“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也不行。”
“那我说什么?”
“随便你说什么,不让我死了就行。”
“那你又让我随便说?”
……
齐眉山脚便有驿站,下了山,四人寻了一辆马车,便马不停蹄的赶往尧城。
待车轮碾入尧城,马车已是停在紫觞楼门前,陈空云令墨清落照顾好陆惜言、朱红颜,自己便跑去无我药房照着朱红颜给的单子抓药去。
然而待陈空云归来已是戌时,朱红颜配置安神药方,又喂陆惜言饮了麻拂散,陆惜言早已沉沉睡去。
、第三十五章 宫廷最冷君王心
“陈空云……你要是敢把我丢给裴殃一个人跑,你就死定了!”
“陈空云……你这个地痞流氓……给我抓住了,一刀刺死你!”
“陈空云……夏如初他真的死了?我娘她……”
“陈空云天下给你要不要?”
“我也想要父亲……”
“妹妹……莫怪我无情……”
“宫廷寒阕冷,最冷君王心……陈空云,有朝一日你做了皇帝若是敢心冷,我第一个杀了你!”
“清落……清落……都是我不好……”
望着床榻之上满头冷汗的陆惜言,陈空云皱起眉头对着朱红颜问道:“她伊伊呜呜的说什么?”
朱红颜依旧不紧不慢调理手中药材,没好气道:“陆惜言她本就是女子,属寒,又被剑十三一剑刺入,剑上寒气入体,加上本身体又虚,连番劳累,导致现在高烧不断,能够梦呓已是不错了,证明她还有得救,若是她唇寒脸白,不发一语,还是给她准备棺材算了。”
“朱红颜!”墨清落一跺脚,愠怒的瞪着他。吓得朱红颜急忙脖子一缩,嘟囔道:“我自己伤都还没好呢,浑身上下都是疤,都被割掉一斤肉了,说说都不行。”
陈空云眸子深深的望着床榻上辗转螓首的陆惜言,那苍白的脸庞深深印入那双星子般的眼眸中……
这样的陆惜言……第一次见到啊!
“很痛苦么?”陈空云抿了抿唇,唤道:“清落。”
闻言,墨清落白衣一飘,带起一阵淡淡清风,熏得朱红颜魂荡神摇,差点把持不住药理。
“这乃是《天恋曲》,集古今名曲,为她弹一曲吧,或可减轻些痛楚。”陈空云拿出一本古卷交给墨清落。
“多谢公子。”墨清落乖巧的取下古卷,谢了陈空云。
“我去取琴来。”陈空云缓缓走出门外,留下一衣紫影。
房内,朱红颜、墨清落二人面面相觑。
“他真的变了很多啊。”朱红颜轻叹一声,不知在缅怀从前放荡不羁的陈空云亦或是什么。
“嗯……他现在算是半个云澜和半个陈空云吧……”墨清落望着门外,轻笑着道。
“哦?”朱红颜疑惑道:“怎么说?”
“他呀,既是陈国足智多谋的皇子云澜,又是江湖上放荡不羁的影公子陈空云,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呢?现在的他,徘徊在江湖和宫廷的边缘,不知道如何选择,所以说他是半个半个。”墨清落微微望着陆惜言,“她,也是一样呢。”
朱红颜随意道:“反正我管不着,我只要管一个人就行了。”
“嗯?”墨清落清泠的眼眸如水般晃动,韵着疑惑不解。
朱红颜那张胖脸红润晕起,脸颊肥肉更是圆腻起来,怒道:“我现在管的就是你的容颜,治好你是我现在唯一想完成的事!”
“嗯……嗯!”墨清落轻轻一笑,“那就先谢谢我们天下第一美男子落霞谷神医朱先生了!”
“不必。”朱红颜斜睨过眼眸,目光不知飘向何处,不知何时满面都是油光!
门一开,雪猴捧着一脸盆清水晃晃悠悠的进门而来,聪明的立在一边,门外一道魅魅紫衣,颀长身影。长发束在脑后,面目清秀,捧着一把古琴,入门而来。
“红颜兄为她上药吧,我先出去。”陈空云眼神闪烁,转身便走。
“等下!”朱红颜猛地唤住陈空云,眸中不知韵着什么,带着丝丝的狡黠和试探,“男女授受不亲,即便我是医生,像公主这样的,可不敢亵渎。”
“那就清落来。”
“清落需抚琴安神。”
“紫觞楼姑娘多得是,找一人来上药便行。”
“这里的姑娘懂得四书五经不少,习医者实在难找。”
“你说怎么办。”
“传闻云澜皇子四书五经医术药理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