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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拿着绢扇,用一种蔑视的目光,将宋明轩冷冷凝视。“还不让我抓个现行?”那个男人露出得意的神情,又粗又短的脖杆晃来晃去。“哇,太阳落下来了。”我伸手朝天上一指,坐起身来。所有人闻言都抬起头,我一把抓住宋明轩,他居然还在那里尖细着嗓子哭泣,如同遭受了天大的沉痛打击,不由喟叹造化弄人,我不得不敲了他头一记,让他快些脱戏:“还不快走?”
第二十章
更新时间201454 11:20:10 字数:7243
夜色斑斓,夜风微凉,一株不知名的红花从高高的墙上探出头来,散发出幽人的清香,头顶上的大树不断摇晃着树冠,仿似喝醉一般。大街在烛火灯笼的照映之下,宛如一条金腰带不断向远方延伸开去,水面上倒影着各色各样的亭台楼阁,一阵风吹来,水中的幻影破碎散开,在江面上不断闪动,浮光幻影,似梦似真。宋明轩坐在我旁边,仍然是满面悲恸:“我如此绝色,就算铁石心肠也会被吸引,其情其景,他如何狠得下心?”我刚想开口,肚子却发出咕噜咕噜剧烈的声响,里面像是放了一个大箱子,很沉很沉,却空空如也,宋明轩侧头朝我看来,似笑非笑,分明的五官,流露出一种异常的精光,我直接收捂住肚皮,坦然相告:“我饿。”“废话。”宋明轩抱住头,又直接别过脸去,极为不屑。“去城隍庙偷几个贡品馒头寿桃包来。”我伸手推了推宋明轩,有气无力地说道。“庙门前的乞丐早就抢先一步。”宋明轩居然比我早些想到这点子,不知他之前在城隍庙遇到了什么,开始忍不住口中骂骂咧咧。“好香啊。”我闻到空气中一股类似烧鸡,又似烤肉的味道,使劲煽动着鼻翼,口水都快流下来。抬眼望去,不远处三层之高的楼阁,雕梁画栋,精刻细致,四方房檐勾心斗角,犬牙交错,铃铛随风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但很快就被下方姑娘们娇声细语层层叠叠地掩盖,每间屋子都是朱漆窗户,一面对向江岸,从下方抬头望去,可以明显看清楚里面人马走动的稀奇宫灯,还有闪闪发亮的红木雕饰,样样都价值不菲。“不管了。”宋明轩一下站起身来,声音提高了好几度,脸上带着统领千军万马的豪情:“今晚就算是死也要先吃个饱饭。”这里是城中最大的**宝气楼,我与宋明轩从后巷翻墙,宋明轩先爬进去,我脚踩在他的肩膀上,他不知是不是饿得发软,摇摇晃晃,害得我差点没有摔下来,我们沿着篱笆从向前,摸索到后院,弯腰低头躲在院子里面,那股诱人的香气愈发明显。抬头望去,我只看见长廊之下,不断有仆役打扮的人端着精致的菜肴,从里面房屋走出,那一盘盘的菜,在月色与烛火的交相辉映中,看得一清二楚,红黄蓝绿紫五色俱全,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又白又香的鸡汤,翡翠一般的碧绿烧麦,还有烫成菊花模样的松针鱼,片片鱼肉裹上金黄的糖汁,斑斑驳驳,层层叠叠,仿似镀上一层白银一般,偌大的肘子发出扑哧扑哧的声响,皮上不断地冒泡,肥腻在眼前似乎要涌出来一般。待到那群人走开,厨房内火声渐微,最后一名五大三粗的厨子离开,木门半遮半掩。“走。”宋明轩没有回头,在前方一挥手。我与宋明轩猛冲进厨房,这间厨房敞亮宽大,有五六个灶台,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厨具,一旁木桌上堆满了新鲜的蔬菜与生果,灶台上方摆放着巨大的铁锅,活活比我伸开双臂的距离还长,冒着袅袅热气,香味扑鼻而入。宋明轩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揭开锅盖,脸色一愣,手停在半空。“馒头?”我不可置信,看着锅内白鲜鲜,胖乎乎的面团。我急急忙忙将剩下的几个锅盖揭开,无一例外都是馒头,雪白雪白,有些被蒸出一道裂口,仿若一个人的笑脸,唇角上弯,无尽嘲讽。“搞什么?”宋明轩忍无可忍,一手放下锅盖:“卖肉的钱全部拿去养小白脸了么?”“算了。”我见他气得满脸通红,一直红到发根,唯恐闹出什么事来,宁愿息事宁人:“我们快走。”
“不能走,打死都走不得。”宋明轩更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鼻翼张大,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今日我不狠狠敲她们一笔,我就不姓宋。”屋内几盏花灯在头顶上来回晃悠,照得内里亮如白昼,屏风后方有一张华丽的床,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还竖立着一根白色的蜡烛,蜡烛上刻着栩栩如生的花纹,横梁之间彩画绚丽夺目,鲜艳悦人,仔细一看,却令人忍不住面红耳赤。宝气楼的**坐在我面前,后方站着四五个姑娘,碧衣罗群,人比花娇,**手握绢扇,浓妆艳抹,算不得有多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倒是嘴唇薄薄,双颊凹陷,更有几分生意人的精明,她那种略带挑剔的神情,瞬间就从点头哈腰卖笑的下三流,变成了手握银两掌控生杀大权的如来佛祖,一个点头一个摇头,就能直接决定我们的是喜是忧,宋明轩站在我身后,伸袖掩面,哭哭啼啼。他哭得本事极为厉害,眼泪说来就来,比起女人更像是水做的。“哭什么哭?”我晃开纸扇,厉声喝道:“嫁进门来就是我的人,卖你去**还是当人小妾,你只有乖乖生受的份儿,再闹当心我投你去后面山上喂狗,让你爹妈都找不到全尸。”“她是你娘子?”**朝我问道,眼珠转了一圈又一圈,不知在打什么主意。“当然是,不像么?”我站起身,不由分说,就五指张开,扇了宋明轩一巴掌:“她可听话得很,我想打就打,打完她也只能朝我笑,来笑一个给大家看看?”
宋明轩捂住脸,眸中一闪而过的光芒,似乎想将我生吞落肚,他扯了扯嘴角,就算是在这种尴尬情况下露出的笑容,也璀璨夺目,赏心至极,一时间足以让人看到春暖花开,百花争艳。“恩。”**站起身,走到宋明轩身边,忽然伸手,在他屁股上面狠狠捏了一把。“哎呦。”宋明轩明显没料到有这手,声音差点在人前露了馅。“后面还算结实。”**伸手又在宋明轩前面抬了抬,里面有我早装进去的几个馒头,**面颊往上扬了扬,似乎有笑意:“前面也还不错。”“看看牙齿啊。”我看宋明轩脸色愈发难看,加油添醋地说道:“我家娘子可是生得一口白牙,嗑瓜子最厉害。”宋明轩闻言,紧咬住嘴唇,那气势汹汹的神情,沿着他漂亮的下巴,一路延伸过来,眼中的火焰,比炉子中几捆柴禾烧出的更加旺盛。“又不是买牲口,看什么牙口?”**瞪我一眼,又顿了顿:“买了进来,是做金鱼还是木鱼?”“什么金鱼木鱼?”我不解地问道,这里又不是和尚庙,要木鱼做什么?“亏你一个大男人,这个都不知晓?”**将宋明轩不住地来回打量,像在看丰收采摘下来的冬瓜:“金鱼不陪睡,价钱低一些,木鱼卖艺又卖身,价钱高一些。”
“当然是木鱼。”我不假思索,立即回答。**似乎终于看出了不妥,一手按在宋明轩肩膀上,活活手臂往上抬起:“眉目是不错,可是个头太高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急忙起身,站在宋明轩身旁:“反正都是当木鱼,不是站就是睡,客人瞧不出来。”
我感觉后面宋明轩狠狠掐了我一把,差点站立不稳,眉头一皱。“梅姨。”有个姑娘匆匆忙忙跑入屋内,秀气的眼睛鼻子嘴巴惊得都脱离了原本的位置:“皮大爷在楼上发了好大的脾气,所有人都被他赶了出来。”
“我春夏秋冬四人都送去服侍他一人,他还有何挑三拣四的?”**双手叉腰,尖细着嗓子问道。“皮大爷说看来看去都是那么几人,即使是龙肉也吃腻了。”那名姑娘看了后方宋明轩一眼:“他问有无新来的姑娘?”
“新来的姑娘?”**回头看宋明轩一眼,一手搭在他肩膀上:“不就是说的你吗,一百两银子,我将你买下来了,带上楼去。”
“去做什么?”宋明轩本能性往后退一步,双手护在胸前,一副委屈的模样。“老娘我买你回来做什么?”**厉声喝道,抓住宋明轩的耳朵就像是乡间牵水牛般往前送:“就这身装束也算得宜,直接往房里送。”
“喂?”我没想到这么快,忍不住两步追上去,见宋明轩被那位姑娘一路拉住,扭扭捏捏走上二楼。“这位大爷,现下这里没你的事情。”**一下挡在我面前,将一张银票递给我:“从此以后我们宝气楼与你不拖不欠,来人,送这位大爷出去。”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舞乐声不断从宝气楼传来,那些红色灯笼,散发出的光芒,血红得要令人断肠一般,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食的白气熏走微凉的秋意,宝气楼门前兜客的姑娘,雪肤如明月,鱼贯排列,进进出出,霓裳羽衣飞舞之间,带出一片盛世的繁华。正是这样的金雕玉砌,纸醉金迷,我却愈发感觉到不安起来,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在后巷团团直转,时辰仿佛故意同我作对一般,不过短短一瞬,我却觉得经历千年万年,烦躁焦急一起涌上心头,我愈发心如鹿撞,怦怦直跳。这里乃是最大的**,里面养的打手一定多如洹河泥沙,个个身材粗壮,膀大腰圆,万一发现宋明轩是男扮女装,岂不是要将他活活打死才能消气?宋明轩这人贪财**,见到美女就挪不动脚步,万一要走时看见哪个明眸善睐的姑娘,窜到人家房里去,不是很快便是一场轩然大波?都说**素来与官府有勾结,**若是一怒之下,绑了宋明轩上知府,到时宋明轩不受刑,一股脑将我招出来,不用炎薄找来,我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我越想越烦,心情如同激荡的湖水一般,翻滚不平,索性一掉转头,重新折回宝气楼。**在大厅内热情招呼着来客,一见我进来瞬间变了脸色,挡在我面前:“刚才的话不是说得一清二楚了吗?”“我要嫖妓。”我从怀中掏出散碎的银两,放在**面前。“啊?”**吃惊看着我,大概她头一回遇到有人刚卖了自己家娘子,又拿出银两叫花姑娘的。“啊什么啊?”我不耐烦地挥挥手,眼睛不住地往上瞄:“找一个上好的包间,好酒好菜,最好的姑娘,通通送上来,你们宝气楼就是这样待客的吗?”
“不是,不是。”**这才回过神来,脸挤成一团菊花,朝后一抛丝绢,尖声喊道:“贵客到,上房招待,大爷你楼上请,仔细脚下,千万磕着碰着。”房门一关,我急忙跑到外方,方才在楼下我就看得清楚,宝气楼临江的这一面,都有延伸而出的露台,露台与露台之间相接,连成一片,我双手撑在光滑的石面上,轻而易举越过露台,来到隔壁的包房。宝气楼的雅间之内,一片**旖旎,浓情蜜意,我接连找了十几间,冒着生命危险,在江面上穿来穿去,始终没有看见宋明轩的身影。我几乎都要绝望,无端认为宋明轩遁地飞天当菩萨去了,我蹲在窗下,两根手指头打开窗格,小心翼翼探出半个头,往里面望去。房间内的烛火被调得很暗,这一望不打紧,我差点没从露台上跌落下江面,宋明轩躺在床上,半边衣服被扯开,露出光滑的肩膀,柔软的皮肤上,有着云朵般温暖的柔情,他一只手轻轻掠过怀中男子的脸颊,轻缓得就如同春风扶栏一般,他怀中的男子一手握着酒壶,似乎已经神志不清,半醉半醒中伸出手,将宋明轩搂得更紧,两人惺惺相惜的神情,大有巫山神女月下相逢的意境。我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原来如此。宋明轩如此**,竟然都是声东击西,掩人耳目。怪不得他这么讲义气要我将他卖入**,原来他根本就是喜欢男人,想着如何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还自作多情以为他一路上费尽心思占我便宜,原来他根本就不喜欢女人。我惊得如同喉咙里面被堵上一团,感觉自己面颊就像是火烧一般,一直烧到全身,头一抬,就撞在窗格上,发出轻微不可闻及的碰撞声。宋明轩耳朵极灵,一眼抬起头看见我,脸上倒没多大惊慌的神色,只是手指比在唇边,朝我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他轻轻摇晃着怀中的男子,见他睡得差不多熟透了,将他轻手轻脚放在床上,又一手解下他腰间的钱袋。宋明轩赤足踏在地摊上,几乎无声,捡起地上男子华贵的衣衫,一阵搜索,又找出好几张银票与宝石首饰。宋明轩将所有东西一古脑揣入怀中,朝我走来,一手靠在窗格上,一脚踩踏上雕花圆凳。“你,你?”我仍然是震惊于自己看到的场景,舌头打结。“你做什么?”宋明轩瞪我一眼,将一只手伸给我:“还不拉我一把?”
“你喜欢男人?”我将手递给他,颤声问道。宋明轩闻言,全身像是触电般一阵哆嗦,猛地抬起头,眼里闪烁着一股不知名的怒火。“我呸。”宋明轩忽然破口大骂,双眼喷射出骇人的光芒:“老子我拼死拼活,坑蒙拐骗,让你食能果腹,到头来你居然诬陷我是兔儿爷?”
“不是。”我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