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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若水冷笑出声:「先不说你唐门子弟不乐意,老娘我的价钱你出不起,回去凑够钱再来吧。来人,送客。」
她直接沉了脸。
楼里打手过来,唐若水退到了後面,打手们在前头一溜排开,领头的男子客气而疏离地抬手道:「唐姑娘,请。」
「打开门做生意,你青楼竟然要赶客人走,会不会过分了。」唐非正色道。
唐若水抬脚拉了条长凳过来,一甩裙褂,只脚踩在上头,完全是唯我独尊的做派:「来消遣的客人,老娘无限欢迎,但要是闹场,绝对不手软。」
随即,厉声道,「动手。」
「是。」
一溜打手先是冲唐若水俯身行礼应声,这才直接上前,几下就把想反抗的唐门子弟丢了出去,自然包括唐非。
唐非身形站定,直接拔剑,就要冲进来。
眼前一闪,只见水般的利器越过一众打手,直袭而来,她赶紧就地一滚,那利器越过她,往後袭去。待她回头,一众刚起身,站得七斜八歪的唐门子弟好像被定格了般,身形顿了顿,齐刷刷地倒地,然後喉咙口裂开一道锋利的口子,如剑划过般。
鼻息之间满满的酒香。
青楼里,众人皆是呆愣半晌,迅速逃窜自角落。大堂上只一人端坐着,依旧是一壶酒,一个酒杯,酒杯还旋转在桌面上,抖了几下,才停下。
分明便是夏侯雪无疑。
什麽时候青楼的女儿红是杀人利器了?
唐若水瞧着,抽了抽嘴角,她可没那个胆子冲上去吼一句,谁叫你乱杀人的?难保这句出口,躺那里的就是自己了。
「谁?」
唐非直接提剑闯进去,她料定唐若水没那个本事,见着喝酒之人如此嚣张,跑过去指着人怒喝,「你是何人?唐门上下跟你有仇?」
夏侯雪压根没理她,招手叫来小厮,淡淡道:「换个酒杯。刚杀过人的,脏。」
小厮快步换了酒杯上来。
「我问你话,你没听到?」唐非怒道,可以对方的气场太骇人,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夏侯雪倒了杯酒,轻抿了下,然後慢悠悠地扫了她一眼,眉头轻皱,缓缓吐了一个字:「吵。」
一口气梗在喉咙,唐非二话不说举剑刺过去。人夏侯雪还是懒懒瞧着她,没半分动静,眼睛都不带眨上一下的。
忽的,一双手伸了出来,直击唐非的手腕,长剑脱手而出。
来人正是寒枝。
「寒哥哥…」瞧清楚来人,唐非满腹委屈,哭诉着指着唐若水,「她欺人太甚,支使这个人杀了我带来的所有人…」
「胡闹,谁让你带人来这里的。」
寒枝头疼的很,她之前说要来京城这最大的青楼见识下,被他驳回,没想到竟然自己带人过来。
唐非嘤嘤咽咽地,就要哭出来:「寒哥哥,我被欺负了,你还骂我…」
寒枝看了眼唐若水,回眼看着夏侯雪,抱拳,言辞犀利:「这位公子,不知道我唐门哪里得罪了,公子要痛下杀手。」
「吵。」夏侯雪直接给了一个字。
寒枝也怒了,拔剑相向。
没待两方出手,唐若水冲了过去,挤在人中间,低声对寒枝道:「你打不过他的。」
随即陪着笑脸道,「两位,给十娘一个面子,这青楼是消遣的地方,这动刀动枪的伤和气,不如就这麽算了吧。」
「算了,死的不是你的人,你当然算了。」唐非唯恐天下不乱,大声呵斥,「再说,没打过怎麽知道不是对手…」
夏侯雪不屑道:「你们不配。」
寒枝和唐非直接白了脸,齐刷刷地亮剑,直刺而来,谁也没瞧见夏侯雪是如何护手的,只眼前一花,再定睛瞧时,那两人已经口吐鲜血,两柄长剑断成两截散乱在地。
他说:「我不想杀的,没一个能死成的。」
语气之中,是临驾於世间万物之上的霸气,整个天下在他眼里,不过渺小如蝼蚁般。
堂下之内,众人均是大气都不敢出。
唐若水别过脸去,不去看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个人。
他早就不是当初自己心中如天神般的男子了,记忆真是讽刺,把一个人美好成了那个样子。
「我说什麽事这麽热闹,原来是有好戏看,怎麽都没人叫我一声呢,我二公子最喜欢看热闹了。」
只听得一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如沐春风般。
抬眼,只见二公子一袭苍色长衫,手上折扇换了只雪白的小狐狸抱着,款款行步,如神如仙般降临。
彼时,唐非是见过此二公子的。不过,这番见到,这个宛如不惹尘埃的男子,她发现自己开不了口,要人相帮。
也不知道是谁报得官。
司马青衫领着人马,闯进来。
唐若水要哭死的心都有了,这一天不知道又要少多少银子进账了。她赶紧硬着头皮迎上去:「哟,什麽风把司马捕头吹来了?」
「少废话。」
司马青衫正色道,「青楼连连发生命案,简直是公然挑衅官府,十娘你可不要可以窝藏钦犯,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那是,那是…」
唐若水点头,心里却是巴不得人赶紧把夏侯雪那个妖孽给抓走就算了,动不动就惹个是非的人,还是少来青楼为妙。
司马青衫也不问话,直接走到夏侯雪面前,肃色道:「想来适才的几条人命定也是拜你所赐。」
夏侯雪蹙眉,不悦得厉害,不过没否认。
司马青衫手一摊,身後的捕快马上递了张纸过去,他摊开来,拍在夏侯雪面前:「日前左溪张家五口,还有江南剑派掌门一人,西北墨客三人,加上青楼的两起命案,一共一十五人,你可认罪。」
「认罪?」
夏侯雪轻笑,刹那芳华,刺得人挪不开眼,不过他马上敛下笑意,开口道,「是我杀的又如何,你能抓我入牢不成?」
「认罪便好。」
司马青衫拔出长刀,道,「亮兵器。」
二公子款款走过来,坐在了夏侯雪的对面,笑容灿若梨花,他说:「司马捕头,适才我瞧见偷仙去了贵府,想来捕头没时间在这里抓雪儿吧…这沧溟剑派的护剑掌门不是才去了贵府麽…」
司马青衫眯了眼道:「二公子想插手?」
「不想。」二公子摇头,还是笑着,「不过是好意提醒罢了。」
「谁人不知这偷仙,没到时间,绝不会把要偷的东西偷走,离今夜三更,还早的很…二公子这话实在不能不叫人怀疑。」
司马青衫收刀,正色道。
二公子款款笑着:「定了的时间是不会反悔,不过司马捕头确定,偷仙说的今夜三更便是你理解的三更?」
「什麽意思?」
话刚出口,司马青衫变了颜色,匆匆吩咐下人盯着青楼,不要轻举妄动,自己急急离开,脸色很难看。
看人走了,稍适调息了下的唐非出言道:「二公子在江湖上少说也是有地位之人,难道还怕这个魔头不成?」
「怕的。」
二公子一脸的款款笑意,很诚实地点头,「我自认武功天下第二,雪儿便是这个天下第一,自然该怕的。」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
丶第九章
「比过,输了?」
唐若水很是好奇,这魔头夏侯雪向来是没人能看清楚他出招的,二公子的功夫没见过,不过天下第二定是不弱的,打起来一定看头十足。
二公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怀里的白狐,淡笑道:「没有。」
黑线。
「没有,你就知道你是天下第二?你就知道你肯定输了?」唐若水不解,「再高的武功总是有破解之法的,怎麽能随随便便就认输了呢。」
听得此话,夏侯雪明显不悦,目光冷冷地斜过去。
唐若水马上蹿到了二公子身後。
这一举动是有根据的,她想着要是动手二公子能挡着,说不定能见到两强相争也不一定,最好是两败俱伤,这样她便不用受人胁迫,导致青楼的生意一落千丈啊。
谁知二公子却是四两拨千斤道:「十娘,不想去看看月月的身手?」
「对哦。」
唐若水一下子跳了起来,「这司马青衫赶回去了,肯定是有状况发生啊,真是可惜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
「能的。」二公子应声,款款微笑着,「现在去有些早,不过能占个好位置,适合观看。」
唐若水好奇道:「那今夜三更真的有什麽其他意义在里面?到底是怎麽个意思,我实在想不明白。」
听得问话,青楼里好奇的不在少数,众人皆是稍稍向前行进了几步,不过迫於夏侯雪的气场,没靠得太近。
而唐门那两位明显是被忽视了,连带着说是留下来监视的捕快们。
夏侯雪轻哼了声。
「你知道?」唐若水这回不怕了,直接蹿出来,坐到了他的旁边,手下快速帮着把酒杯给满上,满脸谄媚。
「猪。」
夏侯雪直接给了一个字。
无语。青楼里众人皆是无语,他们都不知道,这麽说来,他们都跟唐若水一个水平,是猪的水平。
瞧着唐若水变化多端的神情,二公子轻笑出声:「其实,没什麽含义,就是今夜三更。」
「啊?那司马青衫干嘛火急火燎地赶回去?」唐若水越发的诧异。
二公子温和地解释道:「定是想到了其他的事,比如是不是混进了奸细,或者守卫被换了,或者沧溟剑已经是假的了…还有很多事都要确认,可不能浪费时间在这里,稍有不慎,这沧溟剑就跟被偷了是一样的。」
原是如此。
青楼之内众人跟唐若水一般,若有所思地点头。
起身,唐若水扫了眼乱七八糟的大堂,心下一阵微疼,再看看杵在那里的捕快门神,想来今日生意是不会好了。
於是,端着一张老鼠屎的脸,堆满笑意,一一送走了堂内的客人,至於楼上厢房的那都是贵客,可不能得罪,自然是人愿意呆多久就呆多久,派楼里的小厮们随时伺候着就好。
安顿好一切。
唐若水奔到夏侯雪和二公子边上,腆着脸,满脸期待之色:「你们是去看的吧?去的吧?」
二公子淡笑不语。
夏侯雪直接回绝:「不去。」
失望之色难以掩饰,只好眨巴着眼睛,把希望都落在了二公子的身上:「你是去的吧,去的吧?」
「你很想去?」
二公子挑眉,还是笑得温润。
「做梦都想去。」唐若水点头,其实她还存了私心,想着唐门那两位不走,只好自己离开青楼了。不过既然去了,自然要叫上那偷仙的熟人,占个好位置,看个真切才爽。
二公子不愧是谦谦君子,直接回说:「既然如此,我带你去?」
唐若水直点头,就要要跟着人二公子走。
忽的夏侯雪站了起来,横了她一眼,冷冷地指了指外头的捕快们以及门外不让人搬走的尸体们,说道:「处理好这里,到悦来楼找人。」
说完,也不管人听不听得懂,直接迈步离开。
青楼大堂之内没一个敢拦人的。
二公子跟着出了去,语笑晏晏:「晚上,雪儿要住青楼,他不喜欢看到脏东西,麻烦十娘了。」
被二公子如此一笑,任谁都有个头脑发热的时候,唐若水也不例外,於是她直愣愣点头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之前答应夏侯雪那个妖孽,他在青楼的消费是不付钱的,这回真是亏了血本了。
见着两尊大佛走了,捕快们也都找回了威严,落座,我自岿然不动,准备来个任唐若水说破个天。
其中一个像是剩下的捕快中的头子的人,也是青楼的常客,他开口道:「我说十娘啊,这司马捕头的命令不能不从啊,说不定还要查封了你这青楼几日,我先给你透个底…」
唐若水冷笑,打断对方的侃侃而谈:「老娘还真没在怕的,你知道这青楼的楼上有多少朝中权贵丶皇亲国戚麽?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司马神捕再厉害,再受皇上待见,他官居几品?」
此话一出,噎得众捕快面面相觑。
「有本事,来查封吧,千万别跟老娘客气。」唐若水冷笑着道,随即招呼楼里小厮,「来呀,问问某些人,那些尸体是要还是不要,不要的就扔远些,别碍了老娘的生意。」
「是。」
小厮应下,就要去搬人。
唐非怒道:「你不要欺人太甚,现在夏侯雪那个魔头不在,我可不管你有多少朝中权贵丶皇亲国戚撑腰,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唐若水似笑非笑道:「那敢问唐大小姐,暗地里派杀手追杀自己的姐姐,还横刀夺姐姐所爱,抢姐姐的未婚夫是不是也是天经地义的呢?」
此言一出,唐非直接白了脸。
「你是唐若水什麽人?你见过她?她在哪里,她还活着?」
寒枝在旁听得皱了眉头,出口问话:「派人追杀?若水被人追杀?什麽时候的事情,为什麽我不知道?」
「不好意思,唐大门主,这些话你去问你的非儿妹妹吧。」唐若水满脸不耐,摆摆手道,「或者,你也可以去问她那可怜的姐姐。」
「若水在哪里?」寒枝急切询问。
唐若水脸上故作茫然:「问我啊?你唐门的事情问我我怎麽会知道?你唐大门主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是不是太抬举我区区一个青楼妈妈了。」
极尽的嘲讽,却没有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