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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
晨曦,万籁俱寂,东边的地平线慢慢的泛起了一丝丝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润着浅蓝色的天幕,新的一天,就这样从远方的天际渐渐地移了过来。今日是刘丞相流放的日子,冯绍民等人早早的等候在京郊外的曲澜亭中,刘倩从木制的食盒里一些点心摆放在石桌之上,他们彼此之间都未曾多言语,只是焦急的等候着。直到辰时三刻,刘韬带着枷锁在一行人的押解下,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刘倩见得自己年迈的父亲身披枷锁,心酸的落下了眼泪,慌忙跑上前,伸手扶着刘韬,哽咽的言语道:“父亲……”李兆庭见刘倩落泪的哽咽的模样,走上前,搀扶着刘韬,朝着她点了点头,柔声的宽慰道:“倩儿,还是扶岳丈到亭子中,再做叙说吧……”
“卑职韩东叩见公主殿下,驸马爷,千岁,千岁,千千岁……”押解的军官眼尖,看到天香和冯绍民朝着自己这边走来,便双手抱拳,单膝跪地,殷勤的问安道。“诸位不必多礼,都起身吧……”冯绍民见刘韬身披枷锁,眉宇微微一皱,不时的转动着指间的戒指,对旁边的军官淡淡的言语道:“韩将军,不知,可否先将刘老丞相身上的枷锁摘除……”韩东和其他押解的兵士相互看了一眼,面露为难之色,但是有不敢轻易的得罪冯绍民,于是乎,便支吾的言语道:“这……好吧……既然驸马爷吩咐了,卑职就破例一回。”尔后,回首对身后的兵士吩咐道:“去,快给老相爷解枷锁……”那兵士闻得韩东这般吩咐,应承着,取下了系在腰间的钥匙,走到刘韬的跟前,打开了枷锁。
“父亲,走,我们到那边亭子里休息一下吧……”刘韬在刘倩和李兆庭搀扶下,缓缓的走向了曲澜亭中走去,其他人也跟在他们身后,朝着亭子的方向走去,唯有张绍民走到韩东等人跟前,微笑着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包银两,塞进了韩东的手里,谦和的言语道:“韩将军,老相爷年迈,已经禁不起折腾了,这流放路上,风餐露宿的,还望诸位多多照应,这些银两就当老相爷和诸位在路上的花销,只要你们将此事办理妥当,待你们回京后,张某另当重谢。”韩东偷瞄了一眼冯绍民,见他背对着自己,顺势接过张绍民手中那包银两,却不想,他只是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后,微笑着,又将那包银两塞回张绍民的手里,言语道:“张提督,您客气了,请您宽心,即使没有这包银两,没有您的吩咐,我们兄弟几个也会尽心照料好老相爷。”张绍民接过那包银两会心一笑,朝其点了点头,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韩东的肩膀,言语道:“韩将军,果然是个聪明人,前途无量呀。”说完此言,笑着转身,朝着曲澜亭走去。
“哎,没想到呀,真是没有想到啊,我刘韬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天下黎民百姓,兢兢业业了大半辈子,临老了,却落得了这个下场。”刘韬接过自己女儿手中的茶碗,望着里面漂浮的茶叶,一时感慨道。“父亲……”刘倩见自己父亲老泪纵横的模样,心疼不已,眼泪再一次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只见她一边擦拭着眼角的泪痕,一边端起装有糕点的盘子凑到父亲面前,宽慰的言语道:“父亲,来,这是女儿特意为您做的,你尝尝看,好不好吃……”刘韬哽咽着,伸手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咀嚼着,破涕为笑道:“好吃,自从你母亲去世后,为父好久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点心了。”说完此言,只见他将整块糕点塞进了嘴里,由于吃的急了些噎着了,刘倩慌忙递上茶,轻轻的揉着他的后背,言语道:“父亲,您慢些吃……”见此情景,大家心中不免泛起了一阵酸楚,天香本来还在生冯绍民的气,可是,在那一刻,她却很本能的钻进了冯绍民的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腰,依靠在他的身上,红着眼眶,冯绍民没有言语,只是宽慰着轻轻的拍了拍天香的肩膀,默默叹息着,望着那个苍老的背影,心中暗思道: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如何,现如今,还不是沦为了阶下囚,人道:伴君如伴虎,荣与辱,全凭君主一家之言,哎,不知,以后我又会怎样一个下场……念及此,冯绍民搂着天香,无奈的微微一笑。
“公主殿下,驸马爷,已经巳时了,我们还要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驿站投宿,老相爷,该启程了……”韩东见时候不早了,便走上前,对着冯绍民和天香等人施礼,小心翼翼的言语道。闻得此言,冯绍民在天香的耳边轻声的嘀咕了几句,只见天香有些不舍得离开冯绍民的怀抱,退到了一边,此时,冯绍民走到刘韬的身边,双手抱拳,作揖行礼道:“恩师,此去一路上,多加珍重,如有机会,我定会向父皇进言,召您还朝……”刘韬站起身来,伸手搭在冯绍民的手上,摇了摇头,用颤抖的语调,言语道:“罢了,驸马爷,如今,朝中有你在,我也安心多了,我半生跻身于朝堂,其实,早生倦意,现在也该将那些重担交付给你们了。”说完此言,他微笑着拍了拍冯绍民的手,尔后,转过身去,拉过李兆庭还有刘倩的手,让他们牵在一起,言语道:“兆庭,我将倩儿交给你了,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待她……”闻得刘韬这般言语,李兆庭偷偷的看了一眼冯绍民后,将视线转到了刘倩的身上,无奈的言语道:“岳父,请您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倩儿……”刘韬拍了拍李兆庭和刘倩的手,欣慰的笑道:“好,这就好,哈哈,兆庭呀,倩儿有你照顾,老夫就安心了……”
正当众人寒暄嘱托之际,从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众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马蹄声传来的方向,那匹马儿飞速的来到曲澜亭前,停驻了前行,马背上的人就顺势摔倒在地,冯绍民等人见此情景,急忙上前一探究竟,只见那人的衣衫上沾染着血迹,他的身上布满了伤痕,冯绍民一眼就认出那人是驸马府的随从,慌忙走上前,蹲下身,将其扶起,开口询问道:“这……罗斌,怎么回事?”那个名叫罗斌的人捂着伤口,咳嗽了几声,喘息着言语道:“咳咳……驸马爷,有……有人刺……刺杀……”还未等他把话说完,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就这样死了,罗斌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冯绍民已然会意,他匆忙站起身,对张绍民吩咐道:“张兄,这里就交给你了,烦劳你护送香儿回府……”话音还未落,冯绍民已然走到那匹马儿跟前,牵起缰绳,抓着马鞍,抬起脚踩踏在马镫子上,一跃而上,稳稳的坐在了马背上,那一刻,他牵着缰绳,回首注视着天香,朝她微微一笑,柔声言语道:“放心,先回府等我……”之后,便用手重重的拍打了一下马儿的臀部,头也不回,驰骋而去……
话别后,韩东等人押解着刘韬离开了曲澜亭,张绍民则是吩咐随从将罗斌的尸身找地方掩埋后,便坐上了来时的马车,和天香、李兆庭还有刘倩一道赶回公主府,此乃后话矣……
作者有话要说:
、长剑出匣行若云独战双雄,忆往昔相逐入朝时
【驸马府】
卯时初刻,天刚刚蒙蒙亮,在深邃微白的天空中,散布着几颗星星,地上漆黑,天上却全白了,驸马府门前悬挂的灯笼随风左右摇摆着,它仿佛被笼罩在神秘的薄明里,东方胜带人早已埋伏在了驸马府对面的阁楼里,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驸马府的门口动静,等待着冯绍民的离开。突然间,一只白鸽从府中飞了出来,这让东方胜颇为疑惑,望着越飞越远的白鸽,它仿佛要和星星会合在了一起,寥廓的苍穹好似也在屏息静听这小生命“咕噜咕噜”的叫唤声,东方胜见鸽子飞远了,便无心再做理会,继续监视着驸马府。此刻,在东方不远处的山坳里,映着吐露青铜色的天边,显示出它的黑影,耀眼的太白星正悬在这山岗的顶上,好像是一颗从这黑暗山坳里飞出来的灵魂。黎明的霞光却渐渐显出了紫蓝青绿诸色,初升的太阳透露出第一道光芒。从未见过这鲜红如此之红,也从未见过这鲜红如此之鲜。刹那间火球腾空,凝眸处彩霞掩映,光影有了千变万化,空间射下百道光柱。
“我说小侯爷,你也太折腾人了吧,大冬天的让哥几个就这样干等着?要我说还不如趁现在他们都在睡觉,冲杀进去,宰了太子祺不就完事了吗?”冬日的晨曦寒气是最重的时候,虽然阁楼上窗门紧闭,但是,金护法还是被冻的直打哆嗦,嘴时不时对着自己的手哈着暖气,不停搓着手取暖,蔑视的看着东方胜,抱怨的言语道。“哼,你懂什么,冯绍民的武艺,我想金护法你是讨教过,貌似并未占得一丁点的便宜吧,呵……现在我们贸然动手,可别像你上次那样赔了夫人又折兵,你呀,没有本事就少开尊口。”东方胜听得金护法的抱怨,冷冷的一笑,嘲讽道。“你……”金护法听得东方胜这般讽刺自己,气不打一出来,正要发难之时,他身旁的一个小头目一把拦住了他,小声的嘀咕道:“金爷,您消消气。”说道此间,看了一眼东方胜,继而又小声的嘀咕道:“金爷,息怒了,您别和他一般见识,若是因此坏了帮主的大事,咱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既然帮主让我们听他差遣,您先忍耐一下,等事情了结,以后,还怕没有机会收拾他吗?”金护法听那人说的在理,便忍下了那口气,冷哼了一声,走到了一旁圆凳上,坐了下来,不再搭理东方胜了。
“金爷,您快过来看,冯绍民出府了。”沉寂了一会后,只听得有人言语道。闻听冯绍民出府,金护法急忙从圆凳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窗户边,透过窗纱,见到冯绍民带着随从登上马车离开了,便想带人离开阁楼,去完成刺杀任务,可是,当他走到楼梯口,却听得东方胜在自己身后阻止道:“等等……”金护法闻得此言,不耐烦的转身,打量了一下东方胜,没好气的言语道:“我说小侯爷,又怎么了?”东方胜握着手中的长剑,走到金护法的身边,冷笑道:“你动脑子想想,冯绍民刚走,我们就跑去刺杀,万一他折回来了怎么办?”说道此间,他扭过头,对身旁的带刀侍卫言语道:“齐焕,我知道你轻功好,你去跟着冯绍民的马车,只要他一出城,你立马回来报我,明白了吗……”那名叫齐焕的侍卫听得东方胜的吩咐,便双手抱拳应允道:“诺,属下明白……”话音未落,便听得“啪”的一声开窗声,齐焕则是利用轻功踩踏在阁楼边柳树上,借力飞到了阁楼的屋檐上,一路施展着轻功在屋舍的屋檐上奔跑着,紧紧的跟在冯绍民马车的后面。
东方胜耐着性子等待着,直到辰时初刻,齐焕才回到阁楼里,只听得他对东方胜言语道:“小侯爷,卑职亲眼见驸马爷的马车走出了城,为了谨慎起见,卑职还特意在城门口多待了一会,后来,便看见公主府的马车,李侍读和张提督的马车也前后驶出了城,方才赶回来向您禀报。”东方胜闻得齐焕的回禀,满意的点了点头,言语道:“好,很好……”尔后,一边转身走向楼梯口,一边对金护法等人言语道:“走,我们按原先的计划,从侧院翻墙而入,直接杀进西厢房去。”众人应允着,而在一旁的金护法却没有言语,很不屑的看了一眼东方胜,对着他的后背吐了一口唾沫星子,心不甘情不愿的跟在东方胜的身后,顺着楼梯的台阶走下了阁楼,绕过后巷子,直径朝着驸马府偏院的那堵墙的方向走去。
“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驸马府……”东方胜等人戴上面具,遮挡各自的脸颊,尔后,便施展轻功翻墙进入驸马府后,可是,他们还没有接近西厢房,便被驸马府中巡逻的侍卫发现了,一瞬间,东方胜等人就被侍卫们团团的围住了,只见为首之人拨出腰间的佩刀指着东方胜言语道。东方胜扭过头,对金护法和齐焕等人言语道:“这些人就交给你们了。”说完此言,东方胜便孤身一人朝着西厢房的方向走去,只见他紧紧地攥着手中的长剑,快速的奔跑着。此时,太子祺等人正在西厢房里用膳,外面的打斗声惊扰到了他们,太子祺不安的离开自己的席位,躲到了梅竹的身后,见他如此惊慌,梅竹便柔声的安抚着,而自己的视线却偷偷的往安若飞的身上瞟,只见得安若飞一边将佩剑挂在腰间,一边对自己言语道:“梅竹,你和太子留在房中,保护好他的安全,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谁都不许离开这个屋子,明白了吗?”梅竹和太子祺会意的点了点头。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驸马府……”安若飞走出房门,背对着门,反手将门关好,他看到东方胜孤身一人闯入,一边走到院子的中央,正面对着东方胜,一边便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