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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口的小丫鬟们,看他们二人用完膳了,其中一人端了两盏茶走进了花厅,其他几个人则是拿着方盘走到圆桌边,收拾着桌上的残羹剩饭。冯绍民坐在圆椅上接过茶呷了一小口后,便将茶盏放在了一旁。“奴婢叩见公主殿下,驸马爷,万福!”一个小丫鬟从外间赶来,对着天香、冯绍民行礼道。“何事?”冯绍民和天香异口同声的问道。话音刚落,他俩含笑对视了一眼,尔后,将自己的目光投到了小丫鬟的身上,只听得小丫鬟回禀道:“回公主、驸马爷,刚才兵部尚书家的夫人来过,还送来了许多贵重的礼品,听说殿下和驸马爷在用膳,留下礼品就走了,庄嬷嬷请殿下过去一趟。”
听完此言,天香把自己的视线拉回到了冯绍民的身上,只见他端着茶盏,默不作声,呆呆的望着盏中之水,便开口询问道:“绍民,此事,你怎么看?”冯绍民复尔将茶盏放回了几案上,淡淡的言道:“香儿,你过去一趟吧,把礼品原封不动的送还回去,再让人给他带个话,只要他做好分内之事,我便保他无事,如若他敢阳奉阴违,就别怪本相不念同殿为臣的情谊。”天香应允着点了点头,在那个小丫鬟的带领下,朝着前院走去。而冯绍民则是独自一人,借着月光,拖着疲惫的身影,沿着回廊,脑海里闪过了许多画面,心里猜测着易辰暄便是南王毓,还有那苦丁茶,嗔辩法师口中的故人会是他吗,不知不觉中,冯绍民已经走到了寝房门前。
“驸马爷,万福,奴婢已经把被褥火盆安放妥当了。”桃儿见冯绍民站在寝房门口,便迎了上去,问安道。“恩,好,你们都先下去吧!”冯绍民跨过门槛,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令他心神轻松了不少,便好奇的的问道:“等等,桃儿,这是什么香料啊,好特别?”桃儿先是愣了一会,继而回答道:“驸马爷,这是的龙鳞香啊!”冯绍民朝桃儿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而自己口里却嘟囔着:“馢香之薄者,其香尤胜于馢,果然使人有一种心旷神怡之感。”冯绍民将门半掩着,走进内室后,解下了身上的锦袍,坐在床沿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脱了靴子,正在此时,一个小丫鬟端着洗脚水走到冯绍民的跟前,他把自己的脚放进了铜盆里,浸泡在热水里,闭上双眼静静的享受着。
突然间,有一双手轻轻的按着他的脚,冯绍民心里明白是天香回来了,他依旧闭着双眼,只是静静的靠躺在高枕上,仍由她帮自己洗着脚。天香回到寝房后,见冯绍民靠躺在高枕上一动也不动,脚又浸泡在热水里,以为他睡着了,于是乎就走上前,蹲下身,帮他洗着脚。洗完后,又小心翼翼的用帕子帮他擦拭着,其中一个小丫鬟把铜盆拿走,其余的小丫鬟们已经将帷幔放下后,关上门也相继离开了。天香见她们离开后,爬上床,凑到冯绍民的耳边轻声的唤道:“绍民,来,快躺好,躺好再睡,好吗?却不曾想到冯绍民突然睁开眼睛,环搂着了天香的腰,啄了一口她的嘴唇,尔后,平躺在床上,将天香搂在自己的怀里,静静地呼吸着,天香害羞躲在他的怀里,还沉浸在刚刚冯绍民那一蜻蜓点水式的亲吻中,幸福的伸出手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的胸口上蹭了蹭,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随即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崇政殿】
黎明的霞光,渐渐显出了紫蓝青绿诸色,初升的太阳透露出第一道光芒,它的光芒透过窗纱,照在帷幔凝眸处好似彩霞掩映,冯绍民睡意朦胧的睁开双眼,微笑着注视着天香熟睡的脸颊,情不自禁的亲吻了一下,轻轻的将她的头放在枕头上,慢慢的起身,披了一件锦袍,走到窗户边,伸手推开窗门,望着远处千变万化的光影,从云层中照射了下来,瞬间转化成了百余道光柱,投照在大地上,它恍若刚从薄明的晨嫩中苏醒了过来,冯绍民伸了一个懒腰,却给了站在他背后的天香一个可趁之机,只见她突然搂住了冯绍民,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一副全然没有睡醒的模样,不时的在冯绍民的后背上蹭蹭,摇晃着他的身子,柔声的言道:“绍民,时辰尚早,你怎么起身了?”
冯绍民抚摸着天香的手臂,微微一笑,回言道:“香儿,已经不早了,寅时了,是该起身了,误早朝的时辰就不好了。”闻得此言,天香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手,嘟着嘴,嘟囔的言道:“好吧好吧,也不知道是谁规定的早朝时辰,哎,真真是难为本公主了……”冯绍民微微一笑,刮了一下天香的鼻子,尔后,走到门口,取下门栓,早已在门外等候的桃儿杏儿端着漱洗用的物件和冯绍民的官服走了进来,在天香的帮助下,冯绍民漱了口,洗了脸,天香见他漱洗完毕后,又将一件仙鹤补图服套在他的身上,系上玉带,收拾好衣衫后,天香将乌纱帽戴在了冯绍民的头上,一切收拾妥当后,冯绍民匆匆的吃了几口早膳,便离开了。
“皇帝临朝,百官进殿!”听到持礼太监这一声叫唤声,文武百官便开始窃窃私语,只听得有人说道:“皇上不是多日不上朝了,今个儿怎么陛下亲自临朝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另外一人接语道:“可不是嘛,现在京城内外都在传言南王东方毓发了讨伐陛下的檄文,估计是要造反了……”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站在百官之首的冯绍民假意的咳嗽了一声,听得这一咳嗽声,众人纷纷停止了议论,齐刷刷的将目光转向了冯绍民,只听得他言道:“好了好了,大家都不要在议论了,到了殿上,不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吗?”话音刚落,冯绍民就撇下众人带着李兆廷和张绍民走进了崇政殿之中,文武百官见此也纷纷跟在他们身后,走进殿内,没过多久,只听得持礼太监又高声叫嚷道:“皇上驾到,众臣早朝!”百官在冯绍民的带领下,纷纷撩起下衣摆,双膝跪倒在地,俯首,异口同声的三呼道:“微臣等叩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老皇帝在太子祺的搀扶下,吃力的走上御台,缓缓的坐在龙椅之上,有气无力的言语道:“众爱卿……平身!”
“微臣等谢陛下隆恩!”文武百官纷纷起身,伫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谢恩道。“诸位爱卿,你们心里是不是很奇怪,朕多日不临朝听政,今个儿怎么又亲临早朝吧。”老皇帝勉强的倚靠在龙椅之上,扫视着站在殿上的文武众臣,拿起御案上的奏章,继而有言道:“你们抬起头来看看,看到桌案上这些堆积如山的奏章了吗,自从逆贼东方毓发檄文后,才过去一天一夜,你们看看,通州告急,扬州告急,永州告急……还有这些统统都是告急的奏疏。”老皇帝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奏疏扔到了殿上,“你们,怎么到了关键时刻,都哑巴了吗?”老皇帝见众臣无一人发言,气不打一处来,“哗”的一声,将桌案上的奏疏都推落在地。“臣等惶恐,请陛下息怒,保重龙体为上……”殿上除了冯绍民、李兆廷和张绍民外,其他的大臣齐刷刷的跪倒在地,异口同声的言语道。
“惶恐,哼,你们是该惶恐,但是你们惶恐不是朕生不生气,而是害怕有朝一日,他东方毓兵临城下了,你们的项上人头不保吧,短短一天一夜,才一天一夜的功夫啊,朕的半壁江山啊,四藩属地附近的十几个州府啊,竟然通通归顺了逆贼,难道他东方毓有三头六臂不成吗,废物,朕怎么就养了你们这一群废物了,平时溜须拍马歌功颂德,可是真的到了危难时刻,你们一个个就……咳咳咳咳咳……”言于此,老皇帝急怒攻心的连声咳嗽着,望着殿上跪着的那帮人,心灰意冷,老皇帝无奈的挥了挥手,又言语道:“罢了,罢了,丞相冯绍民留下,其余的人都下去吧!”文武百官闻得此言,如释重负,纷纷俯首,谢恩道:“臣等遵旨,谢陛下隆恩!”老皇帝对小魏子使了一个眼色,尔后,只见得小魏子领着殿内所有的太监宫女离开了崇政殿。“祺儿,你也退下吧,朕有话和丞相说。”太子祺看了一眼冯绍民,唯唯诺诺的应允道:“诺,儿臣告退!”
“民儿,你心里是不是在怪朕害死了你的父亲?”老皇帝离开龙椅站起身,缓缓走下御台,坐在御阶上,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冯绍民的身上,默默的叹息了一声,哀伤的言语道。“是,曾经我怪过您,可是,现在我不怪您了。”冯绍民双手抱拳,恭敬的回答道。“为何,为何现在你却不怪我了?”老皇帝惊讶的看着冯绍民,好奇的询问道。“因为你的女儿,天香公主,当初,微臣是恨过您,如果不是您的一旨诏书,就不会有比武招亲;如果没有比武招亲,我就不会以死寻求解脱,只可惜我命大,被人救活了,可是那个家我却再也待不下去了;如果没有冯府的灭门惨案,我就不会为了寻求真相参加科举,也就不会有后来的经榜提名了;如果没有欲仙国师和菊妃娘娘的设计,我也不会成为驸马,女驸马;如果不是因为你想牵制我,父亲就不会被软禁在宫里,也就不会知道那件事情,更不会招来杀生之祸。我原本可以和自己青梅竹马的恋人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但,就因为那些如果,将我的一生都改变了,后来,父亲死后,我心灰意冷,天香来驸马府里找我,我就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她,想让她杀了我,可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早就知晓了我的身世,还傻傻的爱上了我,哎……皇上,是天香的爱,化解了我心中对您的恨意。”
老皇帝听着冯绍民的话语,思索着,开口询问道:“那件事情?民儿,你父亲知晓了何事,竟会招来杀身之祸,还有香儿怎么会知晓你的身世,这,民儿,你快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冯绍民吞咽了一下口水,哽咽的言道:“父亲被杀之日,除了太监陈安福被烧死外,还有一人也死在了梧雅苑内。”老皇帝心里不免有些惊讶,皱了一下眉头,问道:“额,是何人?”冯绍民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双手着抱拳,继续回答道:“回禀皇上,当日我们赶到梧雅苑后,便发现我父亲和太医李仲龋死在了屋子里,而太监陈安福则是死在自己的屋里,我检查过三人的尸身,父亲和李仲龋都是被人砍断了颈处的筋脉流血过多而死,而陈安福也不是被烧死的,是被人折断颈骨而死,至于那场火,如果微臣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凶手故意所为,目的就是想引起宫里人的注意。”老皇帝沉思了一会,开口询问道:“李仲龋?这个名字好像很熟悉。”冯绍民抬头看了一眼老皇帝,只见他神情有些恍惚,又回道:“是的,皇上,是太医署太医李仲龋,当年,皇后前往妙州,他也是陪同人员之一。”经冯绍民这一点拨,老皇帝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他,朕想起来了,当年还是朕让他进的太医院,可是,他怎么会和你父亲死在一起?”
“因为,他们知晓了一件事情,所以,他才会造次横祸。”冯绍民抬起头注视着老皇帝,缓缓的言语道。“到底……到底是何事?”老皇帝也注视着冯绍民,四目相对下,他犹豫的问道。“当年,李太医怀疑皇后娘娘带着身孕前往妙州一事另有蹊跷,还有就是二皇子的死,据李太医所说,当日皇后娘娘产下双生子后,他便奉皇后娘娘之命,前往行宫寝殿内,为二皇子和天香公主诊脉,当时,二皇子和公主身体并没有什么异样,很健康,可是,过了一夜,二皇子突然就薨了,他也检查过二皇子的尸身,二皇子全身青紫,而出现这种状况只有一种可能,便是胎儿在腹中之时,母亲受了过度的惊吓,可一般这样的胎儿出生后就会断气,而二皇子是隔了一日之后才薨逝的,更让李太医觉得蹊跷的是他在为二皇子请平安脉的时候,清楚的记得二皇子手臂有一块朱砂痣样的胎记,可是,那个薨逝的二皇子手臂上却没有胎记,当年,李太医怕人微言轻,都没敢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时隔多年以后,天香的乳娘突然跑到了李太医的府上,询问他二皇子的死因,又把那晚她所看到的事告诉了李太医,乳娘说当年那个夜晚,曾经迷迷糊糊的看到有一个紫色的人影潜入过皇后的寝殿,后来,二皇子就薨逝了,她怀疑是有人杀了皇子,当时李太医对乳娘的询问只是敷衍了事,告诉她,二皇子的确是因为在胎中受惊吓才导致出生后的死亡,可是乳娘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