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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就是说,伤他的那人,用的是回风手咯?”裴盟主皱眉:“铁箭门真是让人摸不透。我派人打听,也只知道他们每伤一个门派一定会夺了人家的功夫秘笈遣人修炼,可五弟家那回风手太过阴毒,若无师长指点极易走火入魔,连五弟自己也是不练的。铁箭门的人就算拿到了修炼的法门,却如何学到手的?”
“按五弟的说法”鲁四公子皱皱眉,轻声道:“那回风手前几层功夫非常好学,相配的内力修炼起来也容易。只是一不当心就会自伤筋脉。然而说起走火入魔,一定是要在修炼很久之后才会发生的。到那时伤过的经脉会寸寸震裂,无法施救”
青女原本是坐着的,听到鲁四公子这话,也不禁吓得打了个寒噤。筋脉寸裂这种情形,她自然是没有见过,然而只是想想也不禁畏惧。
她扭过头去看正在被鲁四公子施针的伏杜,他面孔上虽没有血色,但依然漂亮得不像话。只不过额上手上插了十几根针,怎么都有点儿奇怪罢了
谁能想到他会在那可怕的一掌拍来时把自己护在身后呢,他不怕吗?
然而,回忆起那一掌,青女却突然觉得什么不对她虽然没有被掌力波及,却在伏杜挨那一下时确实地感觉到周围突然热起来了。
如果对方用的是回风手,她怎么会感到热呢?
“爹,四叔!”她叫出声来,从圈椅上蹦下来:“很不对呢,那人打伏杜的时候,我都能觉得周围瞬时热了不少如果是回风手,那不应该是觉得冷吗?”
裴盟主看鲁四公子一眼,见他脸上亦现不解之意,便皱了眉头向青女道:“那么四叔和爹爹出去商议,你在这儿守着伏杜吧。他若是醒来,就来叫我们。”
青女原本还想早点出去好找阿蝉要回槐花山药糕,但被爹这么嘱咐了,也只好守在依旧双目紧闭的伏杜身边。
然而,她爹走了没多久,她就开始庆幸自己留下来了。
因为厨房的张二来给伏杜送饭了
“小姐?”张二看到青女,表示非常诧异,但是那诧异的神色迅速消失了——小姐欢喜伏杜,这条消息早就传到厨房啦,现在看来绝对是真的。
于是,自己现在要怎么办呢,是进去讨小姐的厌,还是张二动了动脑筋,就把食盒递到了青女手里。
“干嘛?”青女愣住了。
“今天厨房给伏杜公子煮了栗子粥,既然小姐您在我就不进去了,您记着喂给他就好”
青女顿时眉开眼笑——她是为了栗子粥,可张二却以为她是为了伏杜,嗯,自己的选择非常恰当!
第14章 他被调戏了
“哎,你回来!”张二才走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青女的呼唤。
张二僵硬地顿住步伐,转回身:“怎么小姐?”
他只见小姐满面不正常的亢奋光芒:“伏杜他能吃东西吗?”
“只要喂到他嘴里,呃,咽下去还是可以的”张二原本以为小姐是关心心上人的身体,可他报告了这个好消息之后,却发现小姐脸上的光芒,瞬间熄灭了
这不对劲儿啊张二纳罕地往回走,边走边思考。突然,他想到了一个重大的可能性——他们都误会小姐了。
小姐难道不可能是为了偷吃东西才跑到伏杜那边去吗?毕竟,相比爱上一个只有数面之缘的美男子,为了食物不择手段这才是他们熟悉的裴青女小姐的作风
那么,现在自己要怎么办呢,张二困顿地蹲了下来,望着地上的蚂蚁来来去去,实在不知道何去何从。是回去拦住偷吃的小姐——他又不敢肯定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而且这样做还会得罪了以欺负人为乐的青女,实在得不偿失;但要是束手不管,他很可能因为渎职而被盟主狠狠收拾一顿啊。
张二很矛盾,而同时,伏杜房间里头的青女也很矛盾。
虽然她很想偷栗子粥喝,可是只有一把调羹啊。是先给伏杜喂,还是先自己喝都不像话可要是放弃这难得的偷吃机会,又实在,实在,实在是太不甘心啦!
终于,她硬起心肠,舀起一匙栗子粥,刚要往嘴边送,就听到后面有响动。
门没有开窗没有开,那响动是谁弄出来的显而易见
青女比张二还要僵硬地回过身来:“呃伏公子你醒了?”
伏杜的眼睛原本只张开了一条细缝,却在看到青女时瞬间瞪圆:“青女小姐?”
他的声音还很虚弱,可听在青女耳朵里不啻晴天炸雷,到手的美食啊,飞了!
“我怎么在这儿,这是哪儿?”
“青屏山”青女叹口气:“你现在好点儿了吗?”
伏杜抬起细长的手指揉揉太阳穴:“没想到我还活着多谢小姐。”
“活是自然活着啦”青女想想那天的事,对伏杜害得自己失去美食一事就觉得可以不计较了:“应该我谢你,要不是你我肯定没命了”
其实这样活着和没命了相比,倒是后者来得更痛快一点吧青女望望栗子粥,在心底再次悠悠叹息
“哪儿的话,”伏杜轻轻咳嗽了两声:“他们本来就是冲着我去的,小姐能仗义施以援手万分感激,怎么还能连累你”
“这么客套干什么?”青女心一横,在心中和栗子粥做了个诀别,便把粥碗捧了,坐到伏杜身边:“喏,本来呢也该给你喂粥啦,现在你自己醒了,如果还没有力气,就我来给你喂,如果有,自己喝也成”
青女坐得离伏杜比较近,他都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不同于春锦身上的用香料熏出的味道,青女身上的是一股淡淡的似是乳香又似是草香的味道
于是,伏杜脸红了。青女则对此万分诧异,她实在不知道吃饭这件事有什么好脸红的,想来想去也只有“我给你喂”四个字稍有暧昧。
于是——
“你自己来吧。”青女把调羹塞在了伏杜手里,伏杜点点头,伸出左手想去接过那粥碗,却牵动伤口,顿时一阵猛咳。
这一咳不要紧,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被子上粥碗中及至青女身上,无不溅上宛若落梅的点点血迹。
青女心中一抽,三个大字填满了她小小的心房——完蛋了。
她把粥碗放下,学着阿蝉在她咳嗽时所做的,轻拍伏杜的脊背。
可要知道,做这个动作,两个人的身体会挨得很近的,她身上的气味伏杜闻得更真切心里就更焦急,想让她躲远点儿,可根本说不出话来,稍一用力就咳得更猛
伏杜咳得气都快上不来的时候,青女终于灵机一动,扶着他躺好:“伏公子,躺着会不会好些?”
伏杜一躺下,青女自然不靠着他了,他心里一松快,自然也就不咳嗽了。青女见伏杜脸上那病态的红晕已经退了,便起身拿起粥碗:“可惜弄脏了,你饿么?若是饿,过会儿爹爹来了我就去厨房叫他们重新做些给你吃”
伏杜有点费力地摇摇头:“这几日都是小姐照顾我的?”
“别叫小姐好吗?叫我青女就好,小姐听起来多生分啊,你又不是下人。”青女放下手里的碗,环顾整间房子,也没处可坐。若是上桌子坐着当着伏杜的面未免不太好,于是她坐到了伏杜床脚。
伏杜心一跳,索性闭眼。青女约莫是个烂漫的性子,这些事儿都不在乎,可伏杜自己却是个谨慎小心的人,他怎么都觉得再这样下去他迟早要被一脸光明磊落的青女给“不小心”激得流出鼻血来
那么,眼不见,心不烦
“这几天当然不是我照顾你的啊,”青女却没感受到伏杜内心的纠结,反而对有人能陪她聊天格外兴奋:“爹爹今儿才允许我和阿蝉,呃,我的侍女,一同出来,之前我都被关在自己的屋子里不能走动呢。爹爹叫我在这儿守着你,等他和四叔叔回来。喂,说到这个,伏杜公子,你知不知道你的伤情啊?”
伏杜醒来之后已经试图要暗运真气,却全然无效,此时听青女这么问,心更是沉了下去:“不知道”
“爹爹说你断了好几根肋骨,而且内功也全废了。”青女盯紧伏杜的脸,生怕看到他有什么想不开的迹象。
伏杜听到内功全废,心头竟不知是喜是忧。他自己也知道偷练的那半本“回风手”的内力对身体损伤极大,可如今真没了,却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是要报仇的,没了内功还怎么报仇?
而青女,却只看到伏杜眉头一皱随即松开,心里便不知骂了自己多少声——如果伏杜想不开了,然后怎么样了,自己该怎么办?一想起爹那板着的脸,青女就觉得心都要爆炸了
“呃,伏公子,你你想开点啊?”
“没什么好想不开的,”伏杜睁眼,淡淡一笑:“没了就没了吧,鬼门关里走过的人,能活着就不容易了。”
“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青女偏偏头:“爹说那一掌要是打在我身上,我定然没命了,还得多谢你舍身相救之恩哪。不过,说起这个,那人打你那一掌时,你有觉得冷吗?”
“冷?”伏杜一愣:“没有只觉得身体像被投进火炭中一样。”
“对啊,我也觉得很热。”青女摊摊手:“可是四叔叔,他说你脉中有伤,是伤在寒凉内力之下的但爹说用寒凉内力练掌法的只有你家的回风手,不过,就算那人学会了回风手,他发招时咱们也该觉得凉啊?”
“回风手,是我自己的内功。”伏杜轻声回答:“我曾经偷偷回到庄子的废墟上,想找找有没有爹娘留下的东西,可只捡到半本记载着我家武学的书。看起来回风手最好练,所以我就”
“可回风手很伤身体啊。”青女跳起来:“四叔叔说啊,那个若是没有人指导,练到了高层再走火入魔,会筋脉寸断什么的你不怕?”
“我只想为爹娘报仇,”在青女的盯视之下,伏杜的脸又开始泛起桃花色了:“练到高层能杀了宋家的人,就算走火入魔筋脉寸断,我也在所不惜。”
青女突然没话可说了。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也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这样看不起生死
“那,你留在山上吧。”青女想了想,换个话题:“你可以陪我唔,我总不能老叫你伏公子吧?你的字是什么?”
伏杜蹙起了眉头,他的字,很多年都没有用了,要想想才能记起:“字?允之。”
“允之?”青女笑了:“伏允之以后就叫你允之哥哥可好?反正你比我大,你爹爹呢又是我爹爹的义弟”
“这样不好吧?让你叫我哥哥,这也太”
“不愿意?”青女眸光一转:“唔,也是,你肯定有点儿不好意思。那么,你唤我姐姐吧。”
伏杜望着面前这小女孩,觉得自己第一次遇到了“无法与之讲明白好人都懂的道理”和“难以将其当做彻头彻尾的坏人”这样一个奇怪的存在。
然而,在他不答话的时候,青女似乎也不想开启新的话题,只是盯着他看。
这让伏杜怎么都有种被人调戏的感觉
“呃,青女你能不盯着我看吗?”
“除了你这儿还有什么可看的?”青女反问。
“那要不你出去一会儿?我想休息一会儿”
“你都睡了七天了,”青女撇撇嘴,一副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样子:“还睡?再说,你要休息,和我在这儿有什么关系?我保证不出声就行啦”
“可是”伏杜想告诉青女,只要有人在旁边他就睡不着觉,可还没等他把“可是”说完,青女就双眸晶莹地窜到了他身边。
“允之哥哥,你别赶我出去好不好?爹爹让我在这儿守着你,他回来时要是不见我,我会被狠狠惩罚的我累你受伤,他就罚我啃一个月的硬饼子,我再出什么差错,大概要被罚得更惨了,你行行好”
从前春锦自然也是“央求”过伏杜的,但身份所碍,春锦的央求里几乎没有撒娇的成分——其实伏杜也受不了春锦和他撒娇,就算很喜欢她,也依然会时不时产生“被冒犯”的奇特感觉。
于是,这就是伏杜长这么大第一次接受女孩子的撒娇了。要命的是,那个“女孩子”还是以一向动作迅捷和不时死皮赖脸闻名整个青屏山的青女小姐。
于是的于是,伏杜那张玉雕一样俊美白皙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