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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一家在挤满了人和车辆的大道上好不容易才找了个空地歇下来。凌晨1点的大街上,竟然还能有那么多同类,大家也就渐渐安下心来。更多地开始注意或者羡慕:谁谁谁家老婆没化妆的样子看起来像四五十岁的大妈,谁谁谁家开着保姆车,搭起帐篷,不必露营差多少;谁谁谁家的儿子聪明,逃跑的时候带了包零食……
唐羽沛坐在自家大人身边,感觉很安全。唐自在地陪老人们拉着家常,沈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安静地笑,没有太多的话。
她为之一怔,什么是血浓于水,就是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他们更像自己了。
奶奶,我想去找我同学。唐羽沛说完也看了下唐沈二人,
哪个同学?远不远。
不远。
季晴她们吗?
唐羽沛想了一下,点点头,
我同意了,你也还要问问你爸妈。
唐羽沛愣了一下,唐锡国看了她一眼,
去吧,拿上我手机,不要玩太久。
嗯。唐羽沛第一次在他面前笑得毫无保留,
注意安全。沈在一边提醒,
嗯。唐羽沛也同样点头,那我走了。
她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回头,他们都在注视着她,她再次冲他们挥手,快乐地转身,
唐羽沛满足地哼着歌,边走边拨了夏逸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
她重新拨了季晴的电话:
喂,谁呀?
是我。
羽毛?
夏逸的手机怎么停机了?她换号了?
哼,还以为你是想关心我的安危,白感动了。
唐羽沛一时语噻,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怎么知道对不起我了?没心肝的。算了,我原谅你,反正我也好好的没死。
说什么死不死的,如果知道你有危险,就算是震中我也去
切,马后炮,你最擅长了。噢,刚刚你问夏逸?你不知道她移民了吗?
移民?唐羽沛怀疑自己得到的信息不够准确,你说的是移动的移,人民的民?
没错,说的直白点,就是搬家到国外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国外?哪个国家?唐羽沛心里生出几百个问题,
我也不太清楚,她没打一声招呼就走了,我也是事后才收到她的邮件,也没说哪个国家。不过听她爸说好像是去新加坡了。
她爸?你不是说……难道……
对,是和她妈一起去的,开学不久她妈就回来找她了,还带了个后爸,有钱又有型
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我也不相信,但她确实是走了,九月份就从四中退学了,
可是她走……怎么可能,我不知道呢?
那你就得问她了。
……
季晴在电话那头突然提高了嗓门,
你在哪儿啊?
唐羽沛听闻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眼神透露出一阵慌张,好一会儿才装作漫不经心地答道,
府勤大道。
季晴一听大喜,
你也出来了?
嗯,全家大逃亡呢。
呵呵,那我来找你吧。
好啊
唐羽沛不声不响地环顾着身边的景物,
我再找两个人怎么样,一起玩。
你知道我……
放心,你认识的……
那好吧,你到了再打给我。
ok!
唐羽沛挂断电话,在一栋电梯公寓前仰起头,整幢楼静静地耸立在夜色中,看不出它到底有多高,
夏逸,你现在在哪里?你猜得到吗?我现在在哪里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为什么?
唐羽沛苦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开了站的地方,在几十米外的马路边发现了一小群人,缝隙间依稀可以看见一个老人,走近正议论纷纷的人群,才知道大概是这么回事:这位八十多岁的老太太,老伴儿前不久去世了,无儿无女,手里抱着的龟,陪了她一辈子,那只和人一样老的龟据说能预言未来。
有人递给老人纸巾,老人用它小心地擦着乌龟的眼睛,好像代替了自己的眼泪,
连它也流泪了,乌龟流泪,这是要降天灾了。她对着人群反反复复地说着同样的话,
一个年轻人不客气地反驳道,
说什么呢?什么乌龟流泪,胡扯!
但马上又有人站出来反对道,
是有这种说法,我以前听老人们说过。
对啊,对啊,两三个中年妇女也附和着支持前一个观点
放屁!年轻人正准备破口大骂,老人却又支支吾吾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月亮出来了,我们……所有人……都会死的,……跑不了的……大地震就快来了……她缓缓地停下来吐着气,望向天空的时候,一轮煞白的月出现在她的瞳孔里,唐羽沛不觉顿生寒意。
哼,真按这老太婆说的,那哥就去潇洒了,在这儿听你神吹鬼吹……年轻人自觉被人扇了耳光一样火大,甩着膀子大步离开了。
其余人也三三两两的散去,唐羽沛却中邪似地被人拽住了双腿,动弹不了,
我会死吗?死——?
这个字不断向脑海碾来,
如果我会死,我。。。。。。不可以,
心跳到达了最高点,让她无意识地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嘟——嘟——嘟——
嘟——嘟——嘟——
她一下拔出钉在原地的双腿往回跑,
嘟——嘟,
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男声,唐羽沛更紧张,
你在哪儿啊?
大半夜,还能在哪儿……
你还在家吗?家里其他人呢?
出差了。
那你……
嘟嘟嘟——
喂!
喂!
她跑回了那栋公寓,记忆中搜索出来的只有模糊的地址,
210?211?212?还是213;214……?但她已经进了电梯,
一楼又一楼,没有一扇门有动静,唐羽沛扶着墙,摁响了215的门铃,
叮咚——叮咚除了铃声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她又一次仔细地回想着小学来过的场景,但没有任何帮助,
怎么办?
滴哐——
门突然开了,唐羽沛回过头,吴秋城见到她先是一惊,
快走,要地震了。
她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快跑!
吴秋城猛地甩开手,一句话也没说就转身回屋,
唐羽沛追在后面,
喂,真的,你现在一个人呆在家,多……’’
你还要跟着进去看我换衣服吗?
不……好意思原来他是要回卧室,唐羽沛被自己搞得面红耳赤,幸好门已经关了。
两三分钟后,吴秋城换好衣服从卧室里出来,手里拎了件外套,
好了,走吧。
嗯。他竟然跟着她出了公寓,
唐羽沛
嗯?
吴秋城把外套扔给她,唐羽沛低头才发现自己穿的是睡衣,
啊……谢谢啊她笨拙地套上他的外套,熟悉的味道窜进她的鼻腔,
吴秋城望着她,
怎么了?
你把我带出来,现在我们要去哪里呢?
额——唐羽沛根本没有计划,
啊,我们去府勤大道那边吧,我奶奶他们在那儿,季晴待会儿也会来。
吴秋城没说好也不反对,只是沿着大概的方向往前,唐羽沛多半是在跟着他的脚步,
你来找我,还真让人意外
嗯?唐羽沛吐了口气,我也没想到,只是在半路上遇到一个老人,怀里抱了只老乌龟,她说……她把所见所想全都说了出来,
那你觉得呢?为什么大家都走了你还在家呢?是什么也没听见吗?
排除地质和高度等因素,普通房屋的抗震能力在4~8级之间,也就是说常见的地震不会发生房屋倒塌而致人死亡的危险,而就算是罕见的8;9级以上大地震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出现建筑物的垮塌,所以除非她说的天灾真的会发生,那么你我看到的这些高楼才会在瞬间崩溃,自然谁也跑不掉,相反,什么都没发生,你会跑吗?而这一次地震造成的巨大灾难很难说不是因为更多的人为因素。总之,我们不出意外就还能继续呆在这个地方。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的,可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很可怕,要死大家也要死在一起。
……
我奶奶说,阎王爷在你生之前就已经在生死簿上写下了你的死期,所以他要你三更死,就不会留你到五更。我们看似自由地来到这个世界,表面上充满无限可能的人生但在冥冥之中早有了安排。小的时候相信书上教的这是迷信,可是越长大,到现在几乎不会怀疑了,我为什么会遇见一些人又为什么离开,当初做某个决定的我明明不在了,却一点点地改变着现在的我,而我又什么都不能改变,这就是命运,不管做什么都……
笨蛋,你记得你以前的样子吗?
吴秋城不愿意看她短发后才有的表情,
什么……样子?唐羽沛不解,
哦,以前我的头发有这么长,大概比现在长那么多吧。她笑着用手比划起来,
话多,调皮,精怪,烦人……
你是在说我吗?
吴秋城不理她,只是笑着,又很温柔,
但是……她讲的笑话会让所有的人大笑,即使犯错受罚也会咬紧牙不哭,即使很难成功的事也会全力以赴,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人哪怕被拒绝……我……吴秋城忽然间停下脚步,毫无征兆地把脸贴近了唐羽沛,
我……说的对吗?唐羽沛
。。。。。。
俩个人的视线在这一刻交错,他深色的瞳孔仿佛把她带进了时空隧道:一个模糊的身影朝她走来,她和她的眼中又重叠出同一个人,
吴……唐羽沛还没来得及,
尖锐地手机铃声却滴滴滴地响起来,吓得她退后一步,手忙脚乱地摸出电话,
喂,我们到了,你在哪儿?
哦,我……马上就到。
快点!
嗯。
唐羽沛按下红色的结束键,想了想刚才被打断的谈话,抬头时,吴秋城走在了前头。
作者有话要说:
、余震
季晴远远地就看见了两个人,
你怎么和他在一起啊?
嗯……不是说大家一起玩嘛,我刚好想到他也在附近。
季晴撇了撇嘴,又转身对着大伙儿,
亲爱的6。2班的小伙伴们,我们难得有缘相聚在这地震之夜,我想我们来玩一个有趣的游戏怎么样?
好!最先搭腔的是蒋金良,
玩什么?曾航闷闷地说,季晴瞥了他一眼,三个字!怎么样!我们小时候最爱的游戏。
太幼稚了吧。
显幼稚你就别玩儿,曾老爷。季晴压下火气,我们哪回聚会不是吃饭,就是唱歌,整天玩那些多没意思,再说现在这情景,还能上哪儿去玩儿。
对,说不定明天又有一场地震我们就没机会了。
没那么严重吧,不过只要是游戏就加我一个。
我也要玩!
还有我!唐羽沛说完走到吴秋城跟前,
玩儿吗?
……
该不是不会吧,我可记得你从没玩过?唐羽沛半戏谑地说,吴秋城看了她一眼,加入了游戏队伍,她暗笑,
第一轮我当鬼,你们的范围不能超过前面的地3个路灯,还有这根线。三个字必须是我们都认可的词语,也可以是动词短语,总之照旧季晴捡了根树枝摆在地上做记号,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开始吧。着急起来,
季晴抖了抖腿没再和他斗嘴,
我数1,2,3开始了啊!
1……2……3大家紧张地跑起来,唯有吴秋城还站在出发点,面不改色,
快跑!唐羽沛回过头叫他,
我来了!季晴吼叫着,像凶猛的野兽般张开四肢扑向每个攻击目标,
大笨蛋。曾航在她快要赶上他时不紧不慢地吐出三个字,一副看你拿我怎么办的样子,季晴努努嘴暂时跑开,
棒棒糖!小绵羊一样温顺的王雪也没留给季晴下手的机会,
你是猪!
我爱你!
……
呼,我不信抓不到你们。季晴边跑边给自己打气,现在还在跑动的人只剩下唐羽沛,蒋金良和吴秋城,只要盯紧他们三个,其他人就别想再动了,
臭羽毛!投降吧!
才不,你来呀!
啊——季晴风一样地追上去,
好朋友。唐羽沛笑眯眯地看着她,
季晴咬着牙捏了下她的肩膀,继续下一个目标,
辛苦了
蒋金良也停了下来,只剩下吴秋城了。根据游戏规则现在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他在季晴抓住他之前解救了其他人,那么游戏继续,第二,如果他作为最后一个被抓住的人,那么即使说了三个字也不管用,他必须当鬼了,唐羽沛笑着看他们跑来跑去。季晴因为持续的奔跑根本及不上他,可吴秋城也只是在站定的众人间兜圈子,
坏了。唐羽沛意识到,他该不是真的不知道游戏规则吧。
喂,吴秋城,你要……
死羽毛,你再说就犯规了,季晴愤愤地打断她的话,
所以接下来的6,7分钟里,两个人又在规定范围内来回跑,季晴越跑越吃力,索性停了下来,吴秋城刚好停在唐羽沛身边,
咳咳。唐羽沛用眼神示意他赶紧用手拍她一下,这样她就得救了,吴秋城却半点也没能领会她的意思,季晴看准了这个时机,闪电一样地冲过来,揪住了吴秋城的衣服,
你死了。
季晴大笑,吴秋城这才反应过来,有人拍掌,有人跟着松了一口气,
刚刚我让你拍我,你干嘛愣在那里啊,唐羽沛终于发现无所不能的吴秋城原来也有迟钝的时候,
你还敢说我,谁知道你手伸出来是什么意思啊?
啧,就说你没玩过,不说了,现在轮到你当鬼,好好学习吧。呵呵
唐羽沛拍拍手走开了,激起了吴秋城的胜负欲。
1。2。3
游戏刚开始,他凭着长腿的优势,很容易地就追上目标,可每个人都在他接近的前一秒毫不费力地说了三个字,
不要脸。季晴边说边做鬼脸,
这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