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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嫣一口老血,极力挣扎:“我不会跟你走的,死也不……”
轻盈身姿一闪而过,扇柄于她几处穴道轻点,米辞悠然道:“捆了,带走。”
秦嫣:“……”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浑身不得动弹,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属下将自己结结实实捆劳,带着直接送上门外候着的马车。此情此景,惊人的相似,不正是当年她抢米辞的套路吗?过了这么多年,上天竟然还没忘记这茬事,原样返还回来。
眼珠乱转,试图抓住救命稻草。余光瞥见那两名嫡传弟子,秦嫣大声道:“小倾,小妮,你们不是说对我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吗?证明自己的机会就在眼前,快救我啊。”
南小倾眯眼一笑:“掌门一路走好,财产我会和小妮分妥,您不用担心。”
宛小妮一把推开南小倾,鄙夷道:“能不能有点出息,就知道分财产。”说着,她冲秦嫣挥挥手,“掌门,傍上丞相大人是您的福气,待您发达以后,我们就去投靠。多生孩子少种树,争取早日扶正。掌门走好,么么哒。”
秦嫣:“……”花怜夫人,教出这样的弟子你也是个人才。
马车平稳地前行。
逃走无望,她打定主意,无论米辞问什么她都不予理会,破罐子破摔,有本事他拿剑砍了她啊。
可惜自从复活之后,她的预料十次中有十次不准。
米辞拿了剑,但并没有砍她的意思,亦不准备问话。他执一条绸巾,细细擦拭干净那把古剑,尔后沿着剑柄一寸寸摩挲而下,面上神情温柔又专注,似抚摸情人的面庞。
秦嫣脸上一热,闭了眼不再看。
不知过了多久,米辞缓缓开口:“你放心,我并无恶意。只是你的笑让我想起一个人。”
她眼睛睁开一条缝,小心地打量他。
米辞摩挲着那剑,并没看她:“以后你就在丞相府住下,我需要你笑时笑给我看就好。”
她斟酌着词句:“如果我不想笑呢?”
米辞蓦地拔剑,一室精光四溢。他眯眼看她,冷声道:“不想笑?”
脊背一凉,寒毛倒竖。她扯了扯唇角:“开个玩笑而已,丞相大人何必当真。”
剑尖一挑,斩断绳索。回剑入鞘,米辞曲指轻弹为她解了穴道,神色转淡:“我没多少耐心,你识相点免得吃苦头。”顿了顿,他又道,“另外,以后叫花怜就好,夫人二字不必再用。”
隐隐猜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米辞之前那么厌恶她,甚至算得上恨她,又怎会对她念念不忘?
米辞道:“能让本丞相称‘夫人’的只有一个人,所以,你懂我的意思。”
迟疑半晌,她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个人对你很重要?”
眼底重新漫上哀伤之意,米辞沉默片刻,攥上那古剑,一字一句道:“很重要。”
她又道:“有多重要?”
倏地抬眼看她,目光如寒星,他脸色沉下来:“你问得太多了。”
诸多往事涌上心头,她仰起脸,眨眨眼睛压下其中湿意,轻笑道:“或许只是因为再也见不到,所以才认为重要。若是天天相见,说不定早就厌烦了。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丞相大人聪明一世怎会不懂这道理,又何苦伤怀呢?”
瞳孔紧缩,面上流露痛苦神色,他猛地逼近她,大声道:“你知道什么?我从没有厌烦过她。一直很重要,她在我心中一直很重要。”紧攥着那古剑,指节泛出青白,他闭了眼,“我怎么能走呢?我该留下来陪她的。没有她,我要这功名要这权势做什么?”
她笑了笑,笑得嘲讽,笑得苦涩:“丞相大人真是一往情深。”
忽然张开眼睛,紧盯着她,他一把钳了她的脖颈,眼底结出冰:“不许这么笑,这个世上只有她才能这么笑。”
呼吸凝滞,脸色发白,她挣扎着欲从他的钳制中退开,愤慨道:“装什么深情?真让人恶心。她对你很重要,你怎么不对她讲?你去对她讲啊,你看她会不会信?”
眼中戾气大作,他手上用力,猛地甩开她。
“砰”的一声,额头撞上车厢,缓缓流出血来。她与他直直对视,不退让半分,额头的血漫过眼睛,映得视线殷红一片。她突然爬起身,拉开车帘就往外跳。
她忍够了,上一世她把命都赔给了他们,她不再欠他们什么。这一世她绝不要再跟他们有任何交集,绝不要。
然而米辞比她反应更快,伸手揽住她,不管不顾地拖回她:“不许走,没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离开。”
她手脚齐齐用上,去踢去打,死命地挣扎:“你放开我,你别碰我,你这种惺惺作态的男人最让人恶心。”
手禁锢住她的手,腿缠上她的腿,他把她压在身下,眼眸染上猩红:“说得好,我惺惺作态,我这种男人最让人恶心。喜欢的从不敢说喜欢,自己无能却要百般折磨她,羞辱她,在她最艰难的时刻却不能陪在她身边,我算什么男人?”
她挣开他的禁锢,狼狈地向外逃。
他攥住她的手腕,猛地带回她,将她抵在车厢处,不让她离开半分。
她依照记忆中的招式,屈膝攻去。但终因身体虚弱无力,被他轻易躲开。
眼眸猩红欲滴,他俯身压下,吻上那双唇,含糊悲声道:“夫人,夫人,你怎么能离开我?”
她挣不脱,张口咬上他的唇,咬得血都渗出来。
他却犹如未知,趁势缠上她的唇舌,激烈地吻着她:“嫣儿,嫣儿……”
她欲继续反抗,而身体却再软了下去,瘫在他身下,完全不受控制。
似察觉她的变化,眸中猩红冷却,转为深不可测的幽黑,他自她身上缓缓退开,拭去唇畔血痕,冷声道:“江湖传花怜夫人一身媚骨,风情淫//荡,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羞愤至极,一巴掌甩去,结结实实地打了他一个耳光。
凝了片刻,他抚着面上指痕,大笑道:“打得好。”重又攥了那剑,他闭了眼,痛苦道,“我对不起你,我混账,我怎么能吻别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应大家的要求加更一章~~~~晚上奋勇去码明天的
、相爷有令
这件事之后,米辞换上另一辆马车,吩咐一众侍卫看好她。
额头血迹已干,糊成一片。有嬷嬷前来,为她细细清洗,尔后抹上药膏包扎好,打量她半晌,笑叹道:“姑娘受委屈了。”
她冷哼一声,算作默认。
不料,那嬷嬷又道:“相爷也太心急,这种事情至少得处上几日才行。”
秦嫣:“……”
嬷嬷笑道:“不过,可见相爷对姑娘喜欢得紧,这些年,姑娘可是相爷带回府中的第一个女人。”
秦嫣兴味索然,回了一个字:“哦。”
嬷嬷凑近她,咬耳低笑道:“这些年我们相爷既不娶妻亦不纳妾,身边连个婢女都不用,以致传出相爷好男风的笑话。”
秦嫣睨她一眼:“或许他有隐疾也说不好。”
嬷嬷:“……”
讪讪地笑了笑,嬷嬷轻咳一声,继续下一个话题:“姑娘虽然眼下无名无分,但相府尚无女主人,待您生个一儿半女,名分和扶正都是早晚的。”接着意味深长地掩口一笑,“姑娘可要好好伺候相爷。”
秦嫣拉长一张脸:“万一生不出来怎么办?”
嬷嬷忙宽慰:“姑娘身子骨好着呢,老身敢保证不出一年半载定有喜讯。”
秦嫣翻着眼皮看她:“我说的是万一你们相爷生不出来,我可怎么办是好?”
嬷嬷:“……”再也不能愉快地谈下去了。
没有谈话的兴趣,秦嫣阖了眼佯作闭目养神,心底却是噼里啪啦打起了算盘。以现在的武力值逃脱绝无可能,小女子能屈能伸,暂且随他入相府,静待机会随时准备出逃。
从米辞的表现看,只要她不自己犯浑,他应该一时半会认不出她来。
额头隐隐作痛,刚活过来就遇到这些麻烦事,她怨念着,吾靠,早知道死挺算了,一了百了。
马车悠悠行驶,她现在身体弱于常人,刚才一番挣扎几乎耗尽全身力气,又噎了那嬷嬷两句。现在只觉浑身酸软,疲惫得厉害,连手臂都难以抬起。
马车悠悠晃着,她在这有节奏的行驶中,生出了困意,倚着车厢,一点点合上眼皮。
这一睡就睡到了相府。
嬷嬷轻声叫醒她,自己先下了车,尔后伸手扶她小心地从马车中行出。
她下意识地抬眼。
下一秒。
一脚踏空,自车上跌下来。
一道明黄身影闪过,有人及时搀住她,笑得十二分可亲,声色清亮,含着一丝稚嫩童音:“花怜夫人?”
她淡淡地抽回手,瞥了一眼那人,心中顿时哀嚎连天。吾靠,流年不吉。
一袭明黄绣龙袍,几年不见,他长高不少,亦成熟许多,之前的青涩小子现已长成俊秀大男孩。目光隐隐透着一国之主的威严,却仍不失童稚之气赤子之心。可见米辞对他确实用心教导,并且成效还不错。
瞧见颜戈,米辞神情缓和许多,躬身作礼道:“微臣见过皇上,请皇上恕微臣失迎之罪。”
负手而立,颜戈清了清嗓子:“丞相不必多礼,朕只是闲来转转。”说着挥手向众人道,“你们先退下。”
颜戈在前,米辞在后,秦嫣立于门口,只待混在侍卫中溜走。不料颜戈忽然转身,冲她笑道:“花怜夫人也进来。”
无法,她只得硬着头皮跟上去。
一进相府,颜戈立刻转了个模样,眼光在她和米辞身上一通乱瞄,随后笑嘻嘻地凑上来:“米辞哥哥,我听人说你带了个女子回府,于是赶来瞧个新鲜。你身边也该有个女人照顾,省得那群臣子老怀疑咱俩有一腿。”
米辞:“咳咳咳咳。”
颜戈脚步放缓,落于她身边,低声笑道:“花怜啊,以后好好在相府住下,有什么不习惯的想要的尽管跟朕说,不用客气。朕敬米辞哥哥为兄长,你既然入了这门就算我半个嫂子了。将来生个一儿半女,名分什么的朕亲自给你讨来。”
秦嫣:“……”
“米辞哥哥人很不错,只是脾气不太好,你凡事顺着他点。他不让你说的话,不让你去的地方,你都别说别去。夫唱妇随,小两口和和□□地过日子。”颜戈声音更低,嘿嘿一笑,“对了,给你透露个小秘密,我们南疆的这位丞相,现在还是处哦哦哦哦。花怜慢慢享用吧。”
秦嫣:“……”
米辞脚步同样缓下来,淡淡地扫了颜戈一眼:“皇上,如果臣没记错的话,臣这次回来您好像要上交三篇策论吧。”
嘴一瞬张成“O”型,颜戈蹭蹭地挪至他身畔,讨好地笑笑:“米辞哥哥舟车劳顿,此事稍后再议,稍后再议。”
指腹摩挲着扇柄,米辞眼底笑意沉沉浮浮。
颜戈大恐:“我交,我晚上一定着人送来,保证一篇都不少。”
米辞眯眼看他:“皇上,您写好几篇了?”
颜戈倒抽一口凉气,嘿嘿笑道:“米辞哥哥,我一会儿就回去写。”
米辞目光一凛。
颜戈蓦地转身,撒丫子跑掉:“我马上去写。”
米辞前面走,走得不急不缓。她跟在后面,保持一定的距离,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人进入一处庭院。米辞用扇头指了指:“以后你住在这里,所需所用都会有人送来。没我的允许,其他地方不许去。”
她心中不忿:“你这是软禁。”
米辞微微颔首:“你有什么意见?”
她狠狠瞪他:“我有意见你放我走?”
米辞转了一圈折扇,淡淡道:“你想太多了。”
她头一拧,半眼都不想再看他。
米辞默了默,语气和缓:“偶尔在府中走动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要让陈嬷嬷陪着。还是那句话,我没多少耐心,你识相点少吃苦头。”
她斜他一眼,咬了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发作。
米辞挥手招来侍卫:“看好她,若有事唯你们是问。”
侍卫齐声答应。
安排停当,米辞亦不多留,提了那把剑,转身离开。
有一众侍卫看着,以她现在的能力自是翻不起什么风浪。进门之际,心中郁闷,她飞起一脚踹上门。孰知那门没半点偷工减料,坚硬异常,咯得她抱着脚几乎当场哭出来。
之后的几日,米辞仿佛忘记她的存在,半点没来扰她。她也落得清静,同时紧锣密鼓地谋划着逃跑一事。夜长梦多,时间一久容易出事端。
孙子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现在这具身体的武力值完全指不上,顶多就是能翻个墙头,有自知之明勉强算是知己。而知彼,她则要熟悉相府地图,以及侍卫们轮班次序,制定出最佳的逃跑路线,而且必须保证一次性成功,不然一旦被捉回,再逃就难上加难。
她不想见到这些男人,不想见到任何一个。因为这些人总会时不时提醒着她过去的一切。而这过去她已决心忘掉重新开始。师父说得对,她现在是花怜夫人,只是花怜夫人,未东门主秦嫣早就死了。
此后,她迅速与前来伺候的嬷嬷搞好关系,从嬷嬷口中一点点套出相府情况。尔后,绞尽脑汁找各种借口出门,亲自探查现场,熟悉地形。
一日,她行至一处房门外,上下打量一番,禁不住问:“嬷嬷,这里是……”
陈嬷嬷惶急道:“姑娘,这里不能进。相爷有令,擅入者杀。”
她好气好笑:“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