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阑珊面不改色的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多谢好意。”她缓缓垂下眼帘,试图避开那样让人心绪迷乱的目光,“那便请你出去。”
沐然的目光带着三分撩拨之意,“虽然你救了我,可是下毒的也是你,如今,是不是该补偿我些什么?”
阑珊不屑的转过脸颊,“补偿什……”
她还来不及将那个“么”字说出口,纤薄的唇便已被人堵了上,沐然的脸色仍有些苍白,他抬手轻轻捧着她的脸,手掌传来的暖意竟让她有瞬间被雷击中一般的失神。她忘了反抗、忘了说话,只瞪大着眼睛望着面前的人。
沐然的吻很轻柔,渐渐驱散了她心中之前的不安和寒意,阑珊缓缓闭上了双眼。
这时他却突然站起身向后退了去,望着有些沉醉于其中的女医者,他突然放声大笑。
阑珊缓缓握紧指尖,竟有种被人耍弄了的感觉。
沐然嘴上还浮着难掩的笑意,他整了整衣衫,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你,不是爱上我了吧?”
那样的神态里有疑惑,有不屑,有不可思议,唯独就是——没有情。
阑珊捏着桶边的手几乎要扣进木缝里去,她脸颊微微抽动却答不出话。
原来,他只当这是一场游戏罢了!
朦胧的雾气迅速在眼中弥漫开来,她却倔强的睁大双眼,想让风将泪拂干。
这时门外却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沐然警惕的抬首望去,只见一个人影正迅速的向门前靠拢,随即他便听到了阿诺特意提高的嗓音:“参见圣女!”
“糟了!”沐然轻叹一声,随即抬手扯去了上衣,纵身跃入了浴桶之中。
阑珊还没能反应过来,便被身边的人牢牢捂住了嘴。她听到耳畔传来了温热的呼吸,他把着她纤瘦的双肩,以极快且轻的声音道了句:“得罪了。”
时间紧迫,来不及给小医仙回味话里的意思,她肩上的衣衫便猝不及防的被人拽了下去。
阑珊本能的捂住胸前的里衣怒目回首,沐然却抬指在她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阑珊会意,终究将满腔怒火压了下去,只是蹙眉瞪着一双明眸表达着心里强烈的不满。
与此同时,一只白藕般的手臂轻轻推开了房门。
那个熟悉而冰冷的声音随之响起,“看来少宗主的伤好的很快。”
是圣女纳罗!她清冷的声音夹杂着淡淡的杀气随风飘来,阑珊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却被身边的人紧紧揽在了怀中。
沐然抬手轻抚着怀中人乌黑的长发,用波澜不惊的口吻对屏风那一面的人道:“不知圣女大驾光临,沐然此时不方便出去迎接,还望圣女见谅。”
隔着屏风,这厢的景象也变得模糊,门口的人只能依稀辨别出两个人正赤|裸的在桶中沐浴。
跟着纳罗进来的,还有那个被赐给阿诺的姑娘——惜梧。
纳罗红如鲜血的唇角荡开了不屑的笑意,“少宗主不必拘谨,听说你中了毒,本座便来探望一眼,以防你余毒未净,而毒发身亡。”说到此处她的目光透过朦胧的屏风直刺向阑珊。
感受到了身后满是敌意的目光,小医仙裸露的背脊莫名的冒起了丝丝寒意,她本能的向水中滑了下去,想避开纳罗,却不料被身边的人钢钳般的手臂揽着肩膀一把压到了他的怀中。
刚才的事仍旧让她心里窝火,阑珊试图挣扎,却如何也动弹不得,想到那个危险的女人还在不远处注视着他们,她如今也只能暂且顺从了他。
沐然淡笑着回答:“毒是除干净了,所以才要好好修养一番。”
圣女缓缓向前踱步,“听说是这位姑娘私闯禁地救了你,而宗主却——放了她。”屋内的烛火也随着她的临近而被压完了火苗。
“义父怕我孤枕难眠,就放她回来伺候了。更何况,她伺候人的功夫——的确不错。” 似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沐然抬起指尖,惬意的滑过阑珊后背凝脂般的肌肤,似醉非醉的眼中满是撩拨之意。
阑珊冷冷横了他一眼,随即将隐在水下的手探到了沐然胸前的郄门穴,试图警告他不要得寸进尺,却不料指尖还没触到对方的皮肤,就被对方宽厚的掌心牢牢握住了。
一直在跟在圣女身后的惜梧,抬眼望向屏风后缠绵悱恻的两个人,缓缓握紧了拳,指骨也在巨力下变得异常苍白。
纳罗此时也将目光转向阑珊,冷艳的面孔看不出喜怒,“听说,这位姑娘姓景?”
景阑珊微微一怔,随即颤抖着声音回答,“是。”
纳罗浅笑:“巧的很,二十年前,我身边有一位女史,也姓景。”
过了须臾,屏风那边传来了小医仙的声音,“那……很巧……”
“只可惜,那不知死活的贱婢,却犯了不可饶恕的错,在二十年前,便被驱逐下山了。” 纳罗凝望着屏风后的女子,露出那令人心底生寒的笑意,“犹记得,她最喜医理,景姑娘也会医术,莫不是认识她?”
纳罗的话如箭一般猛的窜过阑珊的心口,她在水下缓缓握紧了拳头。听纳罗的语气,难道当年这个女人也有份害她娘么!
感到怀中之人的身体突然僵直,沐然抬首为她解围,“我遇见阑珊时,她娘亲已经五十多岁了,说是老来得女才有了她,沐然估摸着,那位老太婆婆怎么也不会是圣女身边当初的那位女史吧!”
纳罗深吸了口气,猛的眯起双眼望向那个神情泰然的少主,“既然如此,那兴许只是巧合。”她双眼冷冷的扫过屏风后,挥袖转身向门外走去,“少宗主尽管好好修养,只是节制有度,免得有一日,死在温柔乡里。”
“多谢圣女提点,沐然谨记于心。”他淡笑着望向那抹离去的身影,抬手抚上阑珊的脸庞,“如今沐然还有要事要办,就不远送了。”
圣女却对他的话置若未闻,猛的向前一挥手,紧闭的房门便顿时在面前四敞大开。惜梧也垂首紧跟其后,踏过门旁的时候,惜梧抬头望向了一直凝望着自己的阿诺。
不知为何,阿诺那样清澈的目光竟让惜梧有些不敢面对,她垂下头,若无其事的淡淡说了句:“我去送送圣女,便回来。”
阿诺没有回答也没有阻拦,只是看着自己的女人跟着圣女所乘的步辇,越走越远。
***
雪地上蜿蜒出一排排整齐的脚印,圣女的步辇由十六名壮汉稳稳抬着,鲜红如血的纱帐隔开了外面不住飘落的雪花。
寂静的雪夜中一直没有人说话,惜梧也只是垂着头静静的跟着。
终究,竹輦中的人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惜梧,你动情了?”
“惜梧不敢。”娇弱的女子微微垂下头,语气却是波澜不惊的,“圣女交代的事,奴婢从不敢忘。”
“若没有,那为何每当沐然与那女人有亲密之举时,你便会呼吸急促?”圣女的面孔在落雪下衬得更为冷艳。
惜梧喉间滚动,却再也说不出狡辩的话。
突然她膝盖一弯,“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雪地上,那娇小的面孔却倔强的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山,没有丝毫表情,“请圣女放心,在惜梧心里,只有任务,没有情感。”
圣女的瞳孔猛然收紧,“你自己清楚就好,你是这批女史中本座最欣赏的一个,但让我失望的人,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惜梧毫不犹豫的回答:“奴婢明白。”
纳罗垂下眼帘,冷冷的摆手,“就送到这里,你回吧!”
“恭送圣女!”惜梧重重的扣下了头,随着圣女的竹輦渐渐远去,茫茫雪野上只剩下她单薄瘦小的身影,保持着原有的姿势,许久不曾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惜梧——女配
阿诺——男配
于是我们渐渐的深入剧情了,于是我越来越鸡冻了~~~~~于是元宵节快乐啊亲们╭(╯3)╮
PS:最近评论各种抽啊,我安慰自己不是木有评啊,一定是亲们很想留,结果被抽没了啊……
无论如何,我与你你们同在,无论【水上还是水下】,晚安,亲们……
第17章 十七【神秘人】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阑珊将褪到腰下的衣衫重新裹回了身上,她抬起了眼,凛冽的目光尽是不满,原本温馨和惬意的气氛顿时被驱散,缭绕的烟雾向四处散开,女医者向桶边挪了挪,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驱逐那个待在浴桶中的人,沐然便淡笑着起了身。那魁梧的身躯带起的水珠扬了阑珊一身,她本能的抬手遮住脸颊。
赤裸着上身的人拄着浴桶轻轻一跃,便落在了柔软的毛毯上,他捡起扔在架上的外衫,“我走了,你今日早些睡吧。”
阑珊抹去脸上的水珠,柔和的烛光勾勒出了他刚毅的线条,那个面容看上去如此邪魅的人,身上却是这般强壮的。
看着他系上衣扣,束上腰封的模样,桶中的人嘴角不自觉的弯出一抹浅笑,“你去哪里?”
沐然昂首笑叹:“婆陀宫都是我的地方,想去哪里都可以。”说话间他已提起了架上的裘袄披在身上。
望着转身离去的人,阑珊挑起顾盼流转的眼眸“你留下吧。”
沐然敛住脚步缓缓回身,墨蓝色的瞳孔散发着似是而非的笑意,“你不怕我……”
小医仙学着他的模样将手柱在桶壁上,“你的毒刚除,我倒更怕你折腾出体寒气虚的毛病。到时候,又要我费心去治。”
“盛情难却,既然你如此想我留下,那便不走了。”沐然将裘袄放回了原处,走到衣架旁取出来一叠衣服,转身与景阑珊四目相对,他嘴角弯起一抹浅笑,随即抬手解开了衣带。
阑珊秀眉微微一蹙,忙垂下眼帘在浴桶中转过身不去看他。她心如鹿撞,脸上却不自主的扬起笑容。其实这个家伙除了有时手段下流了些,心里却一直都很君子。
沐然换上了干净的衣衫,淡淡道:“那我便先睡了,景姑娘继续沐浴。”
浴桶中的人脸颊已被水气熏成了淡红色,直到阑珊确定身后再也没有半点声响,她才偷偷转身看了过去。
望着那个轻合了双眼的人,小医仙缓缓褪下了湿透的衣衫。
***
翌日清晨,下了几日的雪终于停了,白雾被风驱散,揭开了遮挡这昆吾山的纱幔,那个山上屹立了百年的密宗魔门缓缓苏醒了。
沐然的床榻很大,足够两个人一南一北的躺着而不触碰到彼此的身体。
这一夜阑珊睡得很沉,纵然在梦中,她的嘴角也抿着淡淡的笑。这怕是自她十几岁起在外漂泊的日子中,睡得最安稳的一次了,也不知为什么,感觉到身边不远处躺着那个人,她只觉得格外踏实,不知不觉的就放松了全身的戒备。
“喂。”一个清脆而突兀的声音响在阑珊耳畔。
那熟悉的檀香和温热的呼吸猛的令她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妖冶的蓝瞳,一睁眼便看到这摄人心魄的目光,清梦被扰的人不自主的向后缩了缩,“干什么!”
沐然嘴角上挑,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髻,“换上衣服。”这暧昧不清的动作配上那淡漠的面孔竟让人有些一头雾水,他起身将床头的衣服提到了阑珊面前,“和我去密林狩猎。免得你一个人留在婆娑宫,又惹出什么乱子。”
阑珊眼波流转,抬手接过厚重的衣衫,“密林?好好的为什么要去狩猎?”其实她心里正巴不得有一个机会能够好好熟悉一下密宗的地形。
“身体刚刚恢复,自然要活动下筋骨。”沐然挽着袖口将偃月刀佩在了腰间,“我出去吩咐下,你准备好了就出来找我。”说罢他便头也不回的绕过屏风向门外走去。
阑珊脸上闪过一丝不自主的笑意,她摩挲着手上的鹅黄色的鹿皮衣衫,看这颜色与她平日在中原穿的黄衣几乎毫无察觉,应该是他特意命人为她做的吧。
***
山顶气候寒冷,衣服也格外复杂厚重,阑珊穿戴了半天才收拾整齐,她将随身的药包和金针缠在了腰间便理了理衣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雕功精细的大门被缓缓素白的手缓缓推开,她犹自垂着头迈过了门槛,却突然感受到身侧传来了呼啸的风声,小医仙脚尖一转,本能的向身侧的台阶下掠去,与此同时她的手指也从腰间划过,数枚金针在阳光下发出流动的光。
“嗷!”震耳欲聋的咆哮吼得阑珊心跳也漏了半拍,眼前竟然是一只半人高的大雪豹,它似乎对眼前的陌生人十分不满,咆哮着张着獠牙便扑了上来。
阑珊疾步后退,眼见那雪豹后腿一弯,便要扑上来,她也捏紧了手中的金针瞄准了雪豹的穴道。
“雪团。”慵懒的声音在房廊的拐角处响起。
那只雪豹突然顿住了张牙舞爪的身体,它惬意的舔了舔爪子回望向那个锦衣白裘的人,随即竟乖巧的垂着头凑了上去。
沐然淡笑着抚了抚雪豹的头,随即抬手指向阑珊,“雪团,那是女主人。”
雪豹静静的凝望了阑珊片刻,眸子里再没有最初的敌意,到有了一些示好的神情。
阑珊大吃一惊的蹲下了身,“它居然能听懂你的话?这雪豹通体雪白,牙齿尖利,这……可是昆吾山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