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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球听不懂她的话,她也不懂雪球的。但是她柔和坚定的目光却是安了雪球的心,它放开了抓着她裙摆的爪子,为她让开了路。
阑珊起身望向前方无尽的黑暗,那里寂静的听不到半声异想,仿若偌大的黑洞要张开獠牙吞下这天地间的一切活物。
她握紧袖中的刀,迈开了脚步,黯淡的月光洒在鹅黄色的裙摆上,寒意沁透身体,单薄的人仔细的倚仗着雪参独特的药香味儿向他消失的方向寻去。
直到她的身影也在婆娑的树影中消失不见,雪球才缓缓蹲下了高大的身子,盯着雪地上的两趟脚印,兀自出神。
***
尖利的枝叶刮破了裙摆,划伤了手臂,她却依旧没有停息,只追寻着那个熟悉的脚步,将自己的距离和他越来越近。
不过走了数百米的距离,她却感到那样的漫长,终究,她隐隐听到了远处传来了一声声低吼。
是沐然的声音!
可是她并没有听到打斗的声响!
她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加快了脚步,飞奔而去。
一片空旷的雪地上,那个平日意气风发的少主正捂着头痛苦的跪倒在雪地上,他似是在努力的与身体抗争着什么,身上灼人的温度让他只觉将要炸开。
突然,沐然猛地撕扯开衣襟,陡然睁开了伤痕满布的双眼,崩裂的伤口立刻泌出了殷红的鲜血,他眼中也已然布满了血丝,仿若月下独自挣扎的独狼。
裸露的胸膛散发着微微的热气,将他身下的积雪也融成了水。
急急赶来的小医仙正好撞上这一幕,她猛地抬手扶住了一旁粗壮的树干,本能的捂住了几乎惊呼而出的嘴。
他宁愿这般辛苦的忍耐着,也不肯侵犯自己半点。
这个目无礼法语言轻浮的人,原来比谁都要君子!
本就体力消耗过度的人终究无力的倒在了地上,冰冷的积雪似能减轻体内灼人的热度,他疯狂的将雪花一蓬蓬扬在身上以缓解雪参的药效。
阑珊的双眼有些模糊了,不知是不是空中迸飞的一团团雪雾,迷乱了双眼。
雪地上的积雪很快便被融成了一滩滩水,而此时雪参的药效却正发挥到了巅峰。
无处发泄的人终究再也按耐不住体内的痛苦,猛地半跪起身子,对着被枝蔓遮挡的圆月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哀嚎。
他挺起的胸膛在微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上面细密的水珠很快便被灼热的温度蒸腾成了水汽,沐然身子微微一晃,意识竟有了瞬间的模糊,显然雪参的阳气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已然无法承受。
远远看出他的眼神已然有些迷离,阑珊脸色猛的一面,推开藏身的古树便直奔而去。现在是阴阳调和的紧要关头,他的身体若是扛不住这雪参的千年阳气,身体必会如枯萎的花朵,转瞬凋零。
在他紧蹙着眉头闭目忍耐的那一瞬,她手臂猛的自身后缠绕上了沐然的胸膛。她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背脊,阑珊不停的唤着他的名字,“沐然!沐然!”
他缓缓睁开眼,受了重创的双眼还没能康复,视线竟是一片模糊,只能依稀看到那个鹅黄。
“滚!”他猛地甩手推开她,艰难的站起身向后退了开去。“滚!我叫你不要跟来……”
他仿若受伤的野兽,只拼命的向后退着,他只想远离她。
她没有听完他的话,阑珊直奔向不断退开的人,义无反顾的抱着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他想推开她,欲望和理智在大脑中疯狂的争斗着,让他的头脑几乎将要爆炸。
舌尖缠绕,她第一次这般主动,笨拙的想迎合他帮助他。
女医者柔软的身体不断摩擦着他赤|裸的胸膛,欲望之火以燎原之势瞬时燃掉了沐然所有的理智,他喘着粗气,终究猛的抬手将她环抱在了怀中。
手臂上的肌肉猛然绷直,许是用力过猛,竟是将怀中的人压得轻轻咳了起来。
这小小的咳声却再度唤醒了他仅存的理智,雪参的效用不容小视,若是他此时神智恍惚的占有她,必定会不受控制的伤到她。
感受到了他的犹豫,阑珊踮起脚尖,“我知你绝不勉强我,但这一次我心甘情愿。”
他苍白的脸颊勾起一抹苦笑,若不是他重伤如此,她又怎会投怀送抱。沐然压抑着体内蠢蠢欲动的情愫,以仅存的余力捧起女医者的脸颊一字一顿道:“贞操对女人……很重要……我若不能给你安稳的未来……就绝不让你做我洛沐然的女人……”
阑珊放大的瞳孔有一丝惊讶,一向视女人若衣服的少主也会如此珍惜一个人么?
沐然嘴角再度勾起那能魅人心智的浅笑,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高傲,他推开了怀中的人,转身纵身向身后的雪地一跃而去。
她来不及抓住他,只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从怀中离去,直堕入不远处的雪地。
“咔嚓咔嚓”的碎响连片传来,是冰面碎裂的声音,薄冰下的水池夹杂着雪花飞溅而开,阑珊本能的挥手去荡,再睁开眼时,沐然已然置身于水池的中央。
没曾想这里竟还有一方水潭,若不是沐然身上的热度融化了厚厚的积雪,他和她必定都难以发现。
冰冷的潭水遇上灼热的体温,水汽便氤氲着扩散开来。他紧闭着双眼,崩裂的伤口已然渐渐凝固,有了池水的辅助,沐然专心用内息调和着体内横冲乱撞的阳气,整个人也逐渐平复了下来。
阑珊起身走向潭水边,焦急道:“你用这种方法必定会伤及五脏的!快停下来!”冰冷的潭水夹杂着沉睡了千年之久的寒气迎面袭来,直冻得女医者的嘴唇也有些发紫,更莫说是长期浸泡在里面的人了。
沐然却只专心运转着体内的内息,雕塑一般丝毫不理会外面的人。
若不是伤了他的五脏,便是要伤了她的身体,他早已决定了要如何选择。
阑珊深知此刻若是贸然打扰他运功,定会将情形变得更糟。眼见潭水蒸腾出了大片的热气后,他的缓慢越发呼吸,她深知最难熬的那一刻已然被他挨了过去,她也只得静静守着,不敢再出声。
灼热的温度渐渐退去,沐然整个人也只如打了一场硬仗,脸色苍白的已是没有半点血色,他筋疲力尽的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仍旧有些模糊,然而画面很快便逐渐清晰了起来。
原本受创被淤血阻隔的经络在雪参的辅助下已然被疏通,沐然墨蓝色的瞳孔再度恢复了往日的明亮和深邃。
他的双瞳自幼便在夜晚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重伤初愈的他适应着密林里黑暗的环境缓缓抬起眼帘。
阑珊自是一眼看出了他双眼的变化,忙欣喜道:“你能看到了!”
“嘘!”沐然猛地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阑珊还来不及问清缘由,他的身影已如游龙一般翻身跃到了岸边。
沐然拉住她的手臂微微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拉入了潭中。
“噗通”水花四溅,惊起了大片涟漪,冰冷的池水从脚下直涌而上,很快便淹没了阑珊发问的嘴。
几个水泡咕嘟咕嘟的浮向水面,潭水便再度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一层轻雪自空中飘落,薄薄一层覆上了水面,盖住了他们留下的脚步和痕迹,也遮住了潭水下的人影。
远方的树丛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有着什么成群结队的东西,正一点点向这里靠近。
作者有话要说:
粽子节快乐O(∩_∩)O~~~~~~~
明天会继续更新,让姑凉们久等了。
这个寰月洞会是一段重头戏,下章开始各种紧迫,亲们准备好啦咩~(≧▽≦)/~
PS:焦急某部分内容的亲们也要放宽心,因为一切樽都有安排滴~~
第28章 二八【百鬼行】
浓浓的血腥味儿扑鼻而来,纵然潜藏在冰层下的潭水中,阑珊依然感觉到了那份彻骨的阴冷和恶臭,她努力的睁开双眼,小心翼翼的透过轻薄的冰面向上望去。
半人高的草丛突然被硬生生的破了开,一只干瘪的手臂缓缓伸了出来,随着那手臂的主人缓缓出现在眼前,阑珊的双眼也越睁越大,那目光从最初的谨慎变成了恐惧,若不是她自幼闯荡江湖多年胆识非常,此时怕早已惊呼而出了。
沐然顺着她的目光从冰层向上望去,墨蓝色的瞳孔猛地缩紧,纵然是他,也只觉得头皮不自觉的感到发麻。
那是些不知风干了多少年岁的尸骨,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密密麻麻的望不到边,最不可思议的是,它们此时在月下缓缓行走着,四肢灵活的就像活人一样!
森然的白骨仍泛着诡异的白光,上面尚未干透的血肉在骨架上徒劳摇晃,嗜血的虫蛆在腐烂的血肉中来回穿梭吸食,它们却只兀自走着自己的路,好似这本就是它们的世界,而潭下的两个“人”,才是最不该存在的。
阑珊顺着这些尸体向上望去,她蓦然发现——它们都没有眼珠!
阴冷的寒风穿过眼眶,黑暗的血洞中空荡荡的,无论是已风化成骨,还是那些刚刚死去皮肉尚未腐烂的尸体,全都没有眼睛!
不知是眼前所见的景象太过匪夷所思,还是潭水太过冰冷,阑珊的身体不自觉的发起抖来。
女子到底是极阴之躯,雪山上的深潭许是尘封了千万年也无人察觉,纵是她有内力护住心脉,这样的冰冷也是她身体根本无法承受的。
就在这一刻,头顶的冰层发出了“咯吱咯吱”的轻响,随即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边清晰的响起,透过水波她隐隐感觉得到冰层传来的震动,阑珊的身子猛地一僵——是那些东西走上来了?
她再度抬首向那一小块没有积雪覆盖的冰层上望去。
果然,那些密密麻麻的“白骨”已经缓缓走上了冰面。
被乌云遮挡的月光这时缓缓露出了一角,朦胧的夜色下,她竟发现距离最近的那具骷髅的齿骨竟在微微的上扬。
它在笑!
这笑却让人从心底生起的寒意比潭水好冰冷,阑珊微微一怔的光景,那颗挂着森然冷笑的干瘪头颅已然察觉到了冰层下的异样,它缓缓弯下枯瘦的身体,将那带着暗红色的腐烂皮肉的空洞眼眶转向了身下的冰层。
若是被这些东西发现了藏匿在潭水下的自己,后果必将不堪设想!可是如今,划水离开已然来不及了!
她的腰间突然一紧,沐然的手臂猛的将她向后揽去,鹅黄色的纱裙划过水面,很快便在那块冰下消失不见。他紧紧的捂着她的嘴带着她的身体缓缓向黑暗处靠拢,那里的冰层上有厚厚的积雪,阴暗的不见天日。
水波在潭中不停的晃动,直拍打着冰面噼啪作响,这样的异动顿时引得冰上的森然白骨向那块薄冰靠拢了去。
吱吱嘎——冰面发出的声响预示着它能承受的压力已经到了极限,水下额两个人屏息观察着这一切,没有人知道万一冰层破裂,这些森森白骨掉入潭水中,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无数双空洞的眼眶同时挤向了那块没有积雪覆盖的冰面,水下的景象顿时被一览无遗。
没有了眼球的它们仍旧缓缓转动着僵硬的脖子,努力寻找着一切不该存在的活物。
阑珊紧紧捏紧了掌心,本能的向身后之人的怀里缩了缩!
她的嘴唇已然冻成了青紫色,再这般下去,怕是还没等它们离去,她胸口的气息便要消耗殆尽了。正当此时,她腰间的那宽大的掌心突然缓缓上移,直挪向胸口。
他要做什么!难不成雪参的药效还没过去么!
女医者疑惑的回过头去,朱唇却毫无防备的正对上了沐然的嘴。
没给她任何时间思考,沐然的手掌握住她纤细的脖颈,轻轻压入了自己怀中。她想挣脱,嵌在后颈的手却仿若牢固的锁,如何也逃离不开。
一丝丝气息自对方口中度了过来,阑珊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而他另一只移向他胸口的手掌也只止于胃腹之处,一股股暖流自沐然的掌心传来,女医者冰冷的身体再度恢复了些许温度。
纵然他底刚刚服用过雪参,体内的阳气仍旧十分充沛,但他也刚受过内伤。潭水冰冷,若少了内力护住自己的身体,他的伤势定会加剧。
女医者想推开他,然而此时情况紧急,却由不得人过多动作。
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摆,指向那些凑在冰层近前的头颅。
沐然缓缓抬起眼帘,墨蓝色的瞳孔里却是不急不缓的从容。他收紧了揽住阑珊的手臂,缓缓向身后更远处的冰层处挪去。
看得出这些“尸骨”不打算对冰下的异动善罢甘休,她明白沐然这是要趁机拉远和那些东西的距离,以便脱身。
依据头顶传来的吱嘎声响,不难判断上面那些东西的位置。沐然小心翼翼的动作没有使水流掀起任何波澜,两个人很快便已神鬼无觉的到了冰层的边缘。
远处那一处唯一能透入月光的冰面在黑暗的潭水下显得格外醒目,突然,那里的光线绰约摇晃了起来,冰上的“东西”终究失去了耐性,它们高高的抬起了干瘪的手掌,准备凿开冰层一看究竟。
水潭下的两个人也随之全神戒备起来,阑珊暗暗握紧了手中的刀,整个身体都绷紧的如即将离弦的箭。
突然一条碧绿色的水蛇毫无预兆的自水底向上游去,许是本着对光源的渴望,它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