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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喝一碗吧。”笑笑给他盛了一碗煮好的姜汤。
孙天青喝下,擦干身上的水,走进厨房,“她不喜欢太甜的东西,稍稍清淡点就好。”
“麻烦你照顾她,我先告辞!她要烧得严重一定要去医院,这是我的电话!”
“你放心吧!”笑笑结果电话,收好。“孙哥——”她突然叫住他。
孙天青回头。
笑笑迟疑了一下低声说:“木槿她——你给她点时间——”
孙天青只是把头低了低,算是听见。沉默的离开。笑笑看他只穿一件衬衫,风衣搭在胳膊上的背景,叹气。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落得这份田地。明明早已不爱的人,为什么自己却放不下。
孙天青身体底子好,淋了半宿人好好的一个,打了两天喷嚏没什么大碍。只是每个喷嚏都会提醒他,木槿!一整天都是,木槿,木槿,木槿。
学校给孙天青打来电话,他放下电话,抓起外套就向外跑。
(10。6)
木槿浑身烧得滚烫,闭着眼睛除了呼吸一动不想动。笑笑接到公司电话,已经被选入这期的出国培训名单,马上要飞巴黎。
笑笑焦急又为难的看着木槿。
“你去吧,我没事,明天好一点我自己去医院。”
“木槿——”笑笑犹豫一下,开口:“要不给孙哥打个电话吧,你一个人我实在不放心。”
“别打,明天我让萍姐陪我去。你放心吧。”
“你可一定要去?这房子我多交了房租,三个月的,你先住着。”
“嗯。”木槿闭上眼睛点点头。
笑笑轻轻推出房间,关上门。躲进厨房给孙天青打电话。“喂,孙哥,我是笑笑。木槿病得不轻,发高烧。我明天要会公司,你能不能过来照顾一下木槿,我把钥匙给你送去。”
“笑笑我走不开——”他说话的声音十分轻。
笑笑不可思议,近乎发狂的责问:“你是不是人啊,木槿要不是因为你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孙天青早已被挤压变形的心,听见笑笑的责难,还是不能免疫的钝痛了一下,他对她解释:“妞妞病了,挺重的估计得手术!”
“什么?”
“别告诉木槿!”
笑笑挂线,给木槿冲了点糖水。
“木槿,起来喝点水。”笑笑忧心忡忡的看着木槿。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去看看我爸妈,顺便订票。要是没时间,就明早回来取个行李。”
“刚回来没几天又要走了。”木槿心里难过,笑笑何尝不是。她拥抱住木槿,在她耳边轻声说,“善待自己,人活着不容易,别再跟自己过不去!”
“恩!你也是,照顾好自己!”木槿含泪笑着答应,“有时间我去上海看你!”
第二天,孙天青的车停在笑笑租的公寓楼下。
“你来干什么?”木槿以为是要她去医院,那有最刺痛她心得回忆,她怎么会去。
孙天青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找木槿,“妞妞病了,要动手术,她想见你。”
木槿的心咯噔一下,昏头涨脑的,凭直觉揣上门钥匙就跟他出去。孙天青扶着她踉踉跄跄下楼,二人一路沉默。
车开出的方向并不是医院,左拐右拐驶入一片静谧竹林。
“这是什么地方?”
孙天青没有回答。
“妞妞呢,不是病了吗?”
竹林尽头露出房屋的白色一角,有一家叫“如梦令”的餐厅。门脸前面是一丛丛竹子修剪成的围墙,上面错落的挂着大红色的中国结,飘逸又艳丽。
他给她拉开车门。
木槿坐着一动不动,紧抿着嘴看着他。
“我知道你发烧身体不舒服,但是有些话我们需要谈一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孩子的病都能被你利用,卑鄙!”
“妞妞确实病了,送到医院的时候说需要手术,后来又抢救过来,现在状况平稳。”他的目光,深邃有力,能穿透她的眼睛,她的心。“有件事,你还没对我说清楚,你自己说的从来不欠别人。我在你眼里,现在也算是别人了,你是不是应该还?”
木槿瞥他一眼,头重脚轻的下车。他为她开门,梁上的玻璃风铃,清脆作响。
“你身子不舒服,特别找了家安静的地方,这是我一朋友开的,你心里到底对我有多少怨恨,多少不是,打骂随你,骂街我都奉陪!”孙天青落座先缴械。
木槿深吸了一口气,五味杂陈生生憋回心里,“你不是说我欠你吗,说吧,我还!”
“木槿——”他试图去握她的手。
木槿身子向后稍了一下,这是在酒吧养成的习惯,习惯自我防卫。
“你欠我一个解释,当初我让你离开我你死活不依,后来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没什么为什么!”
“你说不通!”
“没有解释,”木槿垂眸,小声说,也许是高烧把她的脑袋烧的混沌,她没有精神像往常一样凌厉。
“没有,就等于不生效,吃饭,吃完饭跟我回家!”
“我凭什么跟你回家,你是我什么人?”
“木槿,我话说的够清楚,无论你有多少恩恩怨怨,我今天都等你说清楚。人都会犯错,但是你不能连一个改过的机会都不给!”
“我恨你,不想再见到你,请您别再打扰我,可以吗?”
孙天青没出声,深深低着头,像每一次遇见痛心的事喝完酒那样,死寂的沉默。
木槿咬了下嘴唇,低声说:“我要出国了,把书念完,开始新的生活。”
他的眼睛睁大了看着她,很快又回复平静,桌子下面的手却慢慢握成了拳头。他微笑的看着她,拿起自己的酒杯清脆的碰响她那一只,清清楚楚的说:“好好生活!”
木槿是感觉到自己的指甲抠得手指生生的疼,脸上是什么表情,她无暇顾及,僵硬的脸好像一直在拼命保持平静。
“吃饭,先吃饭!”孙天青尽量让语气显得轻快的上扬,声音却干涩心酸。
菜是南方菜,木槿低头细嚼慢咽,默不作声。
中途,孙天青突然开口,“哪天?”他轻声问。
“啊,什么?”
“哪天的飞机?”
木槿没出声,她原打算过出国回到母亲身边,今天纯粹是他逼得不得以,才谎称出国。她知道,话一出口,是走定了。
“还在和学校联系,定下来就走。”
“你学校的事我来帮你联系,你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行,一开学就过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
“怎么,我们就是有深仇大恨,你给我个出点力的机会不可以吗?”
他接着说:“手续给我,你的资料都是我帮你整理的,没谁比我熟悉。”
木槿感觉眼眶发热,扭头瞥向窗外。
孙天青的手续办得很快,要是自己一趟趟跑,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走的那天,他来送她。临别时塞给她一个信封。
木槿打开信封要看。
“什么也没有,上飞机再看!”
(11)大结局
木槿没有想到,自己的离开这么匆忙,既然重逢也无法继续,如今这也算是最好的结局。木槿眼眶湿润,望这座城市最后一眼,随即戴上墨镜。“天青——再见——!”她在心里说。
在机场的时候,他低声说了一句:“去吧,还会再回来的。”他一定是看出了自己目光中,在临别的那一刻挣脱出来的难舍。
她捏了捏他交给他的那个信封,打开来看。
薄薄的一张纸和一张信用卡同时掉出来,是他的字迹。
木槿,我唯一的心愿是希望你幸福!如果我还有一样放心不下,就是如果你过得不那么幸福,希望你能回来!
你妈妈在国外虽衣食无缺,毕竟寄居亲戚家,不比自家自在,你要懂事,多分担!卡里的钱不多,用在应急的时候。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这半生无知过,混过,颓过,玩现过,恨过也爱过……木槿,你要记住,我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是因为爱你!我千般不好,万般不好,只有这一点好,就是爱你!
孙天青
木槿死死把卡攥在手心,割得生生的疼。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只能靠肉体上的疼痛发泄。
三年经历生离死别,人生不过如此,怎么过都是一生。时光匆匆,红尘滚滚,最后不过尘归尘,路归路。木槿觉得自己看破生死,看破爱情。心中唯一无法割舍的就是孙天青。她深知他,才希望他能幸福,忘掉童年的那些痛苦和悲伤。也许就是缘分已尽,孽缘已了。他就她于水火,她陪他于患难。此后,她如嫣然一笑。
木槿根本没回德国,而是中途转机去墨尔本找她妈。
酒吧里一个红唇女子,旖旎多情的唱一首老歌“忘不了/忘不了/忘不了你的错/忘不了你的好/忘不了雨中的散步/也忘不了那风里的拥抱/忘不了/忘不了/忘不了你的泪/忘不了你的笑……”
“借酒消愁愁更愁——”女歌手一曲唱毕,走到他身边,戏谑的挪走他手中的酒杯。
孙天青缓缓抬头,打量她。不禁眯起眼睛一笑,“浮萍!”他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带着孩子的依赖、无辜,又有魅力先生的绅士包容。
“好久不见,这杯我请!”浮萍还是这样干脆。
“干!”他一饮而尽,像是把那“忘不了”的忧愁和思念都吞进肚中。
浮萍早已看出他的反常,只是轻轻和他碰杯,轻轻喝了一小口。透明酒杯发出清脆声响之后,留下一个恰到好处的唇印。纯熟、妩媚,却不风骚。
“说吧——”她懂得给男人留下十足的面子和回旋的余地,从不把“难事”,“愁事”挂在嘴边。
孙天青意会亦懂得,这风月场上玩得风生水起的女人的把戏。面带轻微不屑,心中仍然感激。红颜知己,不过如此。“你知道木槿去了哪儿吗?我给她办了德国留学,她压根儿没回去。现在人间蒸发。”
浮萍倒是不急,反过来问,“你知道她因为什么离开你吗?”
“她死活要跟我离婚,我连哄带骗,吓也吓了,不是也赔了。几日没见,是当刮目相看。也不知道这死丫头跟哪儿练出来的金钟罩铁布衫儿,死都不说。”
“哼!”浮萍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牙缝里挤出一句,“男人果真没一个好东西!”
“是,是!”孙天青频频点头,像是最近陪木槿骂出惯性来了,无条件服从。
“喝了这杯酒,我告诉你为什么。”她给他倒了满满一杯,轻微的晃动都能洒出来。
孙天青眼睛亮了,二话没说,仰头灌下一滴都没剩。
“我要是木槿,我她妈也跟你离婚!”
孙天青刚想回她一句,说话别那么夹枪带棒。
浮萍像喝醉了一样,眼神迷离,嘴里机关枪似的嘟囔:“不过我才不会那么傻,为你怀孩子,高兴了在一起,遇见事说甩就甩,你的面子多金贵,真比自己亲骨肉还值钱?”她伸手去掐他的脸颊。
孙天青疼得一躲,恨恨的说:“我说你们女的是不都有病啊!不让你们跟着,是怕你们吃苦。紧赶着往火坑里跳,犯傻有瘾啊你们!面子,面子他妈的值多少钱一斤啊,有爱情重要吗?”
“滚!”她瞪他一眼,“你没病,你没精神病你让木槿把孩子做了!”
孙天青没话儿,过了一会儿又觉不平,低三下四的说:“那她还不是把孩子做了——”
“我她妈说你们男人的心被狗吃了,我她妈都是积德行善!你有没有脑子,孙天青!她为什么死乞白赖跟你分开啊!你就知道问,你想过木槿为什么不说吗,你想过她有没有苦衷吗?真他妈二货!”浮萍气得怒不可遏,许久没拿出来的看家本事,今儿算是全招呼出来了。
孙天青沉默了,是因为她说得有道理。
“为什么,为什么她离开我?”孙天青急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问。
浮萍用力一甩,“为什么,你自己想去吧!”说完起身离开。
孙天青激动得不顾一切,狠狠捏住她的胳膊,她的失声尖叫好像“进行曲”,三步两步把浮萍拽进自己的车里,关门落锁。“说!”他明显是生气了,没有一点想周旋的意思。
“怎么,绑架啊!”浮萍笑眯眯的打量皱紧眉头,青筋爆出的他。木槿觉得终于为木槿出了一口气,畅快的大声笑起来。
孙天青太了解她的个性,激不得。但也深知她的软肋,没耐性。大家就在车里耗着,他要不说话,浮萍保准憋不住。
“行了,行了,我告诉你!”她懒得跟他耗。“木槿怀孕的时候摔了一跤,孩子没了,以后也不能生育。你是孤儿,她觉得对不起你,就这么简单。”她说的轻快又简洁。
孙天青听完,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毫无反应。
“你没事吧,她现在在墨尔本。改名叫李小,大小的小。”她特别大声强调。
孙天青还是毫无反应。
“你放我走吧,剩下的就是你们的事了!”浮萍用力拉拽车门,车门纹丝不动,“放我出去,你有病啊!跟我来什么劲!”她用力晃动,嘴里不停的嚷嚷。
半晌,他突然打开车门,浮萍差点没摔出去,气得冲他直翻白眼,临了还是好心提醒:“唉,疯子,别跟人民群众掉脸子啊,疯一会儿得了,酒后可别开车!”
墨尔本很好,像个世外桃源。每天安静的生活,内心平静一切都好。过去跌宕起伏的日子,好像前世,如此遥远。只有丝丝绊绊的思念缠绕心头的时候,为那时作以明证。
孙天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