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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是又气又怜,“殿里怎么会只有你一个人。”
藤久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跟他们都不熟,尤其是那个侍从梁宝,他老是让我做这个做那个的,我去哪里也要问问。我想说话,都找不到个人!”以前宵衣殿里好歹还有母亲和赵瓦。现在赵瓦成天呆在外面不肯进来。
“藤……”刚想像以往那样叫出他的名字,太后连忙改口,“陛下可是想有个人来陪陪你?”
藤久点点头,太后了然地点点头,拍拍他的手背,“你毕竟是长大了,是要有个人陪陪你了。”现在后宫的妃子都是褚久纳的,藤久肯定不愿意碰她们,看来等过了几天,她要给自己的小儿子慕色几个美人来陪陪他了。
见母亲一脸深思的样子,藤久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藤久有当暴君的潜质……
、寻尸
近日,朝廷的大臣们都觉得大病痊愈的皇帝陛下好像又得了一种病。这种病叫面瘫症。
以前的皇帝陛下虽然威严,好歹威严也是一种表情。而如今的皇帝陛下面无表情,一张俊脸冷得像被雪山封住的冰块,始终不会融化,硬邦邦得像大理石。弄得大家都诚惶诚恐,说话都小心翼翼的。或许是天气的缘故吧,这天冷得也彻骨,因此大家都等待春天的到来。
望着皇帝陛下依旧苍白如雪的脸庞,老臣们都表示十分担忧,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皇帝陛下要赶快开枝散叶才好啊,如今后宫萧条,只有一妃二嫔,皇后宝座尚处于空缺。因此家中有女的权臣亲王们都开始想提出纳后的提议。而另一方面又担心皇帝陛下柔弱的身体承受不了,如果献入太多美女,皇帝陛下从此沉溺女色,恐怕又会病倒,到时就得不偿失了。
这样一来,太后有意,大臣们也有意。等大臣们在太后面前一进言,双方意见一拍即合,马上开始安排。唯独不谙人事的藤久像个孩子一样,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算盘。
这一面在紧锣密鼓地安排选秀事宜,那一面后宫妃子们得知消息,心里都是一紧。这皇帝陛下大病刚刚痊愈,她们还没有来得及失而复宠,新人们又要进来了,江修媛和许昭容都开始心急起来。
苏苕妃子淡然地守在自己的寝殿里,听闻她们的心急之后,心里暗暗发笑。她也要开始行动了,在新人进来之前,帮褚久的好弟弟除掉这些旧人们。
“小姐,这几天似乎有人闯入明苕殿。”她从家里带过来的侍女杏儿悄悄地对她说道,“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苏苕妃子眯起眼睛,淡笑,“不用管她,一个小毛贼而已。”
“可是……”杏儿担忧地看着自家小姐,可是这殿内藏着一具放了三天的尸体!
“杏儿,不该担心的事情就不要在这里多费心思了。我病了这么多天,陛下不曾过来安慰一句。你说,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苏苕妃子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
说起这个,杏儿也是奇怪得很,往日陛下离不开自家小姐,日常生活中事无巨细,都是小姐亲自照料的。自从陛下病愈之后,就不曾来明苕殿过。“小姐,今晚要去辰居殿见陛下吗?”
苏苕妃子点点头。
×××
“苏姑娘,你昨夜又跑到内殿去了?”太医院里,崔判官一见到抱着药材的苏长久,连忙叫住她,把她拉到一边,一脸正气地指责她。
苏长久抱着准备拿去晒的甘草,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不用你管。”
呵,竟然会给他脸色看了。自从程涟衣拜托他好好照顾苏长久,崔判官就把她当成涟衣的亲妹妹来看待,不知不觉中就以姐夫的身份的自居,把她看成了小辈。“你忘记她怎么跟你说的?”
“三思而后行,好了,我知道的。你在这里瞎操什么心。”苏长久不理会他,转身就要走。“等等……”崔判官无奈地叹息一声,“你今晚要是还要去,叫上我。”
苏长久斜看他一眼,默认不语。叫上他,只会碍事而已。
等到了晚上,苏长久果然没有先去知会他一声,从药圃后的小溪沿着上游方向走去。这里有条极其僻静的小径,平常没有多少人会走在这里。想来那个白袍男人也是从这条小径来到药圃的。
苏长久从怀里摸出手绘的地图,这几天她拜托几位宫女画了这幅地图,将几座宫殿里居住的主子都一一摸清了。她先是爬墙到江修媛居住的东清殿看了看,这座宫殿冷冷清清,种满了竹子,殿内倒是常常亮着烛灯,她趴在窗户上,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来。
后来又去苏苕妃子的明苕殿,这里就堂皇气派多了,连带着宫女侍卫也多。她不敢在墙上久留,迅速地从后门闯进去了。里面的装饰金碧辉煌,纱幔重重。她注意到上面还有个阁楼,只是没有机会上去看一眼了。
今晚她决定再去明苕殿探探,直觉告诉她那座阁楼里藏着秘密。
走到殿外,她却又迟疑了。上次似乎有人发觉了,只是对方没有声张。她侥幸逃脱,没有那么多心思再去仔细想想。现在越接近明苕殿,她心里就越来越不安。
但是她马上明白自己不安的原因了,后面有个身影正悄悄移过来。
她迅速地转过身,速度之快,竟让背后的人倒退了几步。朦胧的月色下,苏长久只看到对方一张死人样的白脸。她感觉很神奇,这个人神出鬼没,竟然在这样的情形下出现了。
“喂!”她刚要叫他的名字,他面无表情地手一伸,将她半张脸捂住了,然后拖着她往旁边的小树林里躲。他的气息扑在她耳边,“别动,有人来了。”
但还是晚了,藤久忘记了苏长久的力气有多大,她又来了一次过肩摔,这次直接抓住他的手腕就往前面甩去。藤久痛得呲牙裂嘴,刚想爬起来,又一股大力袭来,将他迅速扶了起来。与此同时树林外巡逻的侍卫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执着武器围上来。等藤久完全反应过来,苏长久已经拉着他开始朝着树林另外一个方向狂奔。
“笨蛋!”藤久毫不客气地反转过她的手,一鼓作气,单手抱住她就往一棵树上飞去。苏长久的手腕被他折得生疼,却不敢叫出声。心里还忍不住惊叹,原来这个世界还存在轻功。
两个人坐在树上的一根树枝上,藤久看了看她,然后又一把抱起她,将她放在另外一根树枝上。苏长久还没有爬过树,她一坐稳就紧紧抓住枝桠,惊魂未定地看着藤久。
“嘘。”藤久不准她说话,然后往下面看去,那些侍卫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也就是莫名其妙地退出树林了。他抬起头,冷着一张脸看苏长久,“你可以说话了。”
苏长久觉得这个人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就这样活生生地反转过她的手腕,都快被折断了。“刚才你突然捂住我的嘴,我摔你是本能。”虽然她心里也觉得很不好意思的。
藤久垂下眼,看到她手腕上被自己扭出来的青痕,忽然说道:“活该。”
“什么?”苏长久抬头问他,忽然感觉他像变了个人。不过他原本就喜怒无常,一下子很乖,一下子又很冷,苏长久没有放在心上,“我们该怎么下去?”
藤久却没有要下去的意思,他觉得这样坐在大树上聊天蛮好的。从来没有人这样跟他一起坐在树上呢。他又犯了孩子气的毛病,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冬天的月亮也很漂亮呢。”
这个人不会真要坐在这里赏月吧……
苏长久忍住一脚踹他下去的冲动,好声好气地说道:“我们下去吧。我不会爬树。”
“你不会爬树,关我什么事?”藤久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加上一句,“我不下去,你也不准下去。”
苏长久气得直冒火,这个人还是那个会撒娇的藤久吗?她瞪着他,“我有要紧的事情要去做,你帮不帮我下去?!”
竟然冲他发火,藤久双手环胸,一张脸更加冷了,“你想下去就自己下去,我不拦着你。”然后抬起头看天上的月亮。他最近心情正不好,不想跟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多废话。
苏长久忽然笑了,看着他,说道:“藤久,你刚才说了什么你不下去,我也不准下去。那是不是说,你下去了。我就可以下去了?”
她皮笑肉不笑,很渗人。藤久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是又怎么样。”
“那就别怪我了!”话音未落,双手环胸的藤久眼前一花,就看到一条腿朝自己袭来。他脱口而出,“你要做什么……”人已经往下摔去。她竟然敢踢他下去!
这一脚,踹得苏长久心里坦荡荡的。谁叫他这么欠踹!
原本以为会看到他四脚朝天的窘态,没想到他一手撑地,动作干净利落地翻了个身,然后稳稳站在地上,眯起眼看还在树上的她。苏长久这才知道自己做错了,果然要三思再后行……
藤久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她,“你就一个人呆在那里吧。”然后转身就走了。他刚才就应该狠狠心,伸手拉住她那条腿,把她也拉下树来。
“幼稚!”苏长久大声地责怪他,眼看他越走越远,真的要不管她了,她抱着树干越发紧。实在不行,她只能从这里跳下去了。没想到,藤久竟然转过身来,冷冷地吐了三个字,“不准跳。”
有毛病啊这个人!苏长久快抓狂了。
作者有话要说:
、毛病
苏长久和藤久一个在树上,一个在树下,怒眼瞪冷眼。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苏长久败下阵,只好先安抚他的情绪,“你到这里打算做什么的?”
藤久郁闷地想了一下,然后问她,“要是有一天你哥哥的女人成了你的女人,你该怎么办?”
“……”苏长久想这是什么怪问题,“我又不是男的,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见他脸又冷下去,她只好问他,“那哥哥的女人怎样才会成为弟弟的女人呢?”
“呃……”藤久想了一下,“这个过程很复杂,总之就是这样了。要是你,你会怎么做?”
“你的意思是要是我是弟弟会怎么做,还是要是我是那个女人,我会怎么做?”
藤久快被她绕晕了,干嘛说得这么复杂,“随便,你就随便说说。”
“我觉得吧,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嘛。就算会发生,那肯定也是这个弟弟和那个女人做错事了,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很荒唐吗?”苏长久认真地看着他,
“现在我问你的不是情况怎么发生了,而是发生了之后怎么办。要是弟弟不想理会她们,但是她们一个个都找上门来,这个弟弟该怎么办?”
“晕,还不是一个女人啊?!你们这些男人真麻烦,弄这么多女的在房里干什么,吵来吵去,烦不烦啊。”
藤久觉得没有办法跟她讨论下去了,永远都在忽视重点,然后去关注一些莫名其妙的点。他看着她,“你就永远呆在树上不要下来了。”
“你……”苏长久见他又要转身离开,连忙说道,“好好,我帮你出出主意。不过你先得告诉我,你怎么又多了个哥哥?你不是宫女的私生子?”
话刚刚说完,苏长久就感到冷飕飕的眼刀飞来,藤久沉着声音问她,“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那个弟弟了?”
这很明显好不好,苏长久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无奈地说道:“好了,是我理解错了。要是那个弟弟不喜欢她们,不理她们就好了啊。”
“要是她们不听话,老是来缠着这个弟弟怎么办?”
“下次再出现,你就把她们轰出去。”
藤久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忽然抬头,看着苏长久,“你来陪我吧,怎么样?”
“啊?”苏长久愣住,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想通了这些之后,藤久终于肯让苏长久下树了。他看着月光下的她,心想她还真是个奇怪的女人,这样奇怪的女人不能让她溜走了,他得把她留在身边才是。
“喂,你在想什么啊。”苏长久一下树,就感觉自由了,胆子也大起来了。一把推开他还揽着自己腰的手,“我先走了,你也要小心,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你要去做什么?”藤久却不肯让她离开,他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才不管苏长久怎么想。
苏长久一想到自己要去做的事就很怅惘,“哎,你不懂的。我先走了。”这样一闹,不知浪费了多少时间。她正要离开,身后的藤久忽然举起自己的手,“这是什么?”
他手里拿着一张卷纸,上面画着稀奇古怪的线条,不过可以看得出是一张地图。
“咦,它怎么跑到你手里了。”苏长久上前要抢回,藤久把它举高,“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
“是宫廷的地图啊。”苏长久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劲,他要是再问她拿着宫廷的地图干什么,她岂不是就暴露了。他们还没有熟到可以说是真正的朋友。但是他没有继续问她,而是将地图纸还给她,顺便评价了一句,“画得真丑。”
苏长久瞪了他一眼,不想再跟他废话下去。在离开的时候,藤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如果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说什么傻话,她又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宫廷这么大,下次遇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
“娘娘,您还是回殿吧。”守在辰居殿的侍从梁宝表示压力很大,皇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