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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无道-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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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赫,你身为四王爷之妻,贵为王亲国戚,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孤现在问你,到底是何居心?”景非鸾问。

口中白布一被扯下,郝赫便迫不及待的吼:“昏君,你诬陷我!”

景非鸾冷笑著问:“孤如何诬陷你了?”

“明明是我昨夜刚进城,便被人挟持住,你顾忌我家王爷拥兵自重,想借我逼他回朝!”郝赫气愤的道。

此话一出,百官哗然,都纷纷在心里猜想有几分是真。按理说郝赫孤身一人返回都城,且明知道宫中的侍卫都是万里挑一的高手,确实不该贸然行事,再者他和四王爷新婚燕尔,这样做势必会牵连到自己的夫君。

见多数人都露出怀疑的表情,郝赫立刻大声骂道:“我家王爷虽然不才,但也算得上是个明理的君子,你虽是帝王,却生性残暴多疑,本该人人诛之,但我家王爷念在本是同亲同宗,只盼能为社稷略尽薄力,没想到你逼迫我不成,竟想今日在殿上借我之事诬赖王爷,简直是丧尽天良!”

“来人!把他的嘴堵上!”景非鸾怒喝道。

郝赫还想再骂,却被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咿呀不全的杂音。殿上所有人看在眼里,寒在心里,只叹自古帝王最无情。

“哼,狗仗人势!”景非鸾深呼吸了下,做回王椅上,冷冷的看著堂下的百官说:“这逆贼满口胡言,辱我炎国王威,即使死十次也不为过。”

众人低头不语,静静的等待下文。

“孤今日也把话说明白了,只要你们都安分守己,富贵荣华不过是囊中物,孤身为炎国君主,坐拥著大好河山,绝不会亏待你们,听明白了吗?”景非鸾眯起眼问。

“臣明白了。”所有人齐声答。

“来人,将著逆贼拖下去斩了,淌下的血装在坛中,孤要与众卿家共饮其血,共享富贵。”景非鸾看著那变得一张张惨然失色的脸,不耐的说:“怎麽?你们不愿意?不肯与孤共享富贵之人,必是孤的敌人,从现在起,凡是敌人都只有和这逆贼同一个下场。”

挣扎不休的郝赫硬被拖了出去,一路上那愤恨的咽呜声,像把利抓撕扯著每个人的心,唇寒齿亡。

一会儿,宦官真的端上一个坛子,里面一半都是鲜红的血,不少大臣已经满头冷汗,想到将这麽恶心的东西喝下肚,顿时感到阵阵反胃。景非鸾欣然的接过宦官递来的杯,仰头一口喝下,尔後还舔舔唇,仿佛喝了杯美酒後意犹未尽般。

“嗯?众卿家怎麽不喝?莫非是不愿与孤共享这太平盛世?”景非鸾问著。

这时殿外脚步声重重,回头望去,只见台阶下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侍卫,景非鸾的话外之音不言而喻。纵使再有节操的人,在这个犹如魑魅魍魉的君王面前, 都不由毛骨悚然心惊肉跳,哪还敢反抗一丝一毫。

默默接过宦官递上的杯盏,屏住呼吸,蹙起眉头,像是饮砒霜般绝望喝下。

“好!你们都是孤的好爱卿!”景非鸾猖狂而笑,然後起身下朝。

他走後,殿外的侍卫也如潮水退去,不少人已经捂著胸纷纷作呕,甚至有的脚软已经瘫到地上。许多臣子饱读诗书,虽然算不上明贤也是才华出众,如今被迫生喝人血,所受的屈辱简直让他们感到心灰意冷。

仕子满腔恨,无道是君王。

颜傅知道昨天金鸾殿上的事後心中愤愤难平,即刻急匆匆的赶往宫里去,但却在荷花池边停住了脚。

花时已过,水面只有绿油油的荷叶,那个在今朝被传得如魔如疯的暴君,正坐在池边的石凳上,将他的儿子抱在怀里,砌成一幅宁静又安详的画面。只见景非鸾歪著头,耐心的倾听著颜倪的话,面上不时带著笑容,风起,便帮他把被拂乱的发挽回耳朵後。

“爹爹!”眼尖的孩子一看到他便兴奋的喊。

“你来了。”景非鸾也回过了头,看著他淡淡的说:“孤的签求到了吗?”

颜傅原本躁动的心平静下来,方想到景非鸾刻意命他前去求签,原来是不想让他昨日出现在朝堂上,即使不管原因如何,都该感激他的。

见他点点头,景非鸾说:“念给孤听听。”

“因名丧德如何事,切恐吉中变化凶;水性痴人似落花,青松影里梦朦胧。”颜傅蹙著眉把签文念完,又加了一句:“殿下,是下下签。”

哪知景非鸾听完後竟笑了,颜倪好奇的问:“大王,您笑什麽?”

他直笑够了才答:“笑你爹爹呀,天下能为孤求到下签的唯有他一人也。”

“为什麽其他人求不到?”颜倪继续问。

“因为他只求了一支签。”景非鸾别有深意的看了颜傅一眼,问:“对麽?”

颜傅脸上一热,不自然的别过头去,莫说景非鸾笑他,想想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普天之下,蠢到会把下下之签呈到君王面前,恐怕也只有他会如此。

孩子多日没见亲人,自然要腻著颜傅一番,景非鸾目送那两父子离去後,眼里才浮现几分苦涩。

丧德,痴人,指的不正是他麽。

青松影里梦朦胧,看来,不管是影是梦,他所求到的,终究不过是水月镜花。




第十九章

炎国嘉元五年九月。

四王爷景非暮痛失爱妻後,哀彻心肺大病一场,据说,七天後还魂日时,连城下起了冰雹。当时四王爷身著白孝跪地痛哭,军士和百姓们听到他悲痛的哭声时,纷纷也随之流下同情泪。

炎国嘉元五年十一月。

景非暮打著匡扶王室除暴安良旗号兴兵,同年十二月,消息传开後不满当今帝王暴政的人士纷纷加入,队伍短短一月间增加数倍。尚未发兵之前,附近几座城郡却都已率先归降,可谓是一呼百应,上应天意下顺民心。

而在同年同月,挥霍无度的景非鸾为筹军费,竟颁令加重赋税,并将原本三子征一子入伍的政策改为两子征一,致使炎国民怨沸腾。

炎国嘉元六年二月,都城王宫。

华泉宫内烟雾缭绕,池边的人一件件褪去衣裳,削肩细腰,长挑身躯全都一览无遗。缓缓步入池中後,朝他勾了勾手指,唇不点而红,万般风情绕眉梢,那挂在嘴角浅浅的笑意,邪魅得不可一世。

“殿下……”颜傅声音沙哑的喊,似乎有所顾忌。

“嗯?”景非鸾将指尖含进唇中,眼波里荡著疑问。

有一种人,像深山中得道的千年狐妖,无时无刻都充满诱惑,仿佛只为媚惑人心而生。他叹了口气,也褪去了衣裳,将有点颤抖的手覆上,小心翼翼的在那如丝润滑的肌肤上移走。

呼吸渐渐加重,分不清到底是谁在沦陷中坚持,彼此不动声色的压抑著,试探著,像这温泉般表面平静,内里却热浪汹涌。

“先生,一个李道言值得你如此牺牲?”景非鸾幽怨的问,说的正是礼部大臣。

颜傅正在为他擦背的手顿了下,低声说:“臣子乃是国之栋梁,他本无错,殿下更不该赶尽杀绝。”

“呵…这麽说孤到是无理了?”景非鸾笑问。

“臣不敢。”颜傅压抑著腹间炽热的渴望,语重心长地道:“殿下登基六年,确实该早日立後,为我炎国诞下子嗣。”

“这是你的真心话?”景非鸾突然转过身,刚才的愉悦已消散,眼睛紧紧地盯著他问。

“是……”颜傅僵硬的答。

“好得很!”景非鸾拨开他的手,踏出水池喊:“来人!”

宦官匆匆而进,低下头去不敢直视赤裸的两人,惶惶不安的候著。

“更衣,然後到幽兰宫召人来给孤伺寝。”景非鸾沈著脸吩咐著。

宦官利索的将衣裳外他身上披,又唯唯诺诺的问:“大王,今晚是传哪个娘娘?还是要先翻牌子?”

“自己看著办!”景非鸾抛下话头也不回的离去。

一脸为难的宦官看著颜傅,故意忽视他的尴尬,跪到地上求:“太傅,传唤娘娘的事奴才实在不敢做主,还请大人指点一二。”

“这……”颜傅慢慢握紧了手,说:“就传进宫不久未曾册封的美人吧,这样不会得失其他的娘娘。”

那宦官忙不停的道谢,然後急忙退下去。

温泉不解的情愁,依旧嫋嫋泛起白烟。颜傅把脸埋进水中,不愿去想刚才还在自己手下的白皙身躯,是否会落入一双更纤细更灵巧的手中,无论那双是谁的手,都应该比他更温柔才是。

远处那片灯火特别明亮的地方,应该就是养和殿了吧,那里应该有一位君王,正在宠幸著他的妃子。颜傅甩甩头,艰难地转过身,朝著宫门的方向行去。今晚的风有点大,吹乱了他的心,为何,会一步一回头?

算吧,这不是他该留念的地方。

穿过那道拱门吧,再走完这段长廊,看到了吗?那一对威武的石狮,那朱红色挂著铜圈的大门。

过去吧,再也不要回头了……

幽黑的天际中,突然,一颗流星飞疾而过,莫明的,让他想起了景非鸾抚著琴,流下泪水的模样。看啊,这颗带著遗憾陨落的流星,多麽像是天空在悲泣啊。颜傅再也无法迈前一步,忽觉得心里发疼,似被剜了一块肉般,再看一眼养和殿的方向,猛地转身快步往回跑去。

快到时,忽然看到有人正面朝他奔来,颜傅猛地收住了脚步,差一点儿就和那人相撞。

“是你?”他有点惊讶的问炎毅,看清了他惊慌失措的表情後连忙问:“殿下怎麽了?”

没想到炎毅见到他後眼睛几乎发亮,一把拽起人就往回跑,一会儿已经来到养和殿门外,颜傅还没明白发生什麽事,就被他一把推了进去。

红色的帘缦一幅幅的挂著,隐约看到床边有个人影,倏地,一个香庐迎面而来,差一点儿就把他砸到。

“滚!”景非鸾歇斯底里的吼声传来:“听到了没!都给孤滚出去!孤谁也不要!都滚得远远的!”

颜傅怔了怔,不明白景非鸾为何会发如此大的火,从来即使再生气,也都是阴冷的笑著,为什麽这次会如此激动。

“快滚!再不滚孤诛你们九族!孤已经说过了,无论是男人女人都不要!孤只要他,只要颜傅…孤只想要他……”见到帘子後的人还不动,景非鸾骂得更凶狠了,可话到了最後,竟变成细细的哽咽。

颜傅心里头又一阵发疼,喉头酸溜溜的。

他上前揭开帘子,看见景非鸾靠在床上,眼光氤氲,发丝散乱,有几缕粘著脸颊,中衣开著,看得见雪白的脖子,两根纤细的锁骨随著急促呼吸起伏。他的手攥著深红色的丝绸床单,上头绣的繁花也被他攥得扭曲,他手抬起来,却不知要抓向哪里,落下,还是攥著床单绞。

虽然炎毅没有向他说明情况,但是一看便知,是药力令到景非鸾变得如此暴躁。他难受得在床上徒劳挣扎,撕扯著床被,唇瓣也已经被咬破,恐怕再继续下去会被药力折磨至死。

看清了是颜傅站在帘子旁,景非鸾便不动了,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哆嗦的手在床上摸索著,终於,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瓷瓶。可是因为颤抖的关系,瓶子里的药丸洒了满床,他立刻丢开手里的瓶子,在被单上胡乱的抓拿著。

“颜傅…别以为孤非你不可!”终於,景非鸾抓到了满手的药丸,自言自语地道:“不就是和女人做吗?有什麽大不了的?把她们都叫进来,孤就现在就做给你看!”

颜傅冲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那些差一点进入景非鸾口里的药丸再次洒了一床。

“殿下,够了!。”颜傅哀伤的看著他。

他的眼睛像水,柔柔的将他渗透,他的手掌似火,仿佛能穿过他的皮囊,让那热力直触骨骼。景非鸾不懂,为何这个人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轻易的让他溃如散沙,再也无法摆出强硬的姿态。

“真的够了,臣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颜傅捧起他的脸,怜惜的轻抚唇上的伤口。

当颜傅的手,轻轻地放在他肩上,慢慢搂住他时,景非鸾终於无法再做任何抵抗。他的身子滚烫,眼神迷离,抓著颜傅的衣服,只知在他身上胡乱磨蹭,连中衣也挣开了,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膛。

接下来,是一整夜的缠绵,景非鸾像个索求无度的孩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攀上去,紧紧勾住他的颈,仿佛恨不得将他拖下地狱。颜傅一次次的给予,甚至将自己推至堕落的地步,他毫无怨言,纯粹的只想让彼此解脱。

红色的大床一片狼籍,衣衫零落得到处都是,汗水混杂著特殊的味道,弥漫在寝宫内,春色无边。带著哭腔的呻吟,急促的喘气声,交织成原始的旋律,澎湃激烈得犹如末日。

无法停止,他们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无法看得见希望和明天。只有纠缠,惟有纠缠,才能感觉到自己是活著的。

原来,当快感到达无法承受的颠峰时,竟是那麽像死亡。

日升,月落,天际泛白之时,颜傅拖著疲惫不堪的步伐走出养和殿。刚踏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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