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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女眷纷纷起身,她们有的是和怜妃交好,有的也不想在这里呆着,离开正合她们意。
聂清然正欲起身时被凌灏拉住:“你若不想去便别去。”
她拍拍他的手,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后,便随着众女眷一起离开。
待众女眷离开后,顾辰凉命人唤来一批宫女在众人身边伺候。
所谓的伺候就是如果你看上了就可以带回府做侍妾。
那些宫女自然是乐意抓住这个机会出宫,即使是妾也算是主子,比当一个卑微的宫女好很多。
所以她们都极尽所能的打扮自己,以求被各位大人看上。
慕容昊永远是那般清润有礼,他掩饰住对贴过来的宫女的厌恶,挪动了下身子,拉开两人的距离,然后用眼神示意她坐一边就好。
那宫女也是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只得静静坐在一旁看着他独自浅酌,心里却在想这公子好温润,就像天上的神仙一样,可是为什么他眉宇间有股那么淡却又那么沉重的愁绪呢?
反观那端木渠倒是和那名美貌宫女打得火热,丝毫不顾忌是在别人的国家。
凌灏微微一笑,接过宫女递来的酒杯细细品尝,他并未排斥那宫女,但也只有那宫女自己知道她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刚刚他只是淡淡瞟她一眼,但她知道那淡漠如水的目光里包含着什么,她只是个小小宫女,惹不起定北侯,更何况有星月宫主那般女子与他相配,哪轮得到她。
这个时代里足以让天下男子崇拜的对象有很多个,朝堂上的定北侯、江湖中的御剑门主、如玉公子等等。
然而几乎所有女子所景仰的对象只有一个——星月宫主聂清然,就算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渴望能像星月宫主那样在男人主导的江湖中叱咤风云,谈笑风生。
毫不夸张的说,定北侯与星月宫主两人虽未成亲,但在天下人眼中已是完美的一对,男女双方皆是才貌双全,又都是众人景仰的对象,似乎天生就算用来相配的。
从落雁城传来的“人中龙凤”四个字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人用来形容这两人。
自顾饮酒的凌灏自是不会去想一个小宫女心中所想,他只是在考量眼前的形势。
看似君臣和睦的表象下隐藏了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此次国宴端木渠与慕容啸的参加就是明摆着的挑衅,就像他专程要聂清然来参加,并且一直亲密有加,是光明正大的向对手宣布两人结盟一样。
这局棋。越来越好玩了。
一入江湖岁月催 第105章 皇帝寿宴(6)
御花园的拜月楼中,三品以上大臣的家眷们全都在这里就坐。
这座楼临水而建,倚栏就能看见一池碧水,屋内生了暖炉,所以虽然四面通风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聂清然百无聊赖的坐在栏杆旁看着湖水,虽是深秋,但园中还是一片繁盛,没有丝毫凋落之景。
亭中的女人有的是早就交好,正凑在一块闲聊,有的则是假惺惺的套近乎。这些她都没兴趣,而且不能与怜妃表现的太熟,只能一个人坐着看风景。
听着她们相互之间关于自己丈夫孩子的炫耀,聂清然心底除了好笑还是好笑,这些事有何可炫耀的?再荣耀又如何,总归不是她们自己的。
“聂宫主何以不过去聊天?”董淑莲在她身边坐下,面上挂着温婉的笑容。
“我出身武林,不是很懂各家小姐夫人谈论的话题,所以便不过去打扰各位的兴致了。”聂清然倒是没想到她会来找她说话。
“若是可以,我倒希望能像聂宫主那样在江湖中自由自在。”
“董小姐出身高贵,我们这等草莽粗蛮有何可羡慕的。”
“出身高贵又如何,不过是增加了交易的筹码而已。”董淑莲看向栏外,声音淡淡,“聂宫主在武林中号令群芳,不让须眉,且能仗剑倚马、快意恩仇,多自在。更何况如今你与定北侯又如此和睦。往日只是听说,现如今却是亲眼看到侯爷对你的百般宠爱。以往他极度讨厌音律之事,今天居然主动为你伴奏,怕是全天下的女子都会羡慕于你了。”
讨厌?这个词让聂清然心中一动,他对音律那般精通怎会讨厌?但她自然不会在董淑莲面前表现出什么。
“是么?”聂清然挂上浅笑,“我并未去强求什么,人生在世开心就好。不过既然从师傅手里接了星月宫,那断然也是不敢有所懈怠的,要做就做最好,虽然会苦会累,但自己选择的就不能后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不能以任何借口去推脱掉。至于凌灏么,我只能说一切随缘。”
“恕我多嘴一句,若日后聂宫主与侯爷成亲,从自由自在的江湖侠客变为受众多规矩桎梏的侯府夫人可会甘心?”董淑莲咬了咬唇,问道。
“受众多规矩桎梏?谁告诉你嫁给定北侯就会被束手束脚?”聂清然手腕一翻,一粒坚果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在碧波上弹跳许久,溅起一串串水花,许久才沉入湖中。
“一般的官宦之家不都如此么?走路都得照规矩来。”董淑莲一双妙目中尽是不解。
她与身边的女子都是如此,自小便被教导坐有坐样,要循规蹈矩,言行举止皆有规定,嫁人之后更是要守一大堆规矩。
别的官宦家都是如此,更何况定北侯府?而且据说凌老夫人是书香世家出身的女子,定然不会希望儿媳有何举止失当之处。
“你觉得定北侯是一般的官宦么?”聂清然斜靠在栏杆上,闲散的看着眼前女子。
京城第一美人名不虚传,果是生的明艳动人,更难能可贵的是清纯与妩媚两种风情恰到好处的融合在她身上,减一分则过冷,增一分又太艳。想不到那董老贼还能生出这般玲珑剔透的女儿。
“自然不是的。”董淑莲垂眸答道。
那样的男子岂是一般人可比的,清朗俊逸,举手投足间宛若仙人。
大胜而归之时,十五岁的少年一身戎装接受全城百姓的夹道欢迎,那坐在纯黑骏马上的身影入了京城多少女子的梦境。
朝堂上的纵横联合,谈笑间掌尽先机,年纪轻轻便权倾天下,又是多少男儿心目中憧憬向往的对象。
纵然知道自己的爹与他不和,董淑莲还是不可自制的崇拜他,就像崇拜对面的女子一样。
有的人生来就注定是让人仰望的,而他们两人都是这样的人。
“这便是了,两人相处是在互相尊重的前提下,他一直都很尊重我。”眼前女子好生有趣,明知她爹与凌灏不和,还巴巴跑来说这些。
“你们真让人羡慕。”董淑莲展颜一笑,令整个花园的花都黯然失色。
“多谢。”聂清然微微颔首,接了她的评价。
此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云贵妃到。”
聂清然抬眸望去,一个珠光宝气的美艳女子在众人的围绕下款款走来。
韦朝云,韦德次女,颇受皇上宠爱,因皇上未曾立后,所以由她暂管**,但是在怜妃入宫后圣宠已大不如前。
若非怜妃性情淡然,不愿管事,这**大权早已落入怜妃之手。
有关云贵妃的所有资料瞬间浮现在她脑海。
聂清然自然也不便怠慢,与众女子一道上去见礼。
那韦朝云一眼便看见了淡紫装束的聂清然,而她今日也是一身淡紫。
**中都知云贵妃最讨厌的就是与人同衫,甚至同色都不行。
曾有个宫女仅仅是大致上的颜色与她相似,都被她命人活活打死。
今日居然有人胆大包天的与她穿同一颜色!
韦朝云妖媚的眼中划过一丝厉色,面上却绽开笑容:“这是谁家的姐妹,好生面疏啊。”
“民女聂清然参见贵妃娘娘。”聂清然虽然不愿与她有何接触,但表面还是不得不尊称她一声娘娘。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星月宫主,倒是本宫孤陋寡闻了,妹妹千万别见怪。”韦朝云捂嘴一笑,心中却有了另外一份打算。
“娘娘乃千金之躯,自然不认识民女这等山野之人,民女岂敢怪罪。”聂清然盈盈笑道。
“说笑了,星月宫主名满天下,谁人不识,本宫都好生羡慕妹妹呢。”韦朝云的笑在她眼里看来十分虚伪,“来宫里还习惯吧,这宫里规矩多,妹妹在江湖上逍遥惯了,想必不大适应吧。”
“承蒙娘娘关心,民女一切安好。”
“这便好,本宫还怕妹妹觉得拘束呢。”韦朝云拉着她的手走到栏杆边,“不过这宫中的景色可是不错,你看这御花园,虽然深秋,但百花却还是如此争奇斗艳呢。”
聂清然颔首,眼中划过一丝笑意。
一入江湖岁月催 第106章 皇帝寿宴(7)
就在此刻,不知谁在她身后推了一把,待她稳住身形才发现身边的云贵妃不知何时已掉进水中,正在水里扑腾着大呼救命,美丽的面容扭曲,再没有半分优雅。
护卫隔得远,随行的宫女太监又不识水性,各位夫人小姐更是不敢在大冷天下水救人,只在一旁花容失色的大呼小叫。
聂清然无奈的摇摇头,脱下外套后跳进水把惊惶失措的云贵妃捞了起来。
那女的真够沉,还不停的挥舞手足,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两人上了岸。
马上有人送来衣服火炉侍候韦朝云,却无人搭理同样浑身湿透的聂清然。
|只有董淑莲斥责了一个小太监,才拿到一块干净的布为她擦拭。她感激的朝董淑莲笑笑,不论如何,这个女人还是帮了她一把。
不过她也知道,好戏应该要开始了。
处理妥当后的韦朝云小脸苍白,坐卧在软榻上,满目哀怨:“本宫好意为妹妹你介绍风景,你为何要推本宫下水?”
“民女没有。”聂清然浑身冰冷,由于没有妥善的处理,冰冷潮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又难受又冷,她不得不一边运行真气驱寒一边与韦朝云对话。
“大胆刁民,这么多人看见贵妃娘娘是和你站在一起才掉下水的,不是你难道娘娘自己会掉下去?”一个绯衣宫女气焰嚣张的指着她鼻子指责道。
“就是,妾身等都看见了。”
立马有几个女人站出来应和,聂清然扫过去发现都是些董炎一党的家眷,心下知道这罪名是脱不了了。
她索性整了整凌乱的衣服,冷笑道:“看来我这罪名是要坐实了,不知娘娘要如何处置呢?”
既然这女的故意要整她,那她也就不假作谦恭了,直接省掉“民女”二字。
“妹妹你……”韦朝云轻轻叹气,似有所不忍,“谋害**妃嫔罪可致死。本宫念在妹妹是无心之过,本不想惩处,但若被有心人去禀告皇上,万一龙颜大怒,妹妹可就要受苦了。所以就只杖责五十,以正宫规吧,妹妹可千万不要怪本宫。”
寻常女子最多也就能承受三十多杖,这五十杖与杖毙有何分别?
周围女子的脸瞬间白了,若真把她杖毙,定北侯发起怒来怕是在场之人都难逃一死。
虽然也有丞相一党的人想借此打击定北侯,可这剂猛药下去,恐怕自身的后果会更惨吧。
“姐姐不可啊,聂宫主怎么说也算是定北侯请来的贵客,若有三长两短,侯爷那边可不好交代。请姐姐收回成命!”怜妃第一个求情。
“对啊,娘娘,五十杖会要了聂宫主的命的。”董淑莲也开口恳求道。
“两位妹妹,并非本宫狠心。现下她要谋害的是本宫,本宫可是皇上的人,谋害本宫与谋害皇上何异?皇上一直对本宫宠爱有加,若让他知道了这事,聂宫主可就要受罪了,指不定还要牵扯上侯爷,致使君臣失和。这等扰乱朝纲的大罪本宫可不敢背,所以才出此下策,两位妹妹可要体谅本宫的难处啊!”韦朝云哀怨道。
她句句在理,堵得求情的两人说不出话。
虽然大家都知道皇上和定北侯貌合神离,但谁又敢直接说出来,而且若导致两方矛盾激化也的确是大罪一桩。
都扣了这么大的罪名了,谁还敢再说什么,只得站去一边干着急。
两个大内侍卫毫不留情的把聂清然推倒在刑凳上,一左一右的开始行刑。
但是大内侍卫又岂不知这受罚的女子是谁,且不说定北侯,便是星月宫的能力也够让他们受的,他们怎敢下重手。
慢慢品茗的韦朝云见这架势,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没吃饭呢,还是想本宫也赏你们一顿板子吃?”
这话一出,那两个侍卫哪还敢手下留情,谁不知道云贵妃口中的杖责,名为杖责,实是杖毙,谁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大内侍卫都是有内功根基的练家子,几杖下去聂清然的背部就见了血。
怜妃和董淑莲急得不知如何才好,想叫人去通风报信,但拜月楼周围都被韦朝云的人围了起来,根本出不去。
有些胆小的女子已经扭过头去,不敢再看那血淋淋的场景。
韦朝云斜躺在卧榻上勾唇冷笑,看着地上一脸淡漠,只轻微蹙眉的女子心道,星月宫主也不过如此,到这地步都不敢反抗,还想和爹爹斗?真是不知死活!
殊不知聂清然现在想的是另一番事:怎么跟凌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