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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榭在太傅的目光下看向倾姮,倾姮却是有预料一般,在他看向倾姮的时候,抬头朝他看了一眼,倾姮歪着头,看着太傅和沈榭若有所思。
“转眼间陛下都快要双十了……”太傅欣慰地笑了,他喝了一口壶中的清酒,转头对沈榭说,“真人,会代老夫看着陛下继续成长吧?”
“太傅,贫道不知太傅何意。”沈榭敛眉,侧头又看了一眼倾姮,倾姮却和齐卿咬耳朵。
因酒喝多了,太傅严重此时似乎已经有些浑浊,“在陛下那么小的时候呀,你师父可是说过了,陛下和他有缘,如今,这缘是牵到了你身上了。”
沈榭久久不语,等到太傅又喝掉了一壶酒,他才启唇回答,“贫道恐怕不能担此重任,只怕贫道和陛下终究缘薄。”
他说这句话的同时,侍卫从篝火之中的烤肉里切下了一块肉,一次送到了陛下和各人手中,饿晕了一天的人开始大快朵颐。
太傅最受女帝敬重,故他是首位拿到烤肉的人,他却将烤肉推到了他身旁的沈榭手中,“小伙子,就用这盆肉来做我的谢礼吧。”
所以……太傅,你是想用这一丁点肉来收买沈榭吗,你太黑了!
隔日,倾姮和琮卿一同捕猎。
两人都在丛林当中,倾姮兴致颇佳,哼着不成曲的调子。就连琮卿也看出来了,倾姮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此时两人还没有准备捕猎,都在丛林的边缘转悠而已,琮卿和倾姮并排走着,“是什么事让陛下如此高兴?”
倾姮却伸出食指“嘘”了一下,“秘密,不过,等会爱卿陪我看一场好戏可好?”
琮卿点头,两人就下马手牵手在周围散步,直到附近传来马蹄声。
倾姮说了一句“来了”,就拉着琮卿往一棵树后面躲起来,这树足够大,能够藏住他们两人。琮卿在余光当中看见沈榭骑着一匹白马从另一边奔腾过来。
沈榭按照女官的命令在做了标记的树上等女帝,等他到达目的地,却没有看见女帝,倒是女帝的骏马还在树下圈着。
他下了马,站在树下等女帝。
这厢,女帝却拉弓对准了目标。
沈榭似有所觉,抬头扫了一眼女帝所在的方位。但碍于树叶和树干的遮挡,他并没有看见背后的女帝。
两声咻几乎同时发出,沈榭右手边发出了两支弓箭,但两支弓箭都不能伤他的要害,一只能勉强擦着他的手边过去,另外一只却完全打高了,只能射中他头上的树干。
他本来就有所警觉,快速向前蹋了一步,就躲过了两支弓箭。0
所谓明骚易躲,暗贱难防。倾姮明着射给他两支弓箭,真真要送给他的确实他头顶正在下坠的鸟屎!
两支弓箭一支为了逼迫他走到指定的位置,另外一支确实要捅破他头顶上装着鸟屎的袋子……
绕是沈榭再厉害,他也不能躲过倾姮的暗贱……
在察觉到头顶有物体下坠,沈榭第一时间就要往前再走一步。值得庆幸的是,他的头躲过了飞向他的鸟屎,衣服却注定要遭殃了。
倾姮看见他衣裳沾上鸟屎后他乌黑的表情,总算觉得解气了一些,便大发慈悲地从树林当中走了出来,她和琮卿两人手中都拿着弓箭,那两支箭便是他们齐齐发射出来的。
沈榭的表情在女帝出现时就已经恢复了正常,他还能向倾姮行一个礼,“陛下。”
倾姮盯着他的衣服惊讶道,“真人的衣裳怎么沾了一些黄色?”
沈榭不以为意,“不过是一些污秽,陛下不必在意。”
倾姮表现得一副了然的样子笑了,“原来如此,这些鸟儿定然是喜喜爱真人才会想要留一些礼物送给真人。”
“贫道失仪,无法陪同陛下狩猎了,乃贫道之过。请陛下且让贫道换一声衣裳。”
这句话比较长,倾姮似乎还比较少听见他说出那么长的句子,于是便准了他。
沈榭翻身上马后,倾姮看着他坐到马鞍上,悠悠地说,“朕也送给真人礼物了,不知真人喜欢不?”
沈榭不明所以,也没有回话,马儿在丛林当中奔跑起来。期间,艰难地挪动了一下屁股,却发现马鞍上不知何时被涂满了糊浆……
倾姮笑着看沈榭离开,才回头和琮卿说,“这是他唯一的一件道袍了,恐怕他以后穿不上道家的衣裳了。”
沈榭本身的衣服就不多,他两件道袍一件曾被小伍弄坏了,另一件却毁在了倾姮的手里,恐怕真想倾姮所说,他以后再穿不上道袍了。
“陛下很讨厌真人?那又为何让他进宫?”
倾姮先是挑眉看着琮卿,然后摇头,“朕让他进宫不正是为了成仙,他直到现在都毫无进展,我不过对他惩治一二罢了。”
她和琮卿一起翻身上马,倾姮说道,“不过,恐怕下次就不会让他那么好过了。”
这一次,不过是为了寻他开心罢了。
第十六章
一连几日,倾姮都同琮卿深入丛林当中捕猎。两人都在狩猎当中追求速度和力量,一起作战比拼倒是十分适合。
早晨,冬天有些微弱温暖的阳光,倾姮和齐卿骑着马在营地不远处。
倾姮座下是一匹黑马,此时她的马儿在草地中转悠,时而低头啃草,黑马倒是好不悠哉乐乎,怡然自得。
在倾姮的身旁,齐卿则骑着一匹白马,马儿浑身雪白,一直致力于凑近倾姮的黑马,它的尾巴一直在黑马的面前甩动,黑马恼怒地看了白马一眼又悠悠地走了。白马也不气馁,紧跟着那匹黑马。
本来今日为三人游,琮卿却迟迟不到。
倾姮左右又等了半柱香的时间,却没有看见琮卿的痕迹,她不耐烦地敛眉说道,“许是琮卿知道爱卿今日也陪着朕,便不插入我们两人了罢。既如此,启之我们便先走罢。”
齐卿点头,他座下的白马又用头蹭了一下黑马的头,黑马毫不客气地用尾巴扇打白马的尾巴,白马受了刺激,往前俯冲。
倾姮双腿一夹,黑马前腿一蹬就追上了齐卿的白马,“启之不善骑射,我们便以散心为主,可好?”
两位卿当中,琮卿善武,齐卿主文,倾姮从不要求他们在不擅长的领域内打他们的脸,再者,让齐卿如同琮卿一般和倾姮一同捕猎,恐怕倾姮也不能如意和尽兴。
齐卿点头,笑容绽放在脸上,他手中放松,缰绳便没有那么崩直,白马的尾巴扫了一会,和黑马并排走着。
和齐卿在一起大概是倾姮在冬猎时最休闲的时刻,她身旁只有齐卿一人,他们两人在路上且行且乐,却还是让他们射中了一些猎物,且大多数猎物还是齐卿箭下夺得。
倾姮眼尖,竟然让她看见了一只雪狐。
她‘嘘’了一声,免得吓到了她的猎物。
待白狐放松了警惕,在一处小草丛中舔自己的爪子,而倾姮则张弓,凝神射向那只雪狐。在刺中白狐的心脏之前,那狐狸耳朵动了动,侧身就躲过了一劫,箭头就从它的后腿穿过,暗红色的血液一下子从她的腿上迸发,它悲泣了一声,往草丛中窝,企图遮住自己雪白的身影。
倾姮下马抓住那只白狐,狐狸还比较小,窝在她的臂弯当中瑟瑟发抖,“启之,这竟是一只没有杂色的白狐。”
齐卿立在倾姮的身旁,小心翼翼地将白狐受伤的腿抬起来,白狐已经奄奄一息,呜咽了一声没有说话了。
“陛下,这只白狐还可以医治。”他仔细地看了白狐的伤口,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白狐的耳朵又动了动,水灵灵的黑眼珠就盯着齐卿,眼神真真惹人怜爱。当齐卿伸出手,这只白狐还想跃进齐卿的怀抱当中。
倾姮被白狐的动作给逗笑,将白狐小心地放到了齐卿的手当中,“这狐狸认人,它喜欢你,启之便养着如何?”
白狐在齐卿的怀中果真温顺多了,他用手顺着白狐脊背上雪白的毛发,微笑道,“臣正有此意,谢陛下赏赐。”
为了尽快医治白狐,两人骑上马就往回赶。
本来白狐一直温顺,却在半路上突然在齐卿的怀中骚动起来,它挣扎着想要跳出齐卿的怀抱,齐卿无奈,只能停下抓住这只狐狸。
倾姮调笑,“启之的白狐倒是有脾气。”
白狐呜咽着,在跳下马的同时异变突生。
一只箭毫无预兆地从暗处扎入到黑马的屁股上,黑马嘶吼了一声,就剧烈地就飞奔起来。
齐卿哪里还有心思去管那只恼人的白狐,大喊了一声“陛下——”,就追着倾姮的马奔了过去,他用鞭子抽打白马的屁股,白马本来就是千里挑一的骏马,很快就有超过黑马的趋势。
倾姮拉紧了缰绳,黑马却丝毫没有减慢奔腾的速度。
头上的树枝划伤了她的肌肤,她压低了身子,手臂上却还传来哗啦的刺伤声音。
齐卿终于赶上了黑马,他在风声呼啸中伸出了手,声音从容,大声叫道,“陛下,过来。”
齐卿的手臂同样也有了划痕,可他却毫不介意,坚定地伸出了他的手。倾姮将手放在他的手心,同时她自己也用腿蹬了一下黑马,顷刻间她的身子就被齐卿拦腰抱住。
白马依旧在飞奔,倾姮最终还是坐到了齐卿的前面,“启之,别停,往左边走。”
敌人在暗,两人在明,停下马儿并非一个好选择。
齐卿照着倾姮说的做,他抓着缰绳,白马就偏转了一个方向。倾姮从怀中拿出响箭,不一会空中就发出了红色的信号。
白马还在奔腾,而他们的身后和周围都出现了马蹄声。这些人当然不可能是倾姮的侍卫,距离她发射响箭才没有多久,侍卫自然不可能那么快就赶来救援。
冬天草木已然没有平常繁盛,却还有零零碎碎的草丛,倾姮亮出匕首,“启之,滚到前面的草丛当中去。”他们不远处,赫然就是一丛半人高的草丛。
她数着数,数到三之后,她狠狠地将匕首插入白马的屁股,同时护着自己的头就滚下马。小腿蹭着雪地落下,而齐卿在这个时候还护着她的身子,恐怕齐卿身侧都会是伤口。
两人无暇顾及其他,就躲在了草丛里。
齐卿手中还拿着弓箭,却只有三发箭。
刺客尚在远处,他们仅是跟着倾姮的马蹄声追杀倾姮,却无法看见倾姮和齐卿已经落马。
倾姮和齐卿在草丛中屏息,齐卿的额头上有了少许的汗。
须臾,两个蒙面的刺客骑着跨马掠过了躲在草丛后面的倾姮和齐卿,他们两人只顾着追着马儿踏出的痕迹追马,却忽略了他们不远处的草丛。
齐卿在暗处用箭一一射中,皆是一击毙命。刺客距离齐卿不远,他尚有把握能够射中,若是距离再远些,他恐怕便没有这样的运气。
倾姮手中的匕首还滴着血,鲜红的血染红了她藏蓝色的衣服,她却只是凝神倾听另外几处的马蹄声。
“还有三人。”她小声说,“东方两人,北方一人。”
身旁已经没有再隐蔽的地方了,两人出现,只能暴露了目标。
片刻,倾姮终于绽放了她遇险来的第一个笑容,“侍卫要到了。”她隐约当中已经听见了马蹄的奔腾之声,只是侍卫找到这里,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然而,比侍卫更加快速到达的,是从东方飞奔过来的两刺客。显然,他们已经揭穿了倾姮的障眼法,特地过来便是为了寻找途中的两人。
一只箭从远处射入了草丛当中,险险地与倾姮擦身而过。
倾姮和齐卿被逼着显形,两刺客已经停在了他们不远处。他们距离倾姮不过十米远,一人背着弓箭,一人拿着大刀,两人都蒙着面,看不清楚。
倾姮还没有说话,两个刺客倒是忍不住和她‘家常’。
其中一刺客说话带着浓重的祁国口音,“初国陛下,得罪了。”
看来,他们并没有要杀掉倾姮的心,如此,事情便好办多了……
另外一个刺客张弓对准了齐卿,用不大的声音喊道,“将你的弓箭扔掉!”
齐卿瞄了他们一眼,慢吞吞地将弓箭放在了他的脚边。然而,两个刺客都知道时间紧迫,拿着大刀的刺客下马靠近倾姮,他先是一脚将齐卿踢到了地上,并用大刀将倾姮‘请’上马。
“陛下,还将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倾姮点头,并侧身向前,那瞬间却勾唇笑了,然而却在他不注意的时候用匕首插中了那刺客的心脏,刺客长得过高,割喉虽然能致死,却不够隐蔽也不够快速。
拿着大刀的刺客被刺中心脏后没有瞬间死透,他骂了一句,挥着大刀就想要将倾姮砍伤。他先是砍中了倾姮的大腿,刀却没有进去一分,在他惊骇当中,还没有反应过来,倾姮灵活地躲了过去,又给他补了一刀。
将人高马大的带刀刺客解决,不过是几个眨眼间的时间。
而马上却还有另一刺客,正张弓对着倾姮。
羽箭射出,千钧一发时刻,倾姮犹然未知危险。
倾姮回身的瞬间,齐卿却压向她,瞬间她就扑倒在地。箭头刺中了齐卿的后背,齐卿闷哼了一声,却眉头都备有皱。
等刺客再次张弓的时候,另外一只羽箭从他身前疾驰过来,正中他的眉心。他睁大了眼睛,脑门上溢出鲜血,笔直地从马上滑落。
倾姮此时无暇顾及其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她面前的齐卿,她明明白白地看见箭头插入了齐卿的后背。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人此刻却压在了她的身上替她挨了一箭,他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