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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到了这种时候,那辆不起眼的马车,又怎么抵得上段王的数百铁骑!
卫青不无担忧地望向卫芊。
却见到她泪痕未干的面上,全是惊诧之色。
在清楚来人是段墨后,卫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走,是走不了了!
就在她心里不无绝望之际,卫青大步走到她的身边。
他将她搀下马车,轻轻拥在怀中。
在卫青与卫芊的注视中,那携着漫天黄沙而来的百余骑的队伍嗖然而止,停在他们的百步开外。
世界突然变得静止。
一片安静中,段墨缓缓驱马向两人逼近。
那铁蹄声声,一下,一下地,像是踏在卫青的心上。让他莫明地觉得不安。
虽然卫芊离开,本来与段墨并不相干。但是因为卫青熟知他对卫芊的心意,正因为如此,他在卫芊离开这件事上,才特意隐瞒了下来,就是担心到时段墨会阻止。
果不其然。
看来,事情终究如他料想的一般。
眼看着段墨一步步逼近,卫青想了想,便放开卫芊,主动迎了上去。
“皇上……”
卫青一语甫发,却被段墨嗖地拔剑直指咽喉,直逼得他将未尽之言悉数咽了回去。
卫芊没有料到段墨会这样对卫青,一时大惊失色地扑上前来,厉声喝道:“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段墨阴森森地反问了一句,随即仰天狂笑起来。
他这一笑,便一发不可收拾。
卫芊很担心,他那握剑的手会因为大笑而失控伤了卫青。
在她紧张的盯视中,段墨终于止了笑。但是,他的脸颊却仍然频频抽搐着。
少顷,面上阴霾重重,嘴唇微微发白的段墨终于咬牙恨声道:“卫青!我如此信任于你,未想到你竟然会背叛我!”
卫青目中尽是惊讶,忙辩解道:“臣对皇上忠心耿耿,却不知道皇上这背叛之事从何说起?”
“忠心耿耿?好你个忠心耿耿!”
段墨面上的阴霾在持续加深,双目似要喷出火来一般,他死死地盯着卫青,恨恨地说道:“你明明知道我对卫芊思之若渴,你明明知道我对她势在必得,可你,你们兄妹居然背着我早就密谋好了,你居然敢趁我不备,私自放她离开!”
说到激动处,段墨手中的铜剑竟然往前一送。
“不要——”
卫芊紧张地冲上前去,想要拦在卫青身前,可是她稍一走近,段墨手中的利剑便往前又递进了一分。
惶然不已的卫芊只好顿住了。
这样的段墨,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谦谦君子。
他双目眦欲裂,面上尽是颠狂之色。卫芊唯恐下一秒,他便会做出一些让她后悔的事来。
转身望向段墨,卫芊声音力持平和,却又无比冷漠地要求道:“你先放开我阿兄,余下之事方可一谈。”
段墨冷冷一笑:“你在威胁我么?”
卫芊一语不发,回头“嗖”地一声,在卫青的惊呼声中抽出他的佩剑,横于颈间,也学着他地模样,冷冷一笑:“如若皇上以为卫芊此举足以对你造成威胁,那便是威胁了。”
段墨双目依然灼灼如火,但是在与卫芊僵持片刻之后,那目中的暴戾之色渐渐隐去。
少顷,他终于收剑回梢。
“三妹!”
颈间的杀气一收,卫青便情急地冲上前来,唯恐卫芊会伤到自己。
在卫青不无担忧中,卫芊缓缓将剑放下。
她漠然地望向段墨,冷冷地问道:“段王兴师动众而来,像是前来追击私奔之妇。卫芊想知道,我这个韩王的妇人,要走要留,与你有何相干?”
“韩王的妇人!”
段墨嗤地一声冷笑,“你以为在你刺了他那一剑之后,他还会要你这个妇人么?”
他的话,成功地让卫芊的心又丝丝揪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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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墨面色转青,随之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道理!本王要个妇人,还不需要同谁去说道理!”
他缓缓将头俯低,逼视着卫芊的双眸,森森一笑,“卫芊,如果段国现在天下太平,或许我对你还有些耐心。然而现在时不待我,命不待你,我无暇在儿女情事上多费心思,浪费口舌。对你,我势在必得!”
望着面色猝然变得惨白的卫芊,他声音一柔,不无温柔地压着嗓子说道:“其实你应该知道,早在你还未被韩非那厮掠走之前,我便有意娶你为妻了。我曾经连你已为人妇都不可以不再计较,我甚至于还想过要让你独霸我的后宫,我曾经想过,要为你撑起一番清明世界!可是,你呢?你对我又将如何!”
段墨突然变得声厉色荏,“你必然是看我不敌韩非,所以想着我不能再许你富贵荣华了。你必然也与韩非那厮一般,不再将我放在眼里了,所以你才会想要离开,是这样么!”
“皇上,你怎么可以如此说我三妹!她一直便无意于你——”
“啪”的一声,随着马鞭响起,急于替卫芊辩解的卫青,脸上赫然多了一道鲜血淋淋的鞭痕。
在卫芊高喝“住手”时,已经晚了。
望着卫青脸上触目惊心的鞭痕,卫芊目中的泪又汹涌而出。
她频频摇着头,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道:“疯了!段墨,你完全疯了!我家阿兄为了你出生入死,为了你不肯随我远走他方,他对你忠心耿耿,而你居然对他下此狠手。段墨,你完全疯了!”
“忤我心意行事叫忠心?”
段墨冷嗤:“卫青,你这一鞭,挨得一点不冤。本王视你如心腹,如性命相交的朋友,然而你竟然明知故犯,敢背叛于朕,这次一鞭,已是手下留情了。若有下次,朕要你的脑袋!”
马背上的段墨,神态漠然地,居高临下地,冷冷地望着卫青跟卫芊。少顷,他森森一笑,不以为意地又继续说道:“卫氏阿芊,还真叫你说对了。我确实疯了!”
卫青才怔怔地,从被抽的愕然中惊醒,段墨却嗖然拿马鞭一指卫芊,语气狠烈地喝道:“然而,我之所以会疯,却是因为你!”
卫芊被似颠若狂的段墨吓住了。
就算是前一世,她也未来得及将他看得清楚,便自己先为了他的家国大计而断送了性命。
她竟不知道,曾经那个她爱入骨血的谦谦君子,竟然有如此可怖的一面。
她怔怔地望着段墨,一时间,只觉得他一言一行,都透着可怕。
与此同时,段墨也目光森森的望着她。
他似乎极为享受卫芊看向他时,那惊惧的眼神。
眦着白牙,他再次一指卫青,“如果你再敢擅自离开,或许我还会做出更为疯狂的事来。便是我因此杀了你家阿兄,卫氏阿芊,你也不必觉得意外。”
卫芊嗖然抬头,狠狠地瞪视着段墨,瞪视着这个已经濒临疯狂的男人。
她相信,他说的话,绝对不只是威胁。
他是真的做得出来!
她狠狠地瞪视着他,狠狠地瞪视着……
许久,许久,卫芊和无力地问道:“段墨,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想要的你最清楚。我要你成为我的妇人!”
这句话,段墨倒是回答的干脆利落,声音清明无比。
“三妹……”
“我答应你!”
抢在卫青前面,卫芊大声应承了下来。
真正的段墨(二)
更新时间:20131126 18:11:04 本章字数:5549
因为卫芊清楚,段墨已经疯了。
而她,不想卫青稀里糊涂地死于一个疯子之手。
段墨定定地望着卫芊,半晌,方得意地放声大笑。
大笑声中,他一把将卫芊掳上他的座骑前,疯狂地驱马望来路急驰而去。
那数百骑跟在他的身后,扬起满天黄沙辂。
卫青怔怔地望着段墨离开的方向,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道:“皇上,他变了!”
卫芊被囚了。
那天段墨把她掳回来的半路,便有哨兵来报,说是韩人再次大举进犯,往嵩而来驷。
段墨匆匆把她扔在这里便驱马离开了。
离开前,卫芊曾听到他高声令道:“看好她,若有差池,你们一个个可要当心自己的脑袋。”
从那时到现在,卫芊既没有见过卫青,段墨也再没有出现。
转眼已经过了数天。
卫芊所知道的便是,这里应该是段墨在嵩临时的行宫。
她还知道,现在韩军与段军应该交战正是激烈之时,所以,这种时候段墨无暇顾忌她。
在这里,卫芊虽然可以随意走动,但是无论她走到哪里,身后都有一堆的人跟着。她甚至怀疑,这里还有不少宗师隐伏其中。
幽幽地叹了口气,卫芊无奈地想道:其实段墨完全不必要如此。现在卫青的命捏在他的手中,她又如何敢轻易离去。
被囚在这方寸之间卫芊当然不知道,嵩城再次遭遇到了来自韩军破城的压力。
就在段墨准备调兵援助嵩时,段国的南面,已是韩国附属国的康,突然起兵攻段。
一时间,段国两面受敌,让原本便兵力不够的段墨,一时间左支右绌,有点焦头烂额了。
与此同时,韩军阵营中。
“康已攻下段国两城,如若段军不设法驰援,则康有可能在半月之内,攻入段之国都。”
“哨兵来报,说是段军原本前来驰援嵩的兵力,行军至密,便接到段王密报,其中一成兵力转道去了郾城。如果属下猜得不错,这支援军应刻是去对付康的。”
韩非静静地望着案上的地图,少顷,点头道:“一切皆在意料之中。明日出战,按甲策行事,其余一切不变。段王他,应该撑不了多少时日了。”
众将大笑中,韩非摆了摆手,众将络绎而出。
韩非尚在细细研究案上的地图,寻思破城之策。甲悄无声息地进入营中。
“怎么样了?”
韩非头也没抬,便径直问道。
甲上前躬身复命,“妇人被段王囚在行宫,内有八位宗师严加看守,属下无法潜入其中。”
韩非嗖然抬头:“妇人被囚了!”
“是。”
甲收回目光,躬身应道。
让他意外的是,几乎是立时的,韩非目中便浮上一挘采�
他负手缓缓走至营帐边,一挑帐帘,望着夜空中那轮孤单的明月,略带欢喜地自语道:“妇人之所以被囚,必然是心不在段王处所至。”
甲先是不解,继而明白了韩非话中的意思。
如果卫芊离开他之后,是心甘情愿地留在段王身边,那么段王又何必要囚了她。
是了,必然是因为妇人不愿意,段王才囚了她的。
难怪皇上听了之后居然会如此欢喜,原来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见到韩非自卫芊跳崖之后,首次心情如此好,甲不由献策道:“不如由我率领数位死士潜入城中,将妇人掳来如何?”
“掳来?”
韩非沉思片刻,便缓缓摇头道:“妇人的心虽然不在段王处,却也未必愿意原谅我。只要她跟我之间的误会一日不解,她必定也不会愿意重回我的身边。妇人性烈,未是逼她太过,我怕她做出极端之事。”
甲自然知道,卫芊这个妇人,执拗起来可是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的主,当下噤了声,一时没了主意。
倒是韩非,像是突然轻松起来。
他一边大步返回榻几坐好,一边笑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妇人如此执拗,到了现在,即便是我向她解释,只怕她也未必会信。现如今,卫姣那个妇人在助我破敌之余,倒还多了一份担当。这解释的事,便由她去做罢。”
“卫氏阿姣?”
甲一愣,冲口问道:“她现在恨皇上跟妇人入骨,又如何会肯替你去向妇人解释。”
韩非扯起嘴角,狂妄一笑:“正因为她恨我跟妇人,所以必然见不得妇人好。如果她有机会见到妇人,她必然想尽办法也要妇人难过。”
甲似懂非懂,韩非却冲他一招手。
甲上前倾耳细听他一番指点之后,方频频颔首,最终一笑而去。
一向被关在囚车内的卫姣,今天居然被带入了营帐。
让她出其不意的是,今晚的膳食也大有改善。
居然除了粟米,还有肉食。
这让她惊喜之余,心中反而惴惴不安起来。
平时负责看管她的两个粗壮妇人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两个兵士。
这两个兵士比起平时总是恶形恶状的那两个妇人来,确实要好太多。
当卫姣楚楚可怜地问他们:“两位军爷,请问军中今日是有什么喜事么?为何突然有肉可食。”
她话一落音,那个年纪尚轻的那个兵士便嗤地一笑:“听将军说明日要在阵前砍杀你祭旗,威慑段人。你今儿夜里吃的是断头饭,当然有肉可食了。”
那年轻的兵士才一说完,年长的兵士便抬手冲他头上一记重捶,同时压着声音斥道:“叫你信口开河!”
斥责完那年轻的兵士,那年长的兵士又回头冲卫姣厉声斥道:“给你吃就吃,哪来那么多的废话!再问,惹得爷不痛快了,当心爷今儿夜里就砍了你。”
到了这种时候,卫姣已经吓得面如土色,哪里还有半点胃口。
可是被那年长的兵士一吼,她又担心自己若是不吃,惹得他不快了,会立时砍了自己。
当下,她颤抖着双手,胡乱地从碗中抓起食物便往嘴里送去。
心里的恐惧已是无以复加,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吓得卫姣肝胆欲裂。
那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