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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直将卫芊放在鲁齐的床榻边。
刚一放下,她便迫不及待地望向鲁齐。
床榻上,鲁齐睡颜安祥。然而,无论是他的脸色还是嘴唇,却与他身上所穿的那袭白衫无异,白得不沾半点人气。卫芊的目光慌乱地自他的面上转移到他的胸前。那盖在他颈下的被褥,丝毫不见起伏。
眼泪喷涌而出,卫芊的周身,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栗起来。
便是在这种无法抑制的颤栗中,卫芊的手,缓缓地,颤抖着伸到鲁齐鼻子下面,在感受到那微弱的气息的那一刻,卫芊全身一松,整个人伏了下去,重重磕在鲁齐的床榻边。
“女郎!”
司马一惊,忙伸手相扶。
卫芊含笑望向他,喜极而泣:“天可怜见。他,果然还活着!”
司马也虎目含泪,频频笑着点头道:“是,是!我家郎主,他还活着!”
望着欣喜若狂的卫芊,毕僳再次一叹:“鲁齐现在虽然活着,但是却未完全脱险,芊芊姑娘,你若真心对他心怀愧疚,便快快养好病本,亲手照顾他罢。”
鲁齐还未完全脱险!
卫芊再次怔住了。
愕然望向面色沉郁的毕僳。卫芊深知,毕僳与鲁齐私交颇厚,他绝对不会拿鲁齐的性命开玩笑。
缓缓转头望向鲁齐,目中的泪再也无法抑制,无声滚落!
她不敢想像,如果鲁齐真的因她而死了,她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痛失鲁齐(三)
更新时间:20131219 23:42:29 本章字数:3582
是的,诚如毕僳所说,她一定要尽快好起来。
她要亲手照顾他。
从那日起,卫芊便极力配合着毕僳与依依的诊治,对于他们送来的汤药,不管有多么苦涩难咽,她都眉也不皱地喝了个见底。
除了自身的调养,再过了两日,卫芊下得了床榻时,便常常前去鲁齐的床榻前守着。
鲁齐这种持续的,长时间的昏迷,让卫芊越来越害怕攴。
可是对于鲁齐这种现状,毕僳也无从确定其中风险。
偏偏这种时候依依又总是不见踪影,最初卫芊向毕僳或是司马询问,他们众口一词地回答便是“依依外出采药未归。”
又过了一日,从卫芊醒来至今整整都有三天了,面对昏迷不醒的鲁齐,卫芊再也坐不住了妁。
她执意坐在鲁齐的房中,静候依依的归来。
这一天,让她如愿等到依依出现。
脸色苍白的她,比起躺在床榻上的鲁齐好不了多少。
看到卫芊,她也不欲多言,便直接下逐客令:“我要给他诊治,你且退吧!”
卫芊在意识游离之际曾听到过,依依想过要放弃自己保全鲁齐,一想到她对鲁齐的感情,再看到鲁齐现在这个样子,也难怪她不待见自己。
深深地望了一眼床榻上的鲁齐,卫芊沉默起身走向室外。
过了许久,依依才自屋内出来。
她的脸色更加苍白,额角一层薄汗。一出房门,她整个人便如虚脱一般,依着墙一路往下滑去。
卫芊情急之下伸手一把将她扶住。
依依似乎有片刻的恍惚,就在卫芊意欲高声呼唤毕僳与司马时,她却用力一挣,使劲掰开卫芊的手,冷冷说道:“为了救你,鲁齐几乎将体内的鲜血全部过给了你,如今他这个样子,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说完她紧紧地抿了抿唇,不再看向卫芊,自顾踉跄着离开了。
怔怔地望着依依离开,卫芊的心中如乱麻一般,纷纷乱乱的同时,一股钝钝地痛疼,自心底漫漫腾升而起。
“依依姑娘!”
毕僳与司马闻讯而来,看到她的模样,司马急忙上前扶她,却被她大力拂开。
司马不解地与毕僳相互对视一眼,转而将目光投向一旁面青唇白的卫芊。
依依已经轻喘着蹒跚而去。
“芊芊姑娘,依依姑娘的话,你无须放在心上……”
“她没有说错,如果鲁齐不是为了救我,不如是如今这般模样。”
轻轻打断毕僳的话,卫芊苦涩一笑。
没有人看到,在她缓缓转身,一步步地走回房时,她的眼泪无声散了一路。
第二天,天刚破晓,鲁齐的房中便传来一阵熟悉的琴声。
毕僳一怔,急忙披衣而起,匆匆向鲁齐房中走去。他甫一赶到,便看到司马正在房门口怔怔望着室内出神。
急切上前,毕僳一把拔开司马,一眼望去,只见到鲁齐的床榻前,卫芊正素手轻扬,缓缓弹奏着他们曾经合奏过的琴曲,一遍又一遍,反复重复。
她从日出弹到日中,再到日暮……
不吃不喝,不停不歇,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地弹奏着,如同不知疲倦一般。
无论是毕僳还是司马,不管是谁上前劝阻,她俱不予理会。
毕僳与司马束手无策,却又无计可施。
天色将晚时分,依依也出现在鲁齐的房门口。她冷冷地望着依然没有反应的鲁齐,跟仍然不知疲倦地在弹奏着的卫芊,怔仲着,挣扎着,茫茫然正在神游之际,几乎是突然地,一个令众人意想不到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歇歇吧,再弹下去,你的手许是要废了。”
声音暗哑,清洌,带着贯常的温和。
卫芊一怔,手下一滞,直过了许久,她方缓缓抬头,勾唇一笑:“欢迎你回来。”
这句话,鲁齐曾对卫芊说过,现如今卫芊再同他说时,方能体会到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
原本远远地立在房外的毕僳与司马,先是不敢置信,尔后一涌而上冲向床榻。
望着清减了不少,却又笑意斐然的鲁齐,侥是俩人这样的男人丈夫,仍是忍不住鼻中发酸。
在众人不无欢喜中,依依却咬了咬唇,嗖然转身而去。
从前一直是鲁齐照顾卫芊,现在又变成了卫芊照顾鲁齐。
虽然她自己也是病体初愈,但是她却处处细心,照顾周到。然而鲁齐的身体却一直反反复复。
总是今儿才见着好一些,可以起来走走,明儿人又怏怏地打不起精神。
卫芊心里担心着急,但她自知依依对她已生成见,只好暗里去央求毕僳,看有无办法可想。
只是卫芊每次问起,毕僳总是言词闪烁,只是说他与依依自会再想办法,并叮嘱她细心料理鲁齐就好。
这样又过一段时间,鲁齐看起来精神像似好了许多,但是人却亦发嗜睡起来。
就算自知她醒来之后,依依对她总不待见,但是无奈之下,卫芊也只好主动求助于她了。
鲁齐苏醒,按说以依依对他的感情,应是十分欢喜才是,可是卫芊回心一想,她似乎并未在依依面上看到半分欣喜之情。
难道,鲁齐即便能醒过来,也不意味着他已脱险?
卫芊心中一慌,怔怔地望着沉睡中的鲁齐,几乎是突兀地,她被那种突如其来的恐惧吓得生生一颤。
咬牙嗖然起身,卫芊大步向依依的房间走去。
还未近前,她居然听到毕僳的声音在依依的房中响起。
卫芊脚下一滞,不由生生顿住了。
“他到底还能支撑多久?”
“再拖也就在这两三天之间了。”
卫芊被房中的一问一答怔住了。
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腾地升起,一时间,她手脚冰凉地怔在原地,再也无力挪开半步。
房中,毕僳的声音叹息着传来:“我担心芊芊姑娘知晓之后,难以承受……”
“谁只能拖两三天了?告诉我,是谁!”
惶然冲入房内,话才出口,卫芊已经先忍不住哭了起来。
毕僳跟依依那样的语气,明明已经彰显着一个已知的事实,但是卫芊尚不死心。
少顷,她抬起头,忍着抽泣,用前所未有的卑微,小声地乞求着问道:“不会是鲁齐,是吧!一定不会是他,对吗?不会是他!你们告诉我,一定不会是他,不会是他……”哭声凝住,突如其来的悲伤全哽在喉间,在依依与毕僳无言的沉默中,转而化成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痛哭。
毕僳面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却只能无力地上前拍了拍卫芊的肩膀,自顾朝门外走去。
堪堪走到门口,他便惊呼道:“鲁……鲁齐,你怎么来了!”
依依面上一僵,嗖然望向门口,目中一痛。
卫芊茫然转头,眼泪更加汹涌。
她脚下一软,几欲跌倒在地,却被沉默着上前的鲁齐一把搂在怀里。
“齐……”
卫芊一噎,捂着脸“呜呜”痛哭。
“不过一死,芊何必伤心。”
鲁齐的声音,清清朗朗而来:“原本我竟然才是残忍的那一个,居然让你独自面对死亡。原谅我!”
鲁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痛楚。
卫芊无力地自他怀中抬头,怔怔地看着他。
这一刻,他的眼里甚是痛楚,甚是悲哀。
卫芊明白,这痛楚和悲哀并不是因为他即将要面临的死亡,而是他在担心,自己无法面对他即将死亡的事实。
卫芊呆呆地望着鲁齐,心里绝望得无以复加。
鲁齐扯了扯嘴角,轻拥着卫芊向门外走去。
他亲自将她送回床榻,替她盖上薄被。
因为害怕,卫芊一直颤栗着。
在看到鲁齐出现那一刻,她已经将所有的悲鸣吞咽入腹。她,不能让他临到最后,还要为她担心。
可是那如附骨之蛆一般的恐惧,却如一张大网,似要将她吞噬。
她颤栗着,重重地握着鲁齐的手,一刻也不愿放松。
她害怕,一旦她松了手,便再也无法抓紧他了。她怕他像风一样,消失于无形。
可是,她终究是没有抓住他。
终究,到了最后,鲁齐还是像风一般,消失与无形了。
昆山之巅,这丘新坟成了鲁齐的最终归宿之地。
抚着掌下“逍遥王鲁齐之墓”七个大字,眼中的涩意仍在,便是,卫芊却不再哭泣。
因为鲁齐将生命留给了她,而她,也不能只留给他悲伤。
注:感冒,各种不舒服,原本想要写得唯美一点,最后却差强人意。为了不糟蹋鲁齐这个人物,所以一些还没交待清楚的事,菊会在下个章节以倒述的方式向大家交待清楚的。晚安!
回不去了(一)
更新时间:20131221 1:25:23 本章字数:4370
抚着掌下“逍遥王鲁齐之墓”七个大字,眼中的涩意仍在,便是,卫芊却不再哭泣。
因为鲁齐将生命留给了她,而她,也不能只留给他悲伤。
“为完全清除你体内的余毒,只能在逼出余毒的同时,不断往你体内注入新的血液。而两味用来止血的主药,适逢不是生长之期,我曾寻遍昆山,想要觅得深埋于地下的根茎,终是一无所得。然而你中毒太深,鲁齐唯恐再拖延下去,即便是施行推宫换血之术,也难以回天,所以他执意不顾自身危险,也要即刻为你施行推宫换血之术。”
依依在告诉卫芊这一切时,她的脸色苍白,声音发虚,一字一句地,像是用尽了全部心力。
司马说:“郎主自知在给你施行推宫换血之时,如有危险,依依姑娘必定会弃你而救他,所以在施术之前,他曾让我发下血誓,势必要遵从他的意愿行事。如依依姑娘中途有变,便……便让我制住依依姑娘,让毕公代为施术。攴”
“推宫换血之前,鲁齐已知此次诊治,他或是难逃凶险。故尔,他恳请毕某,无论如何都要顷一己之力将你救治好。”
毕僳眼中闪着深切的悲哀。数番哽咽,才能接着说道:“我与鲁齐相交多年,他为人超脱,于人于己,从无强求之处。然而为了你,他却不惜对毕某开口相求,毕某实在无法拒绝……”
众人的话余音尚绕耳不去,可是,斯人已逝妩。
卫芊的手指,游弋在那崭新的墓碑上,恍然间,她又见到那个超然得如同谪仙般的男子。
她忘不了那一夜,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握着她的手,笑得始终温暖。
泣不成声的自己,在与鲁齐眼神相遇的一瞬间,那个已知的事实,如同一个鲜血淋漓的伤口,一碰即痛。
鲁齐深深地凝望着她,替她轻轻拭去那总是无法挘坏睦崴镁茫镁茫角嵘溃骸败罚杂肽阆嗍叮庖宦纷呃矗ㄓ性诶ド街壅舛问比瘴夜米钗摹S肽愠炕柘喟椋僮嗲椿ㄐ换ǹ绻搅郑绱耍阋眩 �
他怜惜地望着她,声音像是从天外飘来:“死亡对我而言,并不是一件恐惧的事。如果可以换你一世无恙,那对我来说,何其幸福。芊休要伤心,你当知道,有时候,死亡亦是一种轮回,一种希望。”
卫芊犹不能忘记,当她痴痴地望着他苍白晶莹的脸时,鲁齐那不无洒脱的淡然一笑。
他温柔地说道:“今生我与你已然错过太多。我常常想,如果我在韩非之前遇上你,你我又会如何?如果在你重回韩国之前,我能强势一点将你留在身边,又或是你自私一点不管不顾地随我远走,你我又会如何?如果韩非不曾舍了性命也要护你周全,而将你托付给我,你我又会如何?”
“不管以后会如何,现在我只要你看着我!你说过,希望我能幸福,那么你给我好好地活着,我要你亲眼看着我幸福!我,我要你陪我着一……一直幸福下去。”
卫芊犹记得,当时自己泣不成声。
自重生之后,她再次感受着这种刻骨之痛!
鲁齐的声音飘缈得不真实:“芊休要担心,即便我不在人世了,九天之上我亦会陪着你,看着你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地,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