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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眼看着卫芊陷入矛盾挣扎之中,见她心中的恨意似有减少,苦涩渐消,又温柔而坚定地承诺道:“你若肯留在我的身边,虽然我无法给你皇后的身份,然而我却可以保证,可以让你与皇后各占一宫,不必受制于她。你除了拥有我全部的感情,我还可以现在立下圣谕,我们的孩子,必然是日后的诸君。虽然我目前暂时无法给你后位,但在你我年老之时,儿孙绕膝的圆满却是可期可许的。”
在韩非沉稳低沉的诉说中,卫芊把脸埋在他的怀中,闭上双眼,久久久久,一动不动。
她心中不无苦涩的想道:是呀,身为君王,他有他的难处。如果不是自己太过偏执,他许给自己的,已经是当今世上最好的了。
自己因为身份卑微,无法成为他的皇后,他便许自己与未来的皇后各占一宫,保她不受制于另外一个妇人。
他还要立下圣谕,将自己生的孩子立为诸君。到时,即便她现在没有皇后的虚名,日后的地位,却必将在皇后之上。
卫芊知道,韩非自登基以来,虽然广纳嫔妃,却一直没有一人有过生育,那是因为之前他的后宫里,多半是贤王跟佟相变着法子送进来的妇人,这些人,韩非自然不会让她们怀上自己的子嗣。
这些妇人之后,虽然他的后宫也陆续补充了一些妇人进来,但那时,她与韩非正是两情相悦的时候,两人向来朝夕相对,先别说韩非在这段时间以来,不曾宠幸过其他的嫔妃,就算宠幸过,以他的骄傲,他也必不能忍受一个平庸的妇人怀有他的子嗣。
现在,他不仅要给自己子嗣,日后还要将自己的孩子立了诸君,诚实,这已经是但凡韩非所能给予自己的,他已经是全盘地,没有一点保留地,都给了自己。
剩下的,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给的了!
明明韩非已经给了她这么多,明明他把自己能做到的,甚至是一些卫芊都没有想到的,他都做到了,想到了,可是,卫芊心里还是很苦。
愈是情深,那种不要全世界,却只要有他的念头便更加的强烈。
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然而,明明她要的,只是最简单的两情相悦,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在这个天杀的世道,卫芊深知这对于韩非而言,比她跟他要一个皇后之位更难。
她从来便没有忘记过,他是个君王!他日后还将是一统天下的霸主!无论是出于他对天下野心的需要,或是对韩氏一族或是这个国家的责任,他都不能这么做。
想到这里,卫芊无力地闭上双眼,心神俱疲地,甚至带着几分自我放弃的想道:韩非他,已经做了所有能为自己所做的事了,今生既然无法分开,注定便要与他一世纠缠,那就算了罢!
既然她想要的他给不了,那些虚名跟后世子孙的荣耀,又还有什么好争的呢?
那些,原本便背离了她的本意,她要的,仅仅是韩非这个人呀!不管他是一国之君,还是他仅仅是个一无所有的乡野匹夫,她要的只是这个人而已。
除此之外,再无的补偿,都是虚的!
都只会让卫芊觉得自己的感情,廉价而已!
再生间隙(二)
更新时间:20131029 14:53:03 本章字数:5502
今生,她不过是想要完整地拥有这个男人,都是如此艰辛。
就算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都无法拥有圆满。难道自己还要生个孩子,以后再为了子嗣的事,去与后宫中的妇人们争个你死我活么?
不要了!
今生,自己已经注定不会圆满了,又何必再生个孩子来让他白白受苦。
既然连韩非自己都说了,生于天家的皇室子弟,就要经过诸般算计,经历各种阴谋阳谋还能活下来不死的,才是日后的诸君。卫芊实在没有信心,自己的孩子在日后的宫廷之争中,可以侥幸不死轹。
她也委实没有信心,身后没有母系可以依仗的自己,单单凭着韩非的宠爱,便可以保全自己的孩子,让他日后可以顺利地登上君王之位。
更重要的是,卫芊已经不想去争了。
拥有一份残缺的感情,今生已是不幸,若是到了年华老去的时候,还要凭着自己与韩非之间的这点感情作为筹码,再去强求后世子孙的荣耀,这样的人生,又还有什么意味酲!
心思百转,最终也只是化为一声无奈的长叹。
在韩非不无担心的盯视中,卫芊出乎他意料地,抬手搂上他的后背。
韩非低头静静地望着卫芊,目中不无惊喜。
下一刻,卫芊已用力地将他拉向自己。
她的唇欺了上来,急切慌乱地寻找着韩非温热的双唇,她的手游弋在他身上,点燃起他积压许久的爱恋。
她媚眼如丝地望着他,目中倦倦深情,然而却又有带着绝望之后的决然,在义无反顾地向他索取的同时,也是毫无保留的交付出自己。
她就像飞蛾投火一般,爱得绝望,交付得彻底,也做好了万劫不复的准备。
今生既然已经无法圆满,那么现在,就由着她彻底地疯狂吧!
韩非虽然看懂了卫芊眸子深处的那股绝望,然而这一刻,如此主动地将自己交付给他的卫芊,却更让他欣喜。
他一扫这许久以来的郁闷沉怒;眸了一暗,急切地迎上卫芊。
唇舌相交,激情点燃了彼此的渴望。
韩非的薄唇重重地辗压在卫芊的唇上,辗转流连,一路向下。
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尽管他早就得到了这个妇人,但是这一刻,他仍然像个初识情爱滋味的男人,情难自禁,近乎失控。
爱得有多绝望,今夜的卫芊就有多么疯狂。
她第一次这么主动地攀着韩非的颈项,发了狠似地吸吮着他的薄唇,与他唇齿相交。
她的手像蛇一样,探向韩非胸前的红果,像是发泄气恨一般,狠狠地蹂躏着他胸前的红果,像妖一样蛊惑着他的神志。
直到韩非发出一声嘶吼,狠狠地将她压在身下时,卫芊的喉间发出一声娇哼,任凭自己像一潭春水似的,包裹着他,随着他的律动,融化在他身下。
她像菟丝花一样,努力攀附着韩非,让自己随着他一起沉浮,直到与他一起达到愉悦的顶峰……
当韩非累极在她身侧不无满足地入睡时,卫芊的心里却空荡荡的难受。
她只觉得到,就在刚才,她交出的不只是身体,还有那以后都要羁押在此的灵魂。
一夜无眠。
卫芊怔怔地望着这个即便是睡着了,也要将自己紧紧地捂在胸前的男人,纵有痴恋,也充斥着种种无奈与不甘的情绪。
一直到天将破晓,执事公公在外面轻唤“皇上,该起榻了。”的时候,卫芊才嗖然闭上双目,佯装睡着了。
那执事公公直叫了两声,韩非才含糊着应了一声。
少顷,有宫女鱼贯而入。
闭眼装睡的卫芊,感觉到韩非低下头轻轻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这才轻手轻脚地起了榻,向那些宫女们走去。
随即,不远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卫芊屏着呼吸,直过了许久,她才悄然睁眼望去。
韩非正张着双臂,由着宫女替他整冠着袍。
静静地望着那个一袭朝服,冕冠巍峨,沉凝如山却又高高在上的男人,卫芊突然间觉得,他跟她之间隔着银河穹宇。虽然抬首可见,然而,却始终遥不可及。
缓缓闭上双眸,一串泪珠无声地隐入卫芊的墨发。
不想在韩非面前展示自己的脆弱,卫芊轻轻地转了个身,将头埋入自己的臂弯。
有脚步声轻轻走了过来,在床榻旁略作停顿之后,然后脚步一转,又大步向外走去。
卫芊静静地听着纷乱细碎的脚步声,拥着那个沉稳有力的脚步走远,又静静地躺了一会儿,这才披衣而起。
外面的宫女闻声推门而入。
竹屋中,卫芊夏衫轻荡,面如冰霜,冷冷地吩咐道:“去,准备一碗息子汤来。”
“呃……”
那宫女脚步一顿,随即下跪不无欢喜地小声禀道:“恭喜娘娘,皇上临去之前,并未吩咐要替娘娘准备息子汤。”
在这宫中,想必没有那个嫔妃不奢望着,自己在得到皇上的宠幸之后,可以一举得男,然后才可母凭子贵,在这宫中好老而有靠。
然而残酷的是,有些出身卑微的宫女,或是地位低下的媵妾,更甚至于是某些嫔妃,即便被皇上一时兴趣宠幸了,也是不允许留有皇上的龙种的。
碰上这种情况,一般皇上在事后都会让人奉上一碗息子汤,以保证自己以后的子嗣血统纯正,高贵。
所以在那宫女的认知里,以为卫芊必定还不知道皇上并没有赐给她息子汤这回事,这才不无欢喜地禀告于她。
谁知道,她话说完了,卫芊却没有预期中的高兴。
她风姿绰约地走向梳妆台,由着其他的宫女用梳篦整理她的满头乌丝,一边淡淡说道:“只要是忠心事君,凡事体谅皇上的难处,真心为皇上着想,有些小事,自然不必事事都拿去烦扰皇上。有些事,即便你替皇上尽了心,也未见得便一定要让皇上知道。如此,方才显得你对皇上忠贞。”
说到这里,她回首斜睨了那宫女一眼,反问道:“你以为,皇上为什么会对本妃如此看重?”
那宫女疑惑不解地摇了摇头。
卫芊轻笑道:“那是因为本妃知事晓理,不会恃宠而骄。知道在皇上未立皇后之前,不可以先诞下子嗣,给皇后添堵,夺去皇后的光彩。如此,后宫才得安宁,皇上才得宽心,本妃才可永享安逸,让皇上永不看轻。”
这样的道理,知道是一回事,但是在后宫中这样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又有谁会愿意舍下自身的利益,仅仅为换得皇上的一时欢喜或是看重?
那宫女想着,卫妃如此聪明的人,她难道就不知道,那息子汤要是喝了,可是终生再也无法生育了的么?
她难道就不知道,最是无情帝王家。若是现在,她不趁着皇上对她宠爱有加的时候,赶快要个孩子,到了日后,皇恩不再,自己却年华老去之时,在这深宫之中,又还有谁可以成为她的依仗?
怔怔地跪在原地,那宫女正想劝解卫芊子嗣难得,让她好好把握机会,不想卫芊一个眼风扫来,声音一提,沉声喝道:“你是没有听清楚本妃的意思么?”
她这一喝,威慑十足,那宫女一惊,吓得将要说的话也生生咽了下去。
“爱妃对朕还真是体贴呀!”
那宫女敬诺了之后正要退下,不想韩非的声音却她的身后,冷冷地响起。
卫芊一怔,抬头一看,那个俊脸如冰地立在房门口的人,不是韩非却又是谁?
他不是上朝去了么?!
卫芊先是一怔,随即却是一僵。
饶是卫芊是个向来镇静的人,在对上韩非目中似要着火的灼灼迫视后,也情不自禁地垂下了双目。
“皇上。”
一众宫女惊恐不已,一时间跪了一地。却招来韩非一声暴喝:“滚!”
不过一瞬,一室的人便退得干干净净。
韩非却仍然双目灼灼地瞪视着卫芊。
他的眉心急跳,原本便冷凝的薄唇,此时已经缓缓地抿成了一线。卫芊不意间见到他握在两侧的拳头,却见他双拳指节处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隐隐地,似乎还在发抖。
看得出来,此刻他正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终于,一室的静寂中,韩非一步一步地,走到卫芊身边。
“难道昨天夜里我对你说的话,爱妃并未放在心上?”
他浓眉深锁,语气沉凝中,尚带着某种小心,“我说过,这世上我只会让你为我生的孩儿,去继承我的侯位和万世家业,爱妃难道忘记了?”
在他冷冷的盯视中,卫芊坦然抬头。
她静静地看着他,回道:“皇上说的话,臣妾听到了,也记在心上了。然而,臣妾却已经想得明白,人生苦短,既然我这一生都将不再圆满,又何必再生下子嗣,自寻烦恼呢。”
韩非冷冷地盯着卫芊,呼吸骤然急促了很多。
随着他的喉结频频滚动,卫芊甚至还听到他握在身侧的指节,发出了一连串的脆响。
韩非直盯了卫芊好久,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可知道,那息子汤喝下之后,终身将再无所出?你可知道,一个不能为我诞下子嗣的嫔妃,就是我再看重她,她也永远无法站在我的身侧,同受万民敬仰,更逞论以后还有子孙绕膝之乐?你……”
“皇上所说的,臣妾自己都知道。”
在韩非一迭声的追问中,卫芊缓缓垂下双目,再次平静却又随意地说道:“臣妾深知皇上对臣妾的恩典。臣妾也深知,皇上是想让没有依仗的臣妾,在皇后入宫之前能怀有子嗣,最好是生下男嗣,以此方可巩固臣妾在这宫中的地位。”
说到这里,卫芊像是自嘲一般,勾唇一笑,“皇上对臣妾是真的好!好到这些后世之事,皇上都事先替臣妾想到了。”
随着卫芊淡淡地,随意地说来,韩非看向她的目光,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在他越来越冷的盯视中,卫芊嘴角一扬,冷冷一哂,又说道:“只是,臣妾知道什么叫人心不古。臣妾却不知道,在这宫中,臣妾与皇上之间的这点感情,能维护多长的时间。三年?五年?或是十年?”
韩非静静地盯着卫芊,直到这种时候,他仍然忍耐地,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