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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自榻上起了身,准备离开时,韩非却面上神色一冷,唇角一勾,淡淡说道:“这是个妇人,是可以与朕共生死的,公主有话便直说吧。”
在越公主惊愕得无以复加的瞪视中,韩非懒洋洋地往榻上一倚,如子夜般的双眸中深不可测,
那表情,像似对越公主所说的紧要之事毫不在意。好像她说不说,他都无所谓一样。
越公主一怔。
她没有想到韩非对她会是这种态度。
她也没有想到,如此勇武英俊的男人,居然要跟那个身姿还不如自己丰盈的妇人共生死!
越公主再次抬眸向卫芊看去。
她认真地,仔细地将卫芊看了又看。
这一看中,虽然有不甘,有羡慕,有嫉妒,然而各种情绪一掠而过之后,她心里却突然衍生出一股希望。
她希望自己以后可以取代这个妇人,可以像她这样伴在韩王的身侧,可以与他同生共死。
这种想法一径冒出,便让越公主立刻兴奋起来。
她眼神狂热地望着韩非,暗暗下定决心:这样的伟丈夫,当世难求,如果我将这事关他的生死之事告诉他,必定可以换得他的万般爱怜。如果有朝一日韩王能一统天下,以我的功勋,他必然不会薄待了我。
越公主心里想得快活,当下对韩非不准卫芊避开的事也不记较了。
正了正神色,越公主表情认真望向韩非,身子还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这才不无忧虑地小声说道:“我的父皇,意欲联合段、吴两国,在韩王参加推举天子大会期间,大举进犯韩国,不知韩王可知此事么?”
韩非盯着她的眸子突然一缩,随即,他缓缓坐正了身子,嘴角轻扬,浅笑着问道:“公主身为越人,此策如果出自越王,朕却不明白这样的机密之事,你为什么要告诉朕?”
越公主在见到韩非眸子一缩时,双眼便已经大亮了。
现在听到韩非以质疑的语气询问她的时候,越公主面上转过一挘鬼≈藓薜厮档溃骸版母富剩渔绮萁妗N肆缥馔踔模褂陀胛馔跷f挠胁桓剩 �
越公主此话一出,卫芊便立即断定,她说的是真的。
毕竟姐儿爱俏,像越公主这样的人,不容置疑,她心目中的意中人必定是像韩非这样的勇武俊朗的丈夫。她又怎么会甘愿委身给又老又丑的吴王呢!
在韩非沉沉的逼视中,卫芊在他身后轻声说道:“公主此言,或许可信。”
韩非听了卫芊的话,神色略为舒展开来。
越公主没有想到,如此勇武英俊的男人,居然会对他身后那个妇人如此言听计从。
一时间,越公主的嫉恨心嗖然而起。
不过这种时候,她知道,取得韩非的信任比起争风吃醋来更为重要。
因为,她现在还没有争风吃醋的资格。
越公主再次将身子往前倾了倾,直凑到离韩非身前不远处时,她才目光明亮地,痴痴地望着他,饱含深情地出言相求道:“妾今夜冒死前来相告,已有了投奔韩王之心,如若韩王不弃,肯将妾收为夫人,妾愿意将所有知道的事全盘托出,誓死助韩王夺得天下霸主之位。”
韩非静静地听着越公主的话,脸上的表情意味难懂。
随即,他慢慢向前倾身,直让自己与越公主的脸,相距不过半尺,这才突而勾唇一笑,沉沉追问道:“公主愿誓死助朕夺得天下霸主之位?”
越公主见韩非俊美的脸跟自己近在咫尺,她的眼神中,不自禁地露出目眩神迷的神态。
像是被古惑了一般,越公主盯着他,坚定地应道:“是!妾愿誓死助韩王夺得霸主之位!”
韩非缓缓将身子坐正了,狂妄一笑,“若是朕要求你出席明天的天子大会,当着天下诸侯的面直斥越王,你愿意吗?”
当着天下诸侯的面直斥越王!
越公主犹豫了。
越公主之死(二)
更新时间:2013113 22:07:29 本章字数:5494
虽然她今夜私奔前来,对越王已经是背叛,可那毕竟从她离开时起,便抱定了跟越王老死不相往来的念头。
现在韩非让她当着天下诸侯的面,直斥越王,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天下,只怕也极难得有这样决绝的人!
毕竟,越王是她的父亲。
韩非这样的要求,无异于是让越公主在背叛她的父亲之后,再在越王的心上插上一剑轹。
越公主犹豫了。
“公主不愿意?!”
韩非面色微沉,冷冷再问酢。
越公主咬着下唇正觉得为难,听到韩非冷冷的声音,心里不由一沉。
忙乱地抬头望向韩非,她暗暗想道:韩王果然是狂妄之人,他竟然问都不问我还知道些什么机密之事,就对我提出如此过份的要求,他便一点都不担心这件事对他的影响么?
越公主沉默了。
沉默中,她还是忍不住,又偷偷瞄了韩非一眼。
只一眼,她心里便惶惶然地害怕起来。
她又不无担心地想道:韩王的表情是如此的疏离,他的语气是如此的冷,如果我不这样做,他势必是不会收留我的了。
这种担忧一出,越公主便再也顾不上其他了。
她嗖然抬头,狂热地望着韩非,肯定地应道:“妾愿意!”
韩非静静地盯视着她,许久,许久,面上神色一缓,终于露出一挘承Α�
在越公主的期盼中,他的声音清朗地传来,“如若此事一毕,朕愿许公主为夫人。”
几乎是韩非话音一落,越公主便下巴一抬,一脸的欣喜若狂地望向他。
她的嘴唇动了动,目光灼灼望着这个宛如天神般的丈夫,狂热地,讨好地说道:“妾还有要事禀告夫主!”
才一会工夫,越公主便自动将称呼都换了。
“说!”
韩非缓缓坐正了身子,笑容淡淡的望着越公主。
心花怒放的越公主并未发现,韩非那面上的笑容,并未到达眼底。她急切地表功似地说道:“我父皇……”
嗖然咬住下唇,越公主悄然抬头望了韩非一眼。
见他面上淡淡的,并无恼意,这才继续说道:“妾还知道,越王与段国早有谋在先,待天子大会推举的结果出来,若是夫主未能超越越王得到天子之尊,则由越王向天下诸侯发出天子诏,借由要为康、梁两国讨回说法,集体声讨夫主为暴戾之君,肃清以正天下。”
越公主说到这里,韩非不由狂妄一笑,“康、梁两国早已成为韩国的附属国,现在才想起拿厮说事!嗤——”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最后那一笑,却十分森冷。
眼光流转,韩非睨向越公主,淡然问道:“如若朕这次在天子推举大会上得到天子之尊了,越王又有何打算?”
“现如今,夫主能不能得到天子之尊,关键在于吴国跟鲁国的态度。妾虽然不知道鲁国态度如何,但是妾却知道,越王除了将妾送给吴王为妃,还向吴王许诺,待天子大会推举过后,越会出兵助吴攻打鲁国。到目前为止,五个强国之中,已有两个国家与越结盟,夫主只怕是极难登上天子之尊了。”
越公主话一落音,便是卫芊也暗里吃了一惊。
无异,越王这一招极为阴险。
现下的处境,就算韩国能得到鲁国的支持,也难以在以二敌三的局面下获得天子之尊的。
卫芊深知,这些小国的诸侯无论做什么,都是以自身的利益为考虑。
别看今天有不少诸侯送了公主前来与韩非联姻,一旦明天开始投票,这些小国一见段跟吴国那样的大国,都选择与越国站在同一阵线时,出于对自身利益的考虑,他们中必定有一部分人会临阵倒戈。
再有就是,越既然早就与段密谋在大会之后便攻打韩国的,那么必然早在之前便已经有了准备。
如果不是韩非在出来之前便有了部署,必定会被越国跟段国联手攻过措手不及。
卫芊抬眸望向韩非。
她在为韩非担心。这样的变故,显然已经出乎他的意外了。如果越、段、吴三国联手攻韩,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越公主也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她在想着,自己提供了这么重要的机密之事后,韩非对她会不会青眼相加。
在两女的盯视中,
韩非温和地一笑,提声喝道:“来人,替公主准备营帐。”
护卫应声而入,韩非又淡淡令道:“公主非同一般的夫人,你等要加派人手好生护卫,不可有半点闪失。”
越公主听了,喜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了。
她心想着:自己一来便立功至伟,果然让夫主青眼相看了。看来,日后我在夫主身边的地位,必定非其他的嫔妃可比。
这么一想,越公主喜不自胜地起了身,告退之后随着那护卫退了出去。
几乎是越公主一退,韩非便低低喝道:“宣所有随臣,速来营帐议事。”
护卫在外面大声应诺而去。
韩非的神色变得凝重,他一脸沉郁地,冷冷地自言自语道:“人心终不可信!”
卫芊心里也很担心。
但是她却知道,尽管韩非面上没有半点慌乱之色,但是事出突然,他的压力可想而知。
靠近韩非,卫芊缓缓伸出素手,轻轻握住他的大掌,轻软而坚定地说道:“夫主不可因为愤怒先乱了阵脚。明日才是推举天子大会,今夜若是部署得当,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韩非反手把卫芊的小手握在掌中。
望向这个越是遇事,便越为镇定的妇人,韩非心中奇异地觉得安定。
韩非本身便是个沉稳的人。
他这一生经历过的阴谋阳谋多不胜数,便是在战场上经历生死之事也不下数回。
越公主带来的消息虽然让他无比沉郁,然而却也不至于让他失了镇定。
在经过卫芊安抚之后,他的情绪便更加趋于淡然了。
这时,营帐外已经有纷乱的脚步声传来。
韩非放开紧握着卫芊的手,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缓缓将身子坐正了。
转眼,这次随韩非前来笰地的随臣便鱼贯而入了。
安静中,坐得笔直的韩非缓缓开口道:“事出有变,越国有可能联合段、吴两国在推举天子大会之后突袭我韩国。”
韩非此言一出,这些随行的臣子便慌成一团。
晚宴时还自信满满,想着霸业可期的随臣,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过转眼之间,韩非便告诉他们,韩国已经陷入了绝对的困境中!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一直与朝国保持盟友关系的吴国,他怎么就改而与越国站在同一战线了?!
他们更清楚,就算现在韩国能争取到鲁国的支持,比起有段、吴两国支持的越国,仍是差了一筹。
那些小的诸侯国,在韩国与越国势均力敌的时候,或许会成为双方一决胜负的关键。
然而在这个强权决定一切的时世,在越国明显要比韩国强势的时候,这些小诸侯国,他们的取舍必然会因此而改变的。
到了这时候,先不说韩非的天子之尊不保,三国联合攻韩,这样的结果也必定不是强大的韩国能承受的。
慌乱中,随臣的议论声,一声高过一声。
突然,一声不大不小的轻咳声从主榻传来。
营帐内的气息嗖然一静,空气在这一刻也像是凝固了。
面对大气也不吭的随臣,韩非带着沉沉威煞的声音在营帐内缓缓响起,“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诸位身为朝臣,怎么可以强敌未至,便自己旗靡辙乱了!”
韩非的声音不大,但在听在众臣耳中,却如雷贯耳,一时间,众人噤若寒蝉。
“众卿无需惊慌。朕本次来前笰地时已有安排,虽然那时还不知道情况会有这么严重,便总的说来,却为我韩国对抗越、段之战抢了先机。越、段两国想要在推举天子大会后对我韩国突袭,朕便要抢在他们之前先打他个措手不及。”
一片安静中,韩非终于开口了。
在众臣静静的聆听中,一个又一个的命令,不断从他的薄唇中吐出:“为了攻我韩国,越人应该已经派出了大量的精锐之师。将军赵易,立刻带上朕的手谕前往百里外的密林,与那里的五万韩人兵士会合,率领他们直攻越人国都。”
“使郎魏书,速速飞鸽传书回韩国境内,告诉他,此次前去攻韩的队伍中,不仅有越、段两国,只怕我那个被封疆为王的皇叔也是攻韩的阵营中人。让万将军作好应敌之策,若是平昌王敢私出属地,打着前来救韩的旗号回到京城,让他不得开城迎接,直接射杀即可!”
韩非的声音低沉,却又有着不置疑的威煞,众臣听了俱是一惊。
群臣中有个韩氏宗亲,在听了韩非的话后不由跳出来阻止道:“皇上,平昌王可是您的皇叔呀。当年,正因为平昌王对您忠心耿耿,浴血奋战为皇上打下梁国的江山,才有韩国版图上今天的平昌。如今国难当头,皇上岂可因为越、段两国联合攻韩而变得草木皆兵,就连对前去救国的平昌王都要痛下杀手!此事,万万不可呀皇上!”
那人的话音一落,群臣中又议论纷纷。
诚然,时人讲究的便是上阵父子兵,打仗亲兄弟。没人有会认为,在这种时候身为韩非的皇叔的平昌王,率兵回到京城救急有什么错。
只有卫芊,隐约明白了韩非在下达这种命令时,有可能他的处境,比起现在摆在明处看得到危机要更为凶险。
静静地抬眸望了一眼那个一脸沉郁的男人,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