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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齐的声音特别清润,他的语气很随意。
卫芊静静地听着他说,静静地抬眸望着眼前这个男人,银白的月光下,他侃侃而谈,“人生中已经有太多的无奈,如果可以避免,鲁齐终究难以免俗,还是由着自己的私心行事了。”
“今生我虽然无缘伴你走到最后,然而有幸在你生命中陪你走了一程,我心足矣!从今往后,便让我们做朋友吧!做那种,可以维持一辈子的朋友!在你幸福或是得意之时,你不必记得我。然而,在你受伤时,痛苦时,失意时,别忘了你还有我。”
这一刻,卫芊双目虽然仍有湿意,然而心中却异常的平静。
因为在她心里,鲁齐对她而言,从来便是那种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
虽然身为妇人,她远不如男人在这时世可以随意行事,但是在她的心灵深处,她对他的心意却如他一般。
卫芊垂下双眸,目光静静地望着鲁齐,重重点头道:“好!你、我就做那种可以不计生死,不顾一切,可以以命相许一辈子的朋友!”
说完,卫芊不再看他,转身大步离去。
对鲁齐,说得再多,终是不敌坦诚相对。
既然他对她的心意如厮,她对他的心意也是如厮,有清风明月为证,再多矫情的话,说了反倒落了俗套。
月光下,卫芊衣袖翩翩,愈行愈远。
鲁齐凝视着她的背影,那挘承Γ钪漳诹俗旖牵镁茫镁茫梢簧鞠ⅰ�
韩国营帐内,韩非负手而立,挑起营帐望向星空,喃喃说道:“鲁齐这个人情,我终将还是欠下了。”
“鲁齐为人豁达,凡事但求无愧于心。即便对娘娘深情无悔,也必然不会强她所难。对他,皇上大可不必介意。倒是段王——”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营帐内响起。
营帐的阴影里,有个暗士如同空气一般隐在那里。一袭黑衣,外加黑纱蒙面的他,旁人若不细看,简直很难发现。
“段墨!”
韩非诧异回首望向黑衣人所在的暗处,声音嗖然提高了许多。
黑衣人冲韩非遥遥一揖,轻声禀道:“宴会期间,娘娘离席,曾与段王相会于密林。属下尾随而至,但是却因为附近有段国的暗卫守护,只能远远观望不敢近前。属下虽然无法听到段王与娘娘的对话,却亲眼见到段王对娘娘举止亲密,期间娘娘还因段王的话似有抽泣的迹象。”
黑衣人的语还未落音,韩非一双厉目便嗖然而至。
直直地瞪视着他,半晌,韩非的声音在营帐内冷冷地响起:“你真的,亲眼所见?!”
“是!”
随着黑衣人肯定的回答,韩非的双眸重重一闭。
几乎是这个动作一出,他放在双侧的双手也骤然紧握成拳。
黑衣人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知道,他的皇上是极为自律的人。就算他现在气怒之极,少顷之后,他也必然会做到神色如常。
果然,少顷之后,韩非粗重的呼唤转为平缓。
他大步走到榻前坐下,自斟自饮了一樽酒之后,随着酒樽被他重重地放下,韩非垂头默然了半响,才吐出一口幽长之气,黯然说道:“晚宴席间,因为我连续收了数女,卫妃对我心有不满也当应该。与段王相会,应该是偶遇罢了,无须对此事揣测。卫妃对我一片情深,因而不能容我再收他妇,对此委屈流泪也是情理之中。”
“皇上……”
“去吧!有事当稟,本王自有论断。”
挥手结束两人间的对话,韩非的面上又恢复了初时的沉稳。
黑衣人双眸一垂不再言语,如同空气一般,再次消失在黑暗之中。
就在这时,营帐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韩非缓缓抬头望向营帐入口,渐渐的,他的脸色变得沉静。
他的薄唇因为抿得太紧,彼此已经成了一线。
在卫芊踏入营帐之前,他低低地,带着几分无奈,带着几分无力地喃喃说道:“卫芊,不要背叛我……”
他的声音,于无力之中,还有着浓浓的惧怕。
便是韩非自己也不明白,潜意识里,对于卫芊背叛他的后果,他心里的惧怕,要远远多过恼怒!
就在韩非心思涌动之间,卫芊已经轻快地步入营帐。
韩非看着她双目明亮地,一步步朝自己走近,他放在身侧的双手,又不自禁地握得死紧。
这个沉稳雍容,看似心机深沉,却又天性纯良的妇人。
这个有旷世之才,却又性烈如火的妇人。
他已经爱她入了骨血,又怎么还容得下她一点点的背叛!
韩非的心一痛。
因为疼痛,他的眸子忍不住一缩。
当卫芊双眸明亮地迎上他,语气难掩兴奋地说道:“鲁王已签下文书,如果明日能说服吴王……”
一语未落,卫芊却被韩非重重地拥入怀中。
诧异中,韩非不确定的声音直逼而来,“你会背叛我吗?若天下人都弃我而去,你会弃我吗?”
越公主之死(五)
更新时间:2013116 16:50:12 本章字数:5609
卫芊,随即眸中一柔,轻声道:“臣妾曾经说过,夫主独霸天下时,你的身边未必会有我,但是,你身处困境时,臣妾一定不离不弃。”
回答她的,是韩非更紧的拥抱,跟狂热的,近乎失控的深吻。
卫芊本能地回应着他,心中却隐隐觉得,今天的韩非跟往常似乎有点不一样。
她下意识地便认为,是眼前的危机,让这个总是跟巨人一样屹立不倒的男人变得惶然了。
除了化成一池春水,抚慰着这个男人的不安,卫芊心中更隐隐有了主意轹。
那就是,明天她一定要逼得吴王以为,他除了选择支持韩国再无退路了。
想到这里,卫芊心中嗖然一动。
她突兀地一把推开意乱情迷中的韩非,双目灼灼,喘息着急切地说道:“夫主,可否连夜下令兵士在祭天台下的密林中,遍布我韩国王旗。酰”
“在密林中遍布韩国王旗?!”
韩非堪堪才问出口,眸中嗖然光芒大盛。
像他这样心思慎密,又贯用阳谋阴谋的人,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便明白了卫芊的用意。
“来人!”
随着韩非一声暴喝,营帐外有护卫大声应诺而入。
“令人去祭天台下四周的密林之中,在天亮之前遍插我韩国王旗。谨记了,此事不可惊动任何一方诸侯。”
“是!”
“让裴大人速来见朕!”
“是!”
在卫芊双目炯炯的盯视中,韩非长身而起,在营帐内快速地度着步。
卫芊知道,韩非本身便是一个英明睿智的将才,又曾亲率过大军出征。
加之他思维甚是敏捷,对于有些事,常常是一点就透。
他现在这个模样,必定是心中又有良策了。
不过一会,裴大人匆匆赶了过来。
韩非也不与他废话,他低低地,沉沉地轻声令道:“明天你只率四千兵士攻上祭天台,余下一千兵士,隐藏于密林之中,让他们看旗令行事。一旦祭天台上我韩国王旗一挥,便让他们在林中策马狂奔,扬起满天沙尘。”
在裴大人面露喜色之际,韩非狂妄一笑,“让那一千兵士,定要造成内有千千万万兵马之势。可明白了?”
裴大人听后深揖到地,连声说:“皇上的意思,臣懂了。臣这就去安排!”
营帐内再次恢复了一室的安静。
韩非伸手揉了揉额角,不意间瞥到一旁含笑而立的卫芊。
斜睨着她,突然间,邪邪一笑。
卫芊心头嗖然掠过一挘幌榈母芯酢�
她警惕地盯着韩非,不无防备地问道:“夫……夫主,这……这是何意?”
“何意?”
韩非冷冷一笑。
嗖然间,他长手一伸,将卫芊突然腾空抱起。
卫芊一惊,还不及回过神来,整个人便被韩非抱着几步冲向帷幄后的床榻。
随着他带有惩罚似地,重重地吻上她的唇舌,韩非颇为不满的抱怨声也在她耳边响起,“你这个妇人,竟敢在与我亲热之时想其他的事,居然还一把将我推开。为人夫主落到如此境地,岂非颜面全失。”
随着韩非的抱怨声起,他的吻,铺天盖地而来,直将卫芊吻得似要窒息了。
就在她意乱情迷之际,这个始作俑者却将她往自己的怀中一带,轻声令道:“睡觉!”
卫芊浅浅一笑,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偎在韩非的怀里,静静地听着他沉闷而有力的心跳,然而却完全没有半点睡意。
她深知,明天对韩非犹为重要。
成王败寇,是盘古开天以来的铁律。
如果他明天能力挽狂澜,自此以后,他便可以登高一呼群山应,这天下,成为韩氏的天下也就指日可待了。
若是明日他战败于此,可以预见,等待他的将是必死之局。
想到这里,卫芊搂着他腰身的手嗖然一紧。
“你,怕吗?”
韩非一侧身,与她静静对视着,低哑地问道。
怕?
卫芊缓缓摇头。
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比起前一世的怨怼不甘,今生若能跟这个她深爱的男人,在他还爱着她的时候一同死去,卫芊甚至觉得这样也是一世的圆满。
缓缓摇头,卫芊回他温柔一笑,“卫芊并不畏死。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即便是死,黄泉路上有你相伴,又有何惧。”
韩非眸子一缩,随即大手搂着卫芊按向他胸口。
“离天亮之时还有段时间,你先养一养精神,时间到了我叫你起榻。”
久久,久久,他沉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地传来。
卫芊依言将双眼轻轻合上。
心中暗暗对自己道:是的,明天我将为自己的男人而战!今夜无论如何,还得先将精神养足了再说。
原以为自己睡不着的卫芊,不想听着韩非沉稳的呼吸,不过顷刻便坠了梦乡。
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地传来,韩非将她放开了些许。
望着卫芊娇憨的睡颜,他的目光贪婪地从她的眉,她的眼,她小巧的鼻尖游弋而过,目中有着他自己也无法察觉的温柔。
终是没有忍住,韩非轻轻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喃喃道:“以前我也从不畏死,不过现在我却怕了。我怕一旦我死了,这世上便再没有人可以保护你。我怕一旦我死了,你会辗转流离,受尽世上万般痛苦,艰难度日。所以,我必不能死!”
安静地将脸贴上卫芊的睡颜。
韩非感受着她的呼吸,感觉着怀中她的体温。突然间,一股说不清的满足袭上他的心头。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韩非,你不仅要活着,还要带着你所爱的妇人登上九层土台,同受世人景仰万年!
当笰地第一缕阳光自地平线升起的时候,韩非便嗖然睁开了目眸。
望了望仍在沉睡中的卫芊,他又抬眸望了一眼沙漏,见还有一些时间,便不忍把她叫醒。
略为迟疑之后,韩非轻手轻脚地放开环抱着卫芊的手,缓缓自床榻起来。
只是他刚一离开,卫芊便惊醒了。
她拢着夏日盖的薄纱躺在被子里,静静地看韩非轻手轻脚地从案上拿起外袍穿上,低头整理衣带。
不同于那些常年只坐在高台上安逸度日的君候,韩非这个君候是经历过不少磨砺的。
他少年登基,成年之后又常常用心操练皇室私军,之后更是亲自率军帮助段国攻打过狄人。
所以无论是平时的生活起居,或是在野外的生存觅食,俱难不到他。而且比起其他君候来,他收拾起自己来更是整齐快捷。
在卫芊的注视下,细微的窸窣声中,韩非的动作流畅而迅速。不过顷刻,便将自己的衣袍穿戴整齐了。
似乎察觉到了卫芊的注视,他的视线忽然转过来。
卫芊笑了笑,自床榻上起了身。
在韩非的注视中,卫芊缓缓来到他面前,拖他在榻上坐好,然后自己跪在他身后,取过篦梳将韩非一头墨发抓指间。
很快,卫芊替他将发束整齐地拢起,再将它绾作髻,用玉笄固定在头顶,又伸手到案上取来皮弁加在发上,这才转到他身前,仔细地将他的衣襟抚平。
韩非没有说话,他一动不动地坐在榻上,嘴角的弧度微微弯起,笑意越来越浓。
终于,一切收拾妥当了。
望着英姿飒爽的韩非,卫芊咬了咬唇,终于将那盘旋在心中的已久的话,小声吐了出来。
“我想告诉你……”
注视着他的双眸,未曾开言,卫芊先红了脸。
可是,她仍然鼓起勇气,小声地说道:“我心中除了你,再无他人。”
韩非的身子,不可见地轻颤了一下。
卫芊脸上的热度,随着话一出口也在持续地燃烧。像她这样生性凉薄的人,说出如此肉麻的话,对卫芊而言已是极致。
可是她心里明白,今天这一战对韩非十分重要,也十分凶险。
世事难料,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即便是死,卫芊实在不愿意自己还如前生一般,带着满腹怨怼而去。因而对韩非也一样,她希望他出征之前,心中没有一丝疑惑,没有一丝遗憾。
看到韩非的唇边漾起笑意,卫芊抽了抽嘴角,伸手环上他的脖子,不好意思地将头埋在韩非胸前。
头顶传来韩非低沉的笑声,随即是他更大力的拥抱。
几乎是嗖然地,韩非又一把将卫芊推开一臂的距离,定定地注视着她,他瞳中如墨般深黝,笑得甚是愉悦。
卫芊羞涩地收回视线,目光无措地看着他的下巴。然而,她的唇角也无法自抑地微微扬起。
一如她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