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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你还未着外袍……”
卫芊樱唇微张,望着那个迅速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她拿着常服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怔怔地望着门外,卫芊无力地闭上双目。
她知道,她跟韩非之间那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已经成了彼此之间一道狰狞的伤口。
如果她不能逃出这宿命的安排,日久以后,她跟韩非只会爱得愈深,便伤得愈深。
深深地吁了口气,卫芊的心中,从没有如现在这般坚定。
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这里!
既然在一起注定只会互相伤害,还不如两两相忘。
卫芊这种人,自重生之后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凡事永远向前看。但凡在她所能掌控的范围内的事,她便一定要掌握完全的主动。
可是,一旦那件事已经脱离了她所能掌控的范围,她必然会头也不回地割舍掉。
不管割舍之时会有多么的心痛,她都可以狠绝而去。
因为,她就是那种宁愿在极致的痛苦中痛快地死去,也不要在日复一日无望的煎熬中,将那颗原本鲜活的心,一点点地凌迟至死。
兀自出神的卫芊,无意间低头看到犹自拿在手中的外袍,不由微微一叹。
她没有想到,像韩非那么镇静自持的人,今日居然会连个常服都没穿,便孩子似地赌气跑了出去。
轻轻一叹,卫芊拿着韩非的外袍,提步向外追去。
到了寑殿门外,卫芊微微一愣。
她这才想起,自己并不知道韩非去了哪里。
原本想要转身回屋的卫芊,突然想起韩非只着了内裳便这么冲了出去似有不妥,想了想她便问向候在寑殿外的宫女:“可知皇上去了哪里?”
那宫女往前一指,期期艾艾地回道:“随侍在皇上身边的公公尚未回来,奴婢也不知道皇上去了何处,只见他往那个方向去了。”
卫芊微微颔首,便拿着外袍,一路问了过去。
好在这宫中的人,无论太监宫女,没有不知道卫芊在韩非心中的份量的,所以卫芊一路问来,最终总算知道他是去竹屋的方向。
竹屋?!
甫一从宫女口中听到这个地方,卫芊心中便是一软。
她自然也想了起来,在竹屋那个院子里,她与韩非曾经经历过自两人相识以来最为快活的日子。
她没有想到,事到如今,韩非居然还会念着那个地方。
将韩非的外袍缓缓揣入怀中,嗅着他的休息,卫芊的眸子嗖然变得湿润水溋。
紧紧地抱着他的外袍,一如那个男人还在自己的怀中一般,卫芊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眼中那挘馇垦柿讼氯ィ獠盘岵较蛑裎荻ァ�
话说韩非强压着一腔郁怒,从寑殿中怒气腾腾而出。
可是当他从寑殿冲出来之后,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无处可去。
一想起在书房中,卫芊对他骤然而至的疏离,韩非便不愿意再回去那个地方。然而他委实想不起来,自己如果不去书房,又不能呆在寑殿,除了再去找个妇人,他还能去哪里?
一想到其他的妇人,韩非便只觉得索然无味。
自他知人事起,韩非经历过的妇人,简直如过江之鲫,然而从来没有哪个妇人可以像卫芊一样,走进他的心里。
或许是有了比较,所以即便在卫芊逃离他的身边之后,就算不用存心,韩非也无意再去找其他的妇人了。
因为,这个妇人在韩非的心中,已经无人可以替代。
那时候,每当他对卫芊思念过甚的时候,他便会前往竹屋中她曾经住过的院子,有时小坐,偶尔就歇在那里。
这个妇人临逃走前给了他刻骨的温柔。
而那些温柔之时,都是发生在她独居竹屋的时候。所以潜意识里,韩非对卫芊曾经居住过的竹屋,便特别的偏爱。
以至于他一时气恼说要封了那一处院子时,心里满满的都是无法割舍。
只是后来卫芊终归是回到他的身边,再加上诸事繁忙,韩非便暂时忘了这个院子。
直到现在负气而出别无去出时,韩非这才又想起竹屋中那个院子来。
不无郁闷的韩非当下脚步一转,便向竹屋而去。
那些随侍的太监宫女见韩非面上尽是郁怒之色,一时噤若寒蝉,只好远远的跟在他的身后。
直到行至竹屋那处卫芊曾经住过的院子前,韩非才嗖然回身暴喝道:“不要跟着朕!”
这样冲动暴怒的韩非,就算是随侍在他身边多年的执事太监也不曾见过,一时间,众人直刷刷地停了下来,吓得连大声也不敢喘一声。
竹屋那个院子,一草一木还如往昔。
院子尽头的内庭中,有淡淡的幽香随着空气飘荡而来,一如当初卫芊曾经住在这里时一模一样。
韩非一踏入这个熟悉的院落,心中便嗖然一静。
一切又恍然回到了从前。
韩非的脚,下意识地向着内庭急冲冲而去。
然而堪堪冲出数步,他又嗖然顿住了。
这一刻,韩非望向内庭的目中满是欢喜。可是,他又唯恐自己只要再前进一步,那个美梦便会立时破碎的惶恐。
便这么怔怔地顿了一会,几乎是突然地,韩非对自己生出一股恼意来。
他不由得自我厌弃地想道:若是叫世人知道威仪天下韩王,在一个妇人的院子里,竟然心里如此忐忑,如此惶恐,这叫什么话。
是谁负了谁(二)
更新时间:20131114 1:11:33 本章字数:5356
这么一想,韩非心中立时恼意又起。
就在他再次提步准备向内庭走去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难道是她!
她终是放不下自己,追来了么?
韩非的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欢喜辂。
在他的不无欢喜中,一股妇人的体香袭人而来。随之,一个温热的柔软的妇人躯体轻轻覆上他的后背。
就在韩非心中漾起一阵水样的柔情时,一双白嫩的小手,怯怯地环上了他的腰间。
只是那双小手堪堪才环上韩非,他的身体便是一僵屮。
因为他立刻便察觉到,这股香软并不是他的身体所熟悉的味道。
卫芊的体息有股自然的清新之气,而这股袭人而来的香味,却有着浓浓的脂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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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然回头的韩非,在目光触及庭院的门边那挘紊纳碛笆保夹耐蝗患碧K婕矗驳赝蚰歉龌菇艚粲底抛约旱母救恕�
这一看,他面上的神色又连着变了几变。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紧紧环着自己的妇人,竟是卫姣!
就在他腾地一把挥开正紧贴着自己的卫姣,还来不及出言相斥时,脸色苍白的卫芊已经步伐踉跄地掉头飞奔而去。
门边的地上,静静地散落着的,赫然是他的外袍。
“卫芊!”
韩非情急之下冲着她离去的方向徒劳地伸出手去,薄唇一张,那挟着慌乱的暴喝声便逸出唇畔。
然而,脚步如飞一心只想快快逃离这里的卫芊,只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韩非本待赶紧追上前去跟她解释,可是他才冲出数步,便嗖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
他这才记起,自己是一国之君,不可以当着众人的面对一个妇人如此着紧。
这么一想,他便生生打住了前行的脚步,那尚在半空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只一瞬,韩非突然想起那个让卫芊对他心生间隙的始作俑者,不由腾地回头,狠狠瞪视着因为他挥开的力度过大,而踉跄了数步,堪堪才稳住身影的卫姣,挟着浓浓怒意,恶狠狠地问道:“怎么会是你?!”
“怎么就不会是我!嗤……”
卫姣一边整理着鬓角的乱发,一边好整以暇地应道:“皇上突然来到我的院子,不就是为了来找臣妾的么?皇上对臣妾如此有情,臣妾情难自禁,上前与皇上耳鬓厮磨一番亦是人之常情,皇上又何须动怒。”
韩非被卫姣一番话气得一噎,便是太阳穴也突突跳了起来。
然而他再是气怒,却终是对她无法出言相斥。
这个妇人,她显然是故意的。
眸子阴了阴,韩非突然勾唇一笑。
只是这一笑,带着森森寒意,让人看了,打心里发悚。
一步步逼向卫姣,直到他的脸靠近她的颈侧时,韩非才将头一低,气息森寒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轻声说道:“媚妃今日才受封,想必还不知道朕的规矩,不过没有关系,朕不介意告诉你。上次有个嫔妃,想趁朕小憩的时候爬上朕的床榻,已经被朕下令杖刑之后废了腿。”
说到这里,韩非的声音嗖然一沉,面如寒霜地冷声说道:“下次若再敢像今日这样肆意接近朕,媚妃便要仔细你的手了。”
韩非吐字如冰,等他说完,卫姣强自镇静的面上果然传来的一阵轻颤。
不无鄙夷地收回目光,韩非不再看她一眼,长袖一甩,自顾快步而去。
卫姣脚下一软,整个人差点瘫了下去。
若不是她伸手扶了一把旁边的树木,只怕已经无法站稳了。
恨恨地瞪视着韩非离去的方向,卫姣一字一句地恨声道:“我卫姣在此发誓,韩非,今日你有多爱卫氏阿芊,我便要让她日后有多恨你!终有一日,我要将你变成我的男人!”
天空突然响过一阵闷雷,少顷,又有闪电将至。
卫姣阴沉沉的脸,在闪电的光亮之下,显得亦发阴森可怕。
这场大雨,来得没有预警,然而淋漓滂沱的大雨,却冲不去卫姣心中那挘ㄓ舻暮抟狻�
韩非回到寑殿时,卫芊正怔怔地站在窗前。
殿外暴雨肆虐,狂风扬起层层窗幔,殿外不时有雨水随风飘入殿中,淋在她的身上。
韩非心中一滞,面上即时掠过一挘媚盏纳裆�
轻轻走近卫芊,韩非无意中瞟到她那单薄的身子,此时竟然在隐隐地发着抖,他不由得眉头一皱,胸口又是一堵。
他知道,卫芊这是被刚才那一幕气到了。
想要解释,一时间,韩非又不知从何说起。
自他知事起,对妇人,韩非从来便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所以韩非并不是个会取悦妇人的男人,他的身份,也从来不需要他去取悦妇人,逞论是为一桩根本不存在的事去解释了。
僵硬地站在卫芊的身后,韩非的嘴,张了又合,他的喉结频频滚动着,然而他的嘴里,却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木然地盯着卫芊的后脑勺,韩非的心里,在翻来覆去地想着要如何开口。
其实他很想告诉卫芊,他之所以会去竹屋,是因为那里有他们最为美好的回忆。
他还想告诉她,他之所以由着卫姣环上他的腰,贴上他的身体,是因为,他以为那个妇人是她。
他更想告诉她,现如今,除了她卫氏阿芊,无论是他的心里还是身体,已经对他妇的接近本能地排斥了……
韩非想了许多,然而那些翻涌在心中的话,他却一个字都无法吐露出来。
因为那在他心里翻涌着的每一个字,都让他觉得面红心跳,都让他觉得难以启齿,都让他觉得有失君侯的威仪……
殿外又一阵大风卷着零星的雨水飘入殿中,韩非这才发现,卫芊竟然被殿外不时飘进来的雨水打湿了大半个身子。
韩非的心中又是一堵。
薄唇微张,他终于崩出一句:“窗边雨大,你,你站进来一些……”
讪讪地说到这里,韩非便语塞了。明明他想要说的很多,就连韩非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在心里翻腾了半天,最后从嘴里吐出来的,却只有这几句不咸不淡的话。
嗖然收了声的韩非一时间,既不知如何开口,又不愿就这样离开,一时僵在当地,种种矛盾,全写在脸上了。
从竹屋回来之后,一直处于混沌状态中的卫芊,尚无法从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时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怎么也无法相信,韩非刚才对她所说的话还言犹在耳,不过顷刻之间,他便亲自将它击得粉碎。
卫芊无法解释自己亲眼目睹时的心情。
原以为自己可以洒脱地放下,可以决然地割舍一切,然而在目睹韩非跟卫姣那般亲密地依偎在一起时,那股猝然而至的心痛,跟被背叛的感觉还是差点击垮了她。
以至于让卫芊忘记了她用心维持的,种种表面的无谓。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韩非在她的心中是多么的重要。
她前一世经历过种种,然而独独没有经历过被自己心爱的人背叛。然而今生,就在刚才,韩非却结结实实地在她的心上,插了一刀。
卫芊从不知道,被自己心爱的人背叛,原来是这么的痛苦。
从她爱上韩非那一天开始,卫芊便一直坚持要独霸后宫。尽管就算她再如何坚持,韩非的身边也一直都有他妇的存在,然而卫芊明白,那些妇人与刚才自己亲眼所见的那一幕不同。
她总想着,韩非是因为身处高位,不得已才接受那些妇人的。
可是对卫姣呢?
她明明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妇人呀,他居然封她妃位!
他将她与自己置在同样的位置!
他甚至还轻描淡写地对自己说:不过是个虚名而已,你又何须计较?何况她还是你的妹妹!
他竟然还将她安置在自己以前的居住之处!
他跟自己置气之后,急匆匆而去,却原来只为去卫姣那里寻找心灵的慰藉!
原来,自己仅仅离开年余,韩非便找了一个可以替代自己的对像!
卫芊越想,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