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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叔叔!”小丫头总算眉开眼笑,兴高采烈的同谢三换了座位。
小姑娘自然得挨着母亲坐,于是,谢三坐到了靠过道的位子,小姑娘坐了靠窗的座位,那位年轻妈妈当然就坐到了两人中间。
飞机很快起飞了,小女孩兴致勃勃的把脸贴在玻璃窗上,看着外面既像棉花糖又像白雪的云层。太阳洒过来金色的光,为一望无尽的棉花糖镀了一层金色。
眼睛看累了,又坐得端端正正的,从自己的喜羊羊小挎包里掏出一本漫画书,看得有滋有味的。
年轻妈妈向空姐要了毛毯和靠枕,细心的替女儿将靠枕垫在腰后面,搭上毛毯。
漂亮的空姐顺道问谢三需要是否也需要毛毯和靠枕,需要喝点红酒吗,是否需要换拖鞋,无比殷勤,却被谢三一一婉拒了。
听到最后,空姐一离开,旁边的年轻妈妈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年轻妈妈心知肚明的笑,反倒让谢三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只能无奈的耸耸肩,作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因为临近春节,机上的乘客很多,头等舱的座位也不见空座的。
人一多,难免就显得有些嘈杂。前排也不知道是哪位乘客带了小孩的,小孩子已经开始哭闹起来,家长怎么哄就是收不了口,吵醒了后排正在打瞌睡的乘客,就连空姐也上前提示,请家长让孩子小声一点。
对比之下,显得一旁这位小姑娘的乖巧来。看书看乏了,也只是扯着妈妈的衣角,凑过去和自己的母亲说着悄悄话。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到北京呀?”
“我们一点之前就能到北京了。”
“妹妹困了吗?困了就睡一会儿吧,一会美女姐姐过来送餐的时候我再叫醒你。”
“那你要记得点餐的时候就叫醒我哦,我要自己点餐。”
“知道了,知道了,快睡吧。”年轻妈妈亲了一下女儿的额角,又替小姑娘把毛毯掖到脖子底下,总算把小姑娘哄睡着了。
确认小姑娘睡了,女人这才拿出个Ipad,慢条斯理的敲着文档。
倒没想到,女人居然是事业女性。
看她年纪轻轻带着这么大的孩子,衣着光鲜亮丽,谢三原以为是哪家有钱人娇滴滴的小娇妻,没事喝喝咖啡,做做美容,不用工作的那种。
见这般,倒有些意外了。
谢三心里的讶异,女人当然一无所知的。她只是专心的写着文件,间或抬头看一看靠着她肩膀睡着的女儿。
好一会儿,似乎事情告一段落,她动了动肩膀放松肌肉,然后请空姐端过来一杯红酒。
“还不到中午就喝酒?”谢三一抬眉,冲着女人微笑。
“适当的红酒对身体好。”女人微笑着回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被别人当成是酒鬼。
“你是北京人吧?”女人从谢三的言谈里听出了北京腔。
谢三自认为在南方呆了好几年,北京腔早就磨掉了,平日里也很少有人从口音里指认他的北京人身份了,这会儿被人一针见血的指出来,真是没想到。
“很明显吗?我以为我的普通话已经说得很好,没带北京色彩了。”
“不仔细听是听不出来的。北京人说话,怎么说,就算不带儿化音,还是能听出个苗头。”女人微笑着解释说。谢三这才发现,她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不太明显的酒窝。
午餐时间了,空姐送来了菜单。
女人轻轻的推醒女儿,“妹妹,快看看想吃什么,有你爱吃的意大利面和烤鸡翅哦。”说着,替女儿整理了一下头发。
小姑娘兴致勃勃的点了个奥尔良风味套餐,她妈妈则点了和谢三一样的黑椒牛排套餐。
甜点是冰激凌,小姑娘吃完了自己的草莓味还意犹未尽舔着嘴。
“叔叔不喜欢吃冰激凌,小朋友,可以帮叔叔吃掉吗?”谢三大方的把自己的甜点让了出去。
小丫头仰头看了妈妈一眼,希冀的眼神。
“馋嘴猫,还不快谢谢叔叔。”
“谢谢叔叔。”小姑娘眉开眼笑,嘴甜得像抹了蜜似的。
看着小姑娘圆嘟嘟、粉扑扑的脸蛋,若不是中间隔着孩子妈,谢三真想下手捏两下。
吃完午餐,算算时间,离抵达北京不会太久了。
靠着窗户的小姑娘已经在掰着手指头数着要去吃冰糖葫芦、驴打滚、北京烤鸭、豌豆黄……好么,五个手指头数不过来了。
下了飞机,打车回去,运气好的话,他应该还能陪母亲喝下午茶。
谢三正在心里盘算着,谁知道广播里传来声音,说是由于北京突降大雪,飞机不能准点降落了。
机舱里,忙着回家的旅人顿时议论纷纷,炸开了锅一般。
“妹妹,北京好像不太欢迎我们。”坐在旁边的年轻妈妈故意皱着眉头作出苦恼的样子,逗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飞机在北京城上头盘旋了好几圈,始终没有降落。客舱里,已经是乱糟糟的一片,有人在嚷着早就定好了今晚全家吃团圆饭怎能不到场,有人在担心在机场接人的家人苦苦等候,前排那个小孩子,又一次哇哇哇的哭了起来。
“还是我们妹妹最乖,不哭不闹。”年轻妈妈摸着女儿的头表扬说,小丫头似乎有些害羞,拱着脑袋往妈妈怀里钻了钻。
谢三没想到这一张头等舱的机票是如此划算,一张飞往北京的机票居然来来回回在两地之间往返了三次,硬生生的把航程从2个小时变为7个小时,到最后,所有人疲惫得连吵闹的力气都没了,靠在座位上,垂头丧气,早没了登机时的精神头。
邻座的母女俩显然也累得够呛,母女俩搂在一块儿睡着了。
只有谢三,毫无睡意,只能张大眼睛,把手里的杂志翻来覆去,想着即将面对的家人,始终静不下心来。
或许是被他的翻书声吵到了,年轻妈妈睁开眼,替女儿紧了紧裹在身上的毛毯,冲谢三笑了笑,“心里有事?”
“不好意思,吵到你了。”是道歉,也是不想回答女人的问题。
“没关系。”女人也不再多说,从皮包里找出梳妆镜,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和妆容。
飞机降落的时候,遇到了气流,颠簸得厉害。到底是小孩子,小姑娘有些紧张的看着母亲,女人伸出右手握住女儿的手,小声的安慰她说,“没事的,有妈妈在呢。”
终于平安落地,当飞机在跑到上滑行的时候,乘客的心才落回了胸腔原本的地方。
有人已经在迫不及待的解开安全带,有人不管不顾的开了手机,邻座的母女俩倒是始终没有动作。
向来绅士的谢三公子体贴的帮母女俩从行李架上取下行李递过去,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你们这是旅行还是回家呢?”
话出口,谢三就后悔了,这话未免太唐突了,别人是旅行也好,回家也罢,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女人笑了笑,若无其事的回答:“都不是,是来北京同人打官司争遗产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倒是把谢三嘴角的笑容给冻住了。
无视谢三的尴尬,女人细心提醒女儿说,“来,同叔叔说再见”,然后牵着女儿的手下了飞机。
晚上六点十五分,谢三在机场出口处见到了许久不见的二姐。
谢三父母是中年来得子,他前头的两个姐姐都比他大很多,就是二姐,也大他整整十岁。
“跟你说了不用来接,怎么还来,等得够呛了吧。”
“老太太想儿子想得心急,眼瞅都下午三点了怎么儿子还没回来,让我打电话去航空公司问,一问才知道不能降落又飞回去了,就火烧火燎的把我给催来了。”谢三的二姐的名字当然不会是谢二,她叫谢爱华。当然了,谢三公子的真名也不叫谢三,他叫谢爱国。
爱中、爱华、爱国,谢三他爸的心思可想一般。只可惜,他的宝贝儿子并不像他那么中意这个名字,事实上,是非常不中意。以至于,打他能够独立思考起,就不准别人叫他这个名字。
以前,还有老太爷会叫他谢爱国,老太爷去了之后,谢爱国这三个字真是没人提起了。
年逾四十的谢爱华仔细打量了一番自己这个好几年没见的弟弟,还行,还是以前那公子哥儿的模样,看得出来在外面过得还不错,心也就放下了。
“北京现在限号,今天单号,车没开出来,就打车回去吧。”虽然自家弟弟已经三十出头了,在谢爱华眼里,他还是以前的毛头小子。
排队等出租的时候,谢三又看到了那对母女。小姑娘这会儿新鲜了,拉着妈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谢三指了指自己身前的,示意她们排到自己前面来,女人笑着摆摆手谢绝了。
“认识的人?”谢爱华狐疑的问。谢三的心性她了解,一直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当年能和白薇定下来,全家都松了口气,谁能想到,最后还是散了。
“没,刚搭同一班飞机过来的。”终于轮到他们了,谢三让姐姐先上了车,回头对小姑娘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坐到了前排副驾座。
雪没有停,只是势头小了些,纷纷扬扬的洒下来。
谢三摇下车窗,风呼呼的灌了进来,冷空气顺着鼻腔来到肺部,提醒他,他到底是回来了。
北京,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谢三的本名是我临时兴起的恶趣味,嘿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到了这么个女人,一个带着女儿,有复杂过去的女人。谢三这种男人,配良家妇女对他来说也是不错的归宿,可以回归平淡,但是另一方面,我又觉得凭啥经历一片空白的良家妇女要给谢三这个花花公子糟蹋。从骨子里来说,谢三是个不安分的人,一个不安分的人和另一个不安分的人,也许会碰撞出遭遇良家妇女完全不同的火花。汗,说到底,又是我的恶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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