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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喘着粗气,心怦怦跳个不停。看着即将淹没的落日。
娘会担心的,娘总是守到我回来才用饭,想必今日又要啃番薯了。苦笑了会儿。
别管他了!
脚步加快了些,却觉得比先前更沉重。
次日看到他时,见他没有预想的死气沉沉,倒是比昨日精神了许多!只见他雕像般端坐在结满寒霜的冰
岩上,双手似无力的搭在膝上,两眼紧阖,额上渗出些冷汗,薄唇紧抿,像是在隐忍什么。伤口没再流血,洞里的篝火没有扑灭,定是他事后自个加的柴火。
我想我定是疯了,回到家里脑子里不断模糊的浮现他倒下的影子,劝了自己一万次“别想了!”可思绪不似往日般听指挥,总是不自觉的冒出点火花,而我便是那只可恶的飞蛾!明知他对自己不利,却偏偏挨不住似的,狠命的朝滚烫的火花冲去!
“不知他在干嘛……”
“山洞里没吃的,他该不会啃树皮吧?”娘说,人一旦饿急了便会把能放进嘴里的东西全都塞进去。
“还是被冻死……还是已经流血流死了!!?”惊觉他可能会被大雪掩埋,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心里生出点异样,像是暗无边际的深渊,一点一点将我吞噬,我很害怕,前所未有的恐惧让我彻夜未眠。
终是拗不过自己的恐惧猜忌,我还是来了。
见他安然,吁了口气,把食物放在离他不远的岩地上,那可是从阿贵那里抢来的!
蹲在原地默默注视着他。现他虽然看上去并无恶意,却始终不敢太接近他。
起身准备离去,冰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者何人?”
我依然没有转身,不知是害怕还是羞怯,我第一次和男孩子说话,心怦怦直跳。少年见我不理他,冷哼喃喃道:“哼,架子倒不小。”
我猛地转过身,他朝我愣了愣,似乎没有料到我会大步走到他跟前。我低头俯视着他。他抬头亦是望着我,唇角微张,似乎要说什么,却在最后吞了回去。
我两不知就这样不甘落下风的干瞪了多久,像是谁先躲开便会输一样,你看我,我看你……
最终我认了输,将裹着食物的粗布递上前去,拿出从阿贵那儿抢来的窝头,笑着献宝似的送予他。不知为何,总觉他今日定不会伤我,因为他眸里的墨绿不像昨日般透着阴森冷厉。遂胆子又大了一些,坐在离他不足一丈的冰岩上大口朵颐的嚼着馒头,馒头窝头那可是我家的美味之一,他定会喜欢!
可未想,他竟想都未想,随手将我的窝头朝冰岩上一掷,两眼紧闭,轻蔑冷哼:“这样的糟粕你也咽的下去?”
冰岩上冻着碎冰渣似的寒霜,很冷……
窝头被我一路捂在温暖怀里,很暖……
这句活戳到了我的痛处。我从来没有这样对陌生人这样几乎凄厉的大喊过:“是啊!像你们这样的不愁吃不愁穿的公子哥,定是觉得我们这些糟粕一样的人只会吃一些你们觉得糟粕的东西!”见他皱着眉,我越加不满,总觉有一把藏在体内很久的火要借着这个机会,从身体里喷涌而出,而我也越发挡不住了一般,只觉它一触即发。
少年冷笑,唇角微翘:“糟粕就是糟粕。”
眼泪不受控的簌簌落下,我不爱哭,却在两日之内当着他的面哭了两次。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我乐意!!”用棉袖胡乱擦着脸颊,棉袖被我的泪水润湿,被洞外的寒风一刮,寒气带着湿意卷入骨髓。
少年见我痛哭,脸上的冰冷霎时坍塌了一般,似张皇无措。“我……我,我不是……”少年还没说完,
我便泄愤般把食物扫了一地,逃也似的跑出了山洞。
我知道这些年过得太苦,苦的难以言喻。今日知是他无心之说,却是像是把系在我眉梢多年的鞭炮点燃了一般,让我大骇大怒!
却在一切平静后让我舒服了很多。
咽回眼泪,忽而想到了什么,包裹食物的料子是娘亲给我做冬衣用的,昨日将衣服撕烂为他包扎,幸好母亲担忧自己安危并没有说什么,但如果这些也丢了……
急忙跑回洞里,见少年万年不变似的端坐在冰岩上,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双目紧阖。
我寻着料子掉在他身旁,小心翼翼的走近了几分,见灰白料子被整齐叠放。沿着岩壁走到他身边,却发现刚扫了一地的窝头馒头不见了踪影,疑惑的四周张望,兴许拿回去还可以热了还能吃。
一声闷嗝响起,我看像刚才极力想掩饰打嗝的少年。那人像被人发现的小偷,脸红到了耳根子上。
我似乎能看到这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公子哥,将滚在地上爬满泥尘,夹着霜雪的馒头窝头一个个俯身弓腰的从地上拾起,最后硬生生咽下的情景。
我不知就这样盯着他盯了多久,只觉得他脸红得快递血一般。最后终是憋不住了一般,顶着闷嗝,别开脸说道:“味道比想象的要好,你明日记得再带些来……”
我愣了不知多久,而后木头似的点着头,嘴角的梨窝陷了进去……
自打那以后,我便每日都上山陪他。
虽然他不爱搭理我。但我若不理他,他便会直勾勾的瞪着我,直到我开口理他后,他才把他绿色的眸子安心的阖上;
虽然他总爱抢我的馒头。但我每次回到山洞,便会看到很多烤好的山雉。他不让我吃馒头,可我嫌浪费,硬是要把它们都咽下才安心。他便不吭声的从我嘴里夺过馒头,大口消灭后,示意让我吃些烤肉。
我以为他会嫌我口水脏,我以为他会嫌我烦……
可他总是这样,固执任性……可我,喜欢。
我以为我们会这样一直在满洞的馨黄中,快乐下去……
却不料,那天与终是他翻了脸,差点与他永远的失之交臂……
第三十二章 狐狸(三)
第三十二章狐狸(三)
我以为我们永远都会这山洞里快乐生活下去,却不想那只是我一厢情愿的祈盼……
我并不是每日都来山洞,有时遇上暴雪封山,便会隔个两三日再到洞里看他。但若隔久了再回到山洞,变得涎着脸看他的脸色……
那日,与前几夜的暴风雪相比,虽还是捎了点寒气,但总归风和日丽。我急火燎的奔至山谷,揣了些昨日省下没吃的馒头,把他们捂在怀里,想到他生吞似的把粗硬的馒头塞进嘴里的情形,又可笑又心疼。他定是养尊处优惯了,不知他这几日过得怎样?
快到洞口,步履也越加轻快。可看到眼前的情景;心中生出了些许陌生的感觉,那感觉直像快被春日里的骄阳融化一般,心像跳到了脚心,扑通扑通……
冷风徐徐,他的墨色发丝凌乱的随风撩动吹拂,一袭黑色锦衣浮着淡淡的血渍,脸上的冻疮灌了脓似地在黝黑的脸上肆虐。只见他一手扶着岩壁,一手握着紫玉宝剑,翡色的锐眸急切的寻找什么,微微透着寒意。
与他的眸子撞了个正着;正欲和他罩面招手,却见他神色冷然,拂袖而去。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一脸的郁郁寡欢……
回到洞里,拿出火折子将枯木点燃,洞里又恢复了温暖。回过头,只见他双臂负于胸前,柔和的火光并没有使他眉间的冷厉褪去。知道他定是为了我两日不归而生气,可我却没由来高兴起来,用葱白的小指冷不防的戳了戳他微鼓的腮帮子,只见他厉眸一抬,把我打入了无底的深暗寒潭。我心头膈应了一下,强装镇定半努怒半逗道:“瞪,瞪什么瞪,再瞪我日后便不来了!让你一人和山鸡玩!”
少年冷哼一声,别过脸不予理睬。
我佯装生气,跺了跺脚,准备离去,却听见一声惶急从耳际划过。
“等等!”少年憋着怒火嚷道。
我见他想怒而不敢怒,心下跃然,转身问道:“作甚?”
少年剑眉斜挑:“这两天哪去了?何时何地何人?!”
我诚然道:“阿贵生病,我得照看他。”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阿贵是谁?”声音厉涩,看不清表情。
“阿贵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孤独的时候,我快乐的时候,都只有他陪在我身边!我每日除了来看你,其他时候都几乎和他在一起,就连睡觉都和他在一……”还未说完却被他厉眸一瞪,剩下的话却被吓噎了回去。
“阿贵?男的女的?”不耐的问道。
我想了很久不知该怎样与他说,只得扭捏着回道:“不是男的……”
他唇角上扬。
“也不是女的……”
霎时间感觉如火中烧,焦灼无奈。
只见他半晌不吭声。而我却越加慌张,手攥得紧紧的,像是做错了什么似的,而后便像豁出去了一般,不就是有一个两肋插刀的朋友吗?连这个你也要管?
他见我扬着下巴,终是按不住怒火,狠命的拍碎了身旁冰冷的硬岩,愤然起身,眼里郁结着怒火,青筋突起,脸比虚弱那几日要黑上许多,全身都散发着可怕的气息。
我屏住呼吸,见他拾起一旁紫玉宝剑,颤身吞吐道:“你……你这是干什么……”一边说,一边退后,周围的气息像要被点燃一般,仿佛只要拿着火折子,轻轻一吹,便可燎尽兽谷……
他沉声道:“他在哪里?”
我几乎是被迫从齿缝中挤出话来:“你,你找他做甚?”
“取他狗命!”神色冷戾,却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一般。
我听见“取他狗命”瞬时呆了,不知从哪生出的勇气,抬头朝他大嚷道:“阿贵是我在村里唯一的朋友!你算什么?!你凭什么杀他!?”直勾勾的看着他,见他眼里的愤然正渐渐被我看不懂的情愫取代,心中生出了无比快意,夹杂着愤恨,席卷了我的神智。
嘴里继续溢出恶狠,像是要把我知道所有最狠毒的话都朝他砸去一样:“就凭我救过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还真把自己当成公子哥?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他见不能伤我,怒极道:“你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你走!!”眼里划过一抹痛楚,我看见了,那又怎样?他要杀阿贵就是不行。
猛地转身一步步走出山洞,走出兽谷,没再回头,只听见身后响起一阵阵碎石巨响和他犹如困兽的怒吼。
…………………………
我明白我并不聪明,但这次还是把娘给我的衣料不小心给遗失在洞里,我只是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在赶往山洞的路上不断念叨,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着他说。可心思却像刚飞出笼的小鸟,越发雀跃了起来,我到今日都不明白……自打遇上他的第一天,我便一直不明白。
山洞黑暗湿滑,他的气息还在,人却不见了踪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山洞死寂冷然。
他走了。我很失望,像是什么宝贝被人偷走了一般。
可刚要离开兽谷,便突然脚下一滑,被什么东西给绊住。摸着被摔疼的屁股,回头一看,那“东西”竟是他!为何?为何会在此?
只见他几乎被埋在雪里了一般,整张脸毫无生气,冻得发紫发青,全身僵硬,若不是探了他的鼻息,还以为他死了!把他拖到山洞里,生火,把他润湿的衣服脱下只留中衣,借着微弱的火光慢慢烘烤他的衣服,衣服蒸汽升腾,听到他在身后喃喃自语,双手不安分的在空中乱摆,全身因着寒冷无助的在角落里蜷缩颤抖。心下一软,在他身侧躺下,用瘦小的身体抱住他,他的身体时冷时热。
而他却像在汪洋里寻见了浮木一般,猛的翻过身来,双手紧紧将我箍住,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似在低吟又似在梦呓,急切道:“我不杀阿贵就是了!不杀他就是了……我找了好久,你明明说你们村子就在半山腰,可我却怎么都找不到……别走,别走……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越是这样说,我就越发难受。抚上他单薄的后背,温暖一片。
可这一切在他醒后,仿佛便烟消云散了一般。见他绷着个脸,一脸的不耐,闷声哼道:“还来找我作甚?若不是见你救过我,我早把你杀了!”之后死活都不承认出去找过我。我却也不恼,似乎越发喜欢他,越发需要他。每遇上风雪我都在洞里露宿,他似乎很享受和我同寝,每晚都爬过道我这儿来环住我,次日清晨一脸无辜的说道:“我……我素来怕冷。”原来我是毯子……
我从小便害怕打雷,只要一打雷我便不自觉的朝他怀里钻,每到此时,我便发现他的心情很好,默默搂着我,拍着我的背,说道:“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可没逼你。”语间尽是笑意。
“狐狸!”我嚷道。
“……”
“小狐狸!!”
“为甚叫我狐狸?”
“我喜欢……”朝他嬉笑了一番,他亦无奈的摇摇头。因为你很狡猾,总是用这样那样的方法把我困在洞里,让我想走走不成。
“阿贵是我朋友……”
“……”
“他非男非女,他是公的!”我小心的解释道。阿贵是与我同岁的小狼狗。
只见他满眼的诧异却最终变成了释然。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了一弯弧度,俊朗非凡。“那也不行!那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