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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半个小时后,晚餐结束,开始收拾餐桌,无忧出来帮忙,听见有人在液晶电视前唱卡拉ok,周长安和那几个男士去了茶几沙发边喝茶,接着热火朝天聊他们的话题。
无忧收拾桌子时,不下心把周凯弟弟周驰的游戏机给碰到地上,她一个劲儿的给他道歉,周驰倒是不介意,只是嘟囔着:“哎呀,我就快过第五级了,这下全泡汤了,我都打了好几天了。”
无忧一脸的对不起,周驰皱着眉摇摇头:“算了。”
游戏机里重新出现画面,背景音乐也随之响起,无忧小声的说:“你打的这个游戏,我早都到顶级了,要不我把前五关帮你过了吧,然后你再接着玩?”
“真的?你会玩这个?”她点点头,看见周驰亮晶晶的大眼睛,还有他稚气未脱惊喜的脸。
“嗯,会玩,我没吹牛,过五关,应该不用半小时。”她微笑着。
“不会吧?你这么大神!”一脸的兴奋,仿佛在芸芸众生里终于找到了知己。
无忧道:“我弟弟爱玩游戏,老逼着我跟他比赛,他唯一的理想就是超越我。”
“他赢过你吗?”
“他除了在梦里赢过我,其余时间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无忧伸手要来游戏机,聚精会神的打,周驰在她旁边看着,听见过关的音乐一再响起,兴奋不已,也有些信服她了。
最后她过关斩将,一路凯旋叫嚣,半个小时不到,就已过了五关,把游戏机交给周驰,抬眼看见他正撇嘴乐。
他说:“这个我打很久了,你竟然不到半小时就过关,唉,铁杵能磨成针,但木杵只能磨成牙签,材料分歧错误,再努力也没用了。”
无忧抿嘴乐,“你就是不熟练,而我是正经书都念不进去,旁门左道里,我倒都是高手哪。”
她的话惹来周驰的开心笑意,“呵呵,你太有才了,我得回去好好练练,入了魔就跟你华山论剑去,对了,你还有别的好玩游戏吗?”一脸的兴趣。
“你要是想要,我同学那有不少,我拷给你。”
“太好了。”
在大帮人起身告辞的时候,周驰走到门边,对无忧说:“我叫周驰,我知道你叫许无忧,你什么时候给我拷游戏啊?”
“下周吧。”
“好,到时我打电话给你。”
偌大的房子再次安静的掉根针都听得见了,许无忧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她去敲周长安的门,听见里面的回应声。
推开门,见他正坐在床上看杂志,她站在门边,并没有走进去的打算,听见他不情不愿的问话:“有什么事?”眼睛不离杂志。
她稳稳自己的语调,力图让自己尽量平静,“周长安,刚才在饭桌上,你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他还是不抬眼,更没有一个回音。
无忧即便给自己壮了好半天的胆,但声音还忍不住的颤抖,话越说越快,“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个成年人,有最起码的自尊心,我虽然是你的下属,但不代表在大庭广众下可以任由你侮辱,你没这个权利!你对我有意见,完全可以私底下跟我提,或是用委婉的方式暗示我,为什么要那么大声的当众说出来?”
在她没能保持语调一直平稳的话语里,周长安抬了头,直直的看着她,眼睛不眨一下,她等待他给个说法,解释他的无礼,可是他没有,只是静默的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又看向杂志,把她当成是空气里漂浮的肥皂泡,待它破裂后自动消失掉。
“难道一个解释也没有吗?”她的声音高起来。
“想辞职吧?可以,不过,没有干完一整个月,你只能得三分之一的工资,要走随时说,我给你结清工资。”
“不,我不想辞职,我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辞职?我要干到月底,拿到整月的工资。”
“既然这样,那就忍耐吧。”
“不,我不忍耐,你必须给我个解释才行。”
周长安掀起嘴角,说:“你还真是难缠,好!如果一件事可以有两种解释,而其中一种令你不舒服,那我的意思是另外一种。
“请你说出来,两种解释我都想知道。”
他终于肯抬眼看她了,她正一脸的严肃,他说:“一个解释是你吃饭的声音真的让人倒尽胃口,影响食欲,另一个解释是你最好离他们远点,少说话,当然不说话最好。”
无忧说:“你完全可以提前告诉我少说话,我不会多言,是你没提前打招呼,错不在我。”
“所以,你不能怪我提醒你的时机不凑巧,是你运气差,没把握好,如果你不在那个时候‘bia’叽嘴,我本打算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私下里赞扬你的聪明机智。”
无忧用牙齿咬着自己的嘴唇,愤恨不已,“你是我见过最最最小气的男银!今天,我算见识了。”
说完就扭头走了,周长安眼皮阖上,躺在床上小睡。。
接下来的日子,无忧非常忙碌,她怀疑是周长安故意整她,可他却不承认,且话说的漂亮:“你不是要月底离开吗?我当然要让你把工作尽量往前赶赶了,作为对你工作的鼓励,月底我会给你奖金。”
从此,无忧在饭桌上再也与他无话,很少抬眼看他,除了工作中必须的沟通以外,她都当他是空气,他倒是图个清静,相当满意那份夏日里的安宁,这是个多么爱静的人啊。
周长安这个人无声的时候,让你忘记他的存在,尖利的时候,他会惩罚你的目中无人,无忧渐渐明白了他‘秘书杀手’称号得来的不易,没人能受得了他,也不可能有人会在这里成为长工,在她来的第一天,他就已经琢磨她什么时候离开了。
一日,早上她去翻看周长安公司的主页,看见上面新挂了招聘的内容,就无聊的点了一下,惊愕的发现自己的岗位赫然在列……
她还没走哪,他就这么急不可耐了,那上面的日期,不是近期,而是一个月前,她终于知道他不满意她已经很久了。
在临近月末的某一天,周家来了客人,是牟田琳,无忧坐在书房里专注的看电脑,耳朵却听着周长安那里的窃窃私语,无忧不住的感叹:“牟田琳长的那么好看,有那么多有钱人追,怎么她会看上周长安了啊?真是瞎的不轻。”
和牟田琳独处的周长安,此时已变身成了翩翩少年,且妙语连珠,嗓音优美,富有感情,无忧浑身起了疙瘩,鄙夷的低头忙自己的事,不去偷看那桌前亲亲我我的两个人。
她正忙着,突然听见周长安喊她,她抬头,“许无忧,你的电话,过来接。”
无忧忙走过去,看见牟田琳娇羞的红脸庞,还听见她的细语,“无忧,快开学了吧?”
无忧微笑的点头,牟田琳一直给她很好的印象,除了对她择偶过于盲目有点微词之外,她都很欣赏牟田琳,觉得她很完美。
拿起听筒,听见了周驰的声音,简单的说了几句,就挂断了。转身离开之前,无意中注意到周长安若有所思的眼光。
果然,在留牟田琳吃过晚饭并送走她之后,周长安敲了无忧的门,她有些累了,早早躺下了,听见了敲门声,懒得起来一下,“谁啊?”
“我!”。
“什么事?”
“先把门打开。”
“我睡了,明天谈好吗?”
“不行。”
她不得不起来穿好衣服,然后打开门,周长安进了来,看见她凌乱的床,皱了下眉,扭开头,问她:“周驰来电话找你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问我什么时候给他拷游戏。”
“见了一面就这么熟了?我还真小看了你。”
“不熟,在职期间,我也不敢和他熟,他只是想跟我要几个小游戏玩玩,我和他没说过任何游戏之外的话,还请你放心。”
“你果然聪明伶俐。”
“谢谢夸奖,这都是你严加训练的结果,完全是你的功劳。”
他轻轻的点头,“最好在你离职后就把在这所做过的工作和内容全部都忘记,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为此,我会付给你一部分钱,而你要做的就是跟我签个保密协议。”无忧简直要翻白眼了,她一点也不觉的自己的工作有什么可保密的,真是夸张。
“可以。”当然可以,有钱拿,为什么不可以?
几天后,就是月末的最后一天,她在下午五点钟结束了所有的工作,收拾妥当,把各项工作跟周长安交代好,问他是否还有不清楚的地方?
他拿出了一份合同,“来,你看一下,这是保密合同,之前跟你提过的。”
她接过去,连看也没看,就签下名字,递给周长安,他却没有立即接过去,而是严厉的抬眼看着她,“请你仔细看好上面的内容再签字,这样才能保证你清楚知道并做得到上面的要求,而不是转身就扔到垃圾桶里当废纸,把我的话当耳边风,那样合同不具有任何的约束力,也没有签的必要。”
她只好重新看看内容,大概看了一遍,又递给他,他问:“能做到?”
“能!你可以放心,我比你还期望忘掉这两个月不够愉快的打工经历,我对任何人都会绝口不提,我以我的人格保证。”
周长安嘴角带着嗤笑,“你的人格值几个钱?”
“无价。”
他还是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来,无忧对他的反感终于在隐忍中攀上了顶峰,“什么时候给我发工资?”直截了当。
他收敛嘴边的淡笑,转动抽屉上的钥匙,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她接了过去,当着他的面,掏出钱来,毫不客气的点了起来,一共是三千伍佰元。
“一千五是你这个月的工资,其余的两千是奖金,也是这个保密协议的费用,满意吗?”
这次轮无忧得意了,她突然就露出了灿烂笑容,说:“一般般。”
周长安看着她的脸又问:“要不要用验钞机过一下?”永远不甘落后的人啊,胸襟就是这么的宽广。
“谢谢,我手头有数,再说,你要用钱来封我的嘴,不可能拿假币弄巧成拙,那不是你的风格,你那么的谨慎小心,即便是银行取款里倒霉的有了假钱,你也会提前抽出来,绝不会给我,我相信你。”
周长安一直看着眼前的无忧,她那样的放松,一改平日里谨小慎微的样子,然后说:“今晚,我让沈嫂特意准备了晚饭,你几号开学?”
“明天我就要去学校报到。”
“那正好。”
“今晚我就走,待会就去跟沈嫂道个别,晚饭就算了吧,我不太想跟你一桌吃饭,今天是发薪水的日子,我更想请我的好友庆祝一下,谢谢你周到的款待,我的衣物很少,昨晚就已经收拾好了,就一个小旅行袋,五分钟后就能从这离开了,现在提前跟你说声再见。”
周长安望着她,不做声,她却似有期待,最后听见她低低的声音:“你真是没礼貌,一直都是我跟你说‘晚安,good night’,你从来都不会回一声,这次也是吧?”
她转身走掉了,门轻轻的关上,一切又安静下来。
走在楼梯上想周长安刚才的酷样儿,不由的引用青溪曾给她的短信:你帅呆了,酷毙了,简直无法比喻了,你头顶锅盖手拎白菜,总以为自己是东方不败,其实你是傻瓜二代。
许无忧去跟沈嫂道别,这个瘦小的老太太依旧慈祥善良,她的怀抱让人舍不得,有股令人安心的妈妈的雪花膏味道,摸摸她枯槁的手,腕上的玉镯子冰凉,就像她不够温暖的手温一样。
拿上旅行袋,她咚咚的下楼走出院子,周长安听见了那肆意而无序的脚步声,停下了手里的笔,走路的脚,走出去走回来,东南西北,想去哪就去哪,那份独行的自由自在让人羡慕。
沈嫂送她到门口,外面的铁门缓缓启动,黄昏里的世界,依旧欣欣向荣,她回头冲沈嫂摆摆手,露出美丽绚烂的笑,信步走出院子。
听见身后的吱呀声,那是门再次关闭的声音,无忧有种失落的短暂情绪。
至此结束了自己为期两个月的打工生活,包里沉甸甸的百元大钞正是她的辛苦所得,心下又一扫低沉,转而一阵喜悦,脚步也越来越快了。
开学了,方青溪也回来,无忧看见她时,对她说:“看,我干满了两个月,厉害吧?那周长安真不是一般的难伺候,我跟他差点闹翻好几次。”
方青溪呵呵的笑,“见识了吧?我以为你挺不到开学哪,看样你还比较有潜力,耐力。”
“多谢夸奖啊,我这学期的学费再稍微凑凑就快够了,我头顶上的大山轻多了。”
“还差多少?不够的话,我借你。”
无忧摇摇头:“我是很珍惜咱们之间友情的,你知道‘毁灭友情的方式有许多,最彻底的一种是借钱。’,我还不想毁了情谊,其实没差多少了,我自己想办法,你已经帮了我不少了。”
说着话,寝室里的姐妹就都陆陆续续回来了,李飞羽一看见大家就扔下包包,挨个的拥抱,方青溪大叫:“靠!李飞羽,你少拿你的胸顶人,臭显摆个啥?谁没有啊!”说着挺挺胸。
“你再挺也就是个小山丘,能瞬间万丈高楼平地起?”
打击人的是新进门的秦五四,她累得坐在下铺,一脚踢下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