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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媚于是敛住神色点了点头,任他引领自己去安排好的院子,一路瞥见景致已陌生,只有轮廓依稀熟悉,不免有些触景伤情。
秦霩却很兴奋,一直喋喋不休,“阿媚,你来了我就不寂寞了,这宅子太大,只有我一个主人怪冷清的。以后你可以在这里逗弄花草,养养宠物,什么事都不用烦……”
“要是还觉得冷清,咱们可以生几个孩子……”
到门口时,他还突然抓住她的手凝视着她问:“阿媚,你欢喜吗?离开那地方到我身边你觉得欢喜吗?”
阿媚顿时被他认真的眼神灼伤,不敢回答只是避开他的目光招手示意随行的两个丫头进去布置房间。她跟着进去察看,一进门便发现房间里女子用品应有尽有,哪里还需她布置。
秦霩跟了进来,若无其事地笑问:“阿媚,你满意吗?”
阿媚打量他的布置发现房间的布局、器物摆设、床幔被褥颜色花式等都与她在香楚阁的房间截然不同,不由有些动容,却仍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神情冷淡答道:“还好。”
秦霩却突然上前拥住她,语气似劝又似恳求地道:“阿媚,过去的就忘了吧。”
她愣了下,突然觉得心口有些莫名疼痛,于是回头瞥着他讪笑道:“我忘不了,你忘了吗?”
秦霩当即便浑身一颤,随即放开她后退几步,只说了句:“想来你也有些累了,先睡一觉晚间传饭再叫你。”便落荒而逃。
阿媚盯着他的背影顿觉心中不是滋味,有些酸涩又有些悲哀还带点点无奈……
晚间时,阿媚睡了一觉精神与心情都好了些,发现秦霩没有将饭传到大厅而是摆在她房中不由有些讶异。
待丫头们布置完,她马上便提出自己的疑问,“怎么摆在我房中,不将你妻妾一起叫出来,介绍介绍?”
秦霩不由顿住手,抬头神色怪异地瞥了她一眼,随即讪讪道:“我还没娶妻,皇上赏赐了几个美人,没收房也不算妾。”
阿媚的脸色顿时有些尴尬,只当没听见低头扫看菜色,缓了会儿才有意无意问:“那你娘呢?”
“还没找到。当时被充入宫廷为婢,找起来应该比在民间容易。”谈到自己的母亲,秦霩马上露出了担忧神情。
阿媚于是闭了嘴,不再继续这扫兴的话题,只因他的娘也是他们之间的症结之一。
秦霩跟着敛住神色朝她笑了笑,一面给她布菜一面招呼道:“快吃吧,你从那里出来后便没吃过东西,现下估计也饿了。”
阿媚听罢点了点头,于是开始填自己的五脏庙,不再与他搭话。
饭罢,两人到院子里散步。因是晚间,庭院里除了丛丛葳蕤花木也什么看的,转了一圈后阿媚便沿着拱门往外走,却发现外边景象也好不到哪,四周灯笼稀疏,光线弱得如萤火般,夜色又凄迷,景致都看不真切。
秦霩见状于是劝道:“咱们还是回去吧。”
阿媚见也没什么好逛的便点了点头,随着他往回走,走在路上禁不住开口问他:“你打算怎么安排我?”
秦霩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先看着吧,自不会亏待你……”
得到这么个答复,阿媚顿觉心里有些不舒服,于是讥笑接话道:“自不会亏待,我这身份顶多就是个妾,若不是颜色尚好,你回来还不愿瞅我一眼……”
秦霩不由变了脸,瞥着她问:“阿媚,你就这么看待我吗?”
阿媚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意有所指道:“我在欢场那么多年阅人无数,还不曾见过哪个有身份的男人会不计较……”
“那是在欢场!”秦霩当即不悦地打断她的话,咄咄逼人质问:“你能阅尽天下男子真面吗?”
阿媚听他这么质问自己,于是不甘示弱反问:“那你说说若你今日见到的是已经年老色衰的阿媚,你会不惜重金买回来吗?”
秦霩没料到她会问得这么犀利,脸色顿时一僵,露出了迟疑表情。
阿媚于是冷笑起来,讥讽道:“秦将军犹豫了,也是,天下男子哪个不看重女子颜色呢?”
秦霩听罢有些恼羞成怒,却耐着性子软声恳求道:“阿媚,我们能不能不在这问题上纠缠不休?”
“您既在香楚阁那里说得那么笃定认真,这问题自然是我们必须讨论的。您也知道我这年纪保存颜色不容易,再过个几年指不定就入不得人眼了……”阿媚客客气气答他,还朝他露出虚假笑容。
秦霩顿时阴沉了脸色,一声不吭,也不知是不知怎么回答还是不想回答。
阿媚则乘胜追击继续道:“阿媚确实无法阅尽天下男子真面,不知将军是何种人,不过也无法断定将军会是个例外,所以还是请您回去思虑清楚再来找我吧。”
秦霩听她这么说再也搁不住脸色,当即恼怒道:“好,我回去想清楚!”说罢,便撇下她拂袖而去。
阿媚见他离开却松了一口气,实在怕他对自己好,怕自己有一日会无法自拔弥足深陷。
翌日,阿媚刚起身正在房中梳妆,突然便听见窗外一阵莺声燕语,于是推开妆台前的窗向外看去,只见三个如花似玉的美人领着丫头神态惬意地在她院子里晃来晃去,几乎把她的院子当成了她们的后花园。
三个美人一听见开窗声,马上齐齐把目光射过来。
阿媚见状不由笑了笑,心想这些应该就是皇帝赏赐给秦霩的美人,这下可热闹了。她一边笑,一边把目光收回继续若无其事地梳妆。
三个美人自是受不得冷落,纷纷围过来满脸好奇地盯着她看。
“听闻姐姐是将军从欢场上带回来的……”杏脸的美人率先发言,态度有些轻视地皱着眉打量她。
阿媚笑了笑,不置可否地对着镜子盘发。
另一个圆脸美人观察完毕,接着话道:“瞧姐姐的年纪似乎大我们好些,也不知是用何方式哄得将军欢心?”
阿媚听出她话中的讽刺之意,于是停住手笑意吟吟盯着她答道:“哄男人欢心,无非颜色、才艺、床上功夫……”顿了顿,她指着自己脑袋,“还有这里。”
圆脸美人当即变了脸,给了身旁还没发言的美人一个眼色。
这位美人较那两位姿色更胜些,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一张瓜子脸明艳动人。阿媚见了她更对秦霩无语,有这么几位青春正茂的美人在他居然还把她一个半老徐娘带回来打击她们。
瓜子脸美人朝她礼貌笑了笑,道:“姐姐莫误会,咱们是听说你的存在才来拜访的,得罪之处还望你大量。”
阿媚依旧在笑,不急不躁回答:“我也听说了你们的存在,今日一见果然个个貌美如花,青春逼人……”
那两位美人当即骄傲地仰起下巴炫耀自己的青春,瓜子脸美人则较她们内敛得多只是维持着不露痕迹的微笑。
阿媚于是盘好头把外衫穿上整装完毕才招呼她们,“既是来拜访,那进来坐坐吧。”
两位美人对她的怠慢本就不满,这时都不约而同轻哼了声。
阿媚的丫头马上开门迎她们进来,一时间屋子里多了几个人,倒是热闹。随即阿媚吩咐丫头下去备茶和点心,自己陪着三个娇滴滴的美人说话,得知了杏脸美人叫香怜,圆脸美人叫紫昭,而瓜子脸美人叫佳容。
香怜美人坐下后又率先摆高姿态道:“圣上一共赐了五位美人给将军,我们三个虽没正名位,也是受过宠爱的。姐姐这年纪还能被将军看上想来也是不凡,将军可曾承诺给姐姐什么名位?”
阿媚顿时明白这些美人是对她的出现产生了危机感才跑来刺探军情的,不由有些哭笑不得,正欲开口说话却被佳容美人打断。
“香怜,将军心中有数咱们就不要谈论这个了。”
佳容美人提醒了香怜美人一句后便面向她笑道:“姐姐从外面来定然知道很多民间趣事,不如跟妹妹们分享一下?”
紫昭美人马上附言道:“我倒是挺关心姐姐是用什么办法吸引将军的注意,不如姐姐说说?”
阿媚乐得被她们盘问,当即从容笑道:“倒也没用方法,主要是将军怜惜我才将我接了回来,毕竟我也是他长辈……”
“长辈?!”
香怜美人和紫昭美人马上惊讶地打断她,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阿媚笑得云淡风轻,故作疑惑地盯着她们反问:“不然你们以为?”
两位美人顿时僵住了脸色,尴尬得不知以何作答。
少顷,香怜美人才颤声问:“将军吩咐我们几个对你要客客气气,唤你一声‘姐姐’,难道你是将军的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看官如果觉得哪里有不妥,可以留言提出,影好改善自己的不足。(*^__^*) 嘻嘻……
、难测君心待如何
阿媚最终没有直接回答香怜美人的问题,只是打着哈哈一笑而过,心念这样也好,省得这些美人闲着没事老来这里招惹她。
三个美人对她的态度马上作了改变,客客气气的再无怠慢讽刺之意。
随即几人交谈甚欢,差不多中午才散了。
三个美人走后,阿媚正暗叹着岁月催人自己在青春少艾面前已经有些抬不起头,一直在旁伺候的小小丫头却突然蹦了出来。
这个小小明里是香楚阁老板感念她劳苦功高赏给她的“陪嫁”,实则是刘驹用来监视她的眼线。她凑到她身旁佯装扶她鬓前的玉簪,低声询问道:“夫人,您还不赶快设法拉拢秦将军吗?”
阿媚瞟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沾了些发油在梳篦上轻轻梳理有些垂落的鬓发,才不紧不慢回答:“现在还不是时候。”
小小见她不紧张,于是皱着眉头提醒道:“主子说秦将军已经在查当年的事,这抽丝剥茧下来……”
“那你主子有没有让我见势不对就暗下杀手?”阿媚当即眼神一冷,顿住动作盯着她盈盈笑问,心中实在气愤刘驹的急不可耐。
小小马上变了脸,目光闪过一丝寒意,话锋锐利道:“若到万不得已,夫人不出手我和铃儿会代劳!”
阿媚瞅见她凌厉的神色,依旧不以为然对镜整理妆容,只是讥讽笑道:“你倒是胆大,这样的话也敢说,也不怕叫人听了去不得好死……”
小小瞥见她讥讽神色顿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马上神情一肃收了锋芒,眉目恭谨道:“十八日晚是太子寿宴,各路大臣例行都要参加,人不到礼也得到,秦将军若有意结盟定会在礼物上下功夫。”
“哦,明白。”阿媚淡淡应了声,心念也就是说她现在要跟秦霩处好关系,旁敲侧击出他的态度。
“那三个美人一闹估计秦将军晚上就会来,夫人掂量一下吧。”小小于是又提醒道。
阿媚轻轻应了,随即专心梳头不再与她交谈。
晚间传饭时分,秦霩果然来了。
阿媚这边刚好布好饭菜,于是笑吟吟邀请他一同共餐。
秦霩坐下后一面漫不经心吃着,一面有意无意道:“听说今日有三位美人登门拜访你?”
“是呀,三位都是美人。皇上待将军倒宽厚知道您刚从战场回来枕席寂寞就赐了几位美人给您……”阿媚也吃得漫不经心,笑吟吟接话道。
秦霩面带戏谑地打断她,笑吟吟道:“我枕席确实是寂寞了点,若不今晚你陪陪我?”
阿媚丝毫不乱,笑着应对道:“我倒觉得那个佳容是个伶俐人,伺候您挺合适。”
“说起她,我听说我多了个姐姐,你倒是好盘算,以后她们几个只会忙着讨好你,哪会无中生事与你作对。”秦霩一边说一边笑,将“姐姐”二字咬得特别重。
阿媚于是讪笑着解释:“怎么说也是你长辈嘛。”
秦霩不置可否,顺着话笑吟吟地问:“若不今晚我不走了,看看明天她们还当不当你是长辈?”
阿媚面上笑容僵了僵,随即缓和过来,若无其事笑着扯开话题,“听说太子寿宴快到了,你与他之前交情不错,这次准备送什么礼?”
“还没想好。你有什么提议?”秦霩不以为然地问她。
“那要看将军以何心态送了。”阿媚也不兜弯子,笑吟吟接话。
秦霩垂眼轻笑了下,随即若无其事扯开话提,盯着她的饭碗道:“看你吃饭像应酬似的,是不是我在你吃得不自在?”
阿媚讪讪笑了笑,收起目光专心吃食,心中略略明白秦霩对送礼的事确实上心,似乎真有意与太子结盟。
当今皇上子息单薄,所生五子,一个夭折;一个因逆谋案被诛;一个本就是天生蠢钝儿;一个只知荒淫享乐;只剩太子一人温良贤厚能委以重任,虽然有拥兵自重的顺安王刘驹威胁着地位,不过也还是占了先机。
阿媚估计秦霩也是审视后才决定的,心中暗暗忧虑若真如此刘驹会如何对付他?
在一旁伺候的小小也将二人的谈话听得清楚,在心里又是另一番盘算。
吃罢饭,小小端了些新茶和糕点进来,给二人添置好后便识趣地关门出去了。
秦霩这时也无离开之意,继续与阿媚闲聊。
阿媚心中有数,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若无其事喝茶。
秦霩见她一直喝茶不说话,不禁好奇地问:“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没什么。”阿媚回过神,摆出笑脸敷衍答道。
秦霩眉头皱了皱,脸色有些不悦地盯着她,“阿媚,我不喜欢你总是用笑来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