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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郎入室-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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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是促成了他们二人的缘份,将染儿的未来领到了原本就设置好的路径上去。大功告成,他应该高兴才是。

可是为什么,偏偏就欢喜不起来……

一旁的方小鹿摇头叹息:“啧啧啧。怎样?我说不让你闯进去的,你偏不听。你应该先敲门的。看到不该看的了吧?小师叔,人家小夫妻的房间好乱闯的吗?”

方应鱼烦躁的道:“够了,闭嘴吧。”

“咦?……”方小鹿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好事的凑到了他的面前,一对大眼睛仔细的打量着他,“不对不对啊。小师叔,你这别扭的小表情,不单纯啊。”

方应鱼吃了一惊,恼怒的斥道:“你乱说什么?有什么不单纯的?”

“我了解我了解……”方小鹿没大没小的拍着小师叔的肩膀。

“你了解个什么?!”一向风轻云淡的方应鱼几乎要失控暴怒了。

“哎……雏儿长大了,总会离开母鸡的翼护,这时候母鸡感到失落,是很正常的。我理解你,母鸡师叔。”方小鹿语重心长的说道。

方应鱼被叫了这样一个毫无美感的称谓,非但没有生气,莫名烦躁的情绪仿佛找到了应有的根源,渐渐的沉静下来,低垂着睫,轻声自语:“是这样吗?……应该……是吧。”低了头,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

身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他转身看去,见方小染和方晓朗走了出来。

二人原来有些凌乱的衣衫和头发已理整齐。那方晓朗明明是自己稳稳的走出来的,偏偏在方小染站定脚步后,就腻歪歪的靠到了她的身上,下巴很舒适的搁在她的肩头。

方小染见他软绵绵的倚过来,吃了一惊,赶忙问道:“怎么了?觉得不舒服吗?”

“嗯……有一点。染儿可否让我靠一下?”近在她耳边的话声如在水中揉过,柔软温溺。

“靠着吧靠着吧。”方小染很宽容的拍了拍他的脑袋,又不放心的搀住了他的手臂。

于是他变本加厉的往她的颈窝里拱了一拱,一对灰眸却清冷冷的暗暗瞥向方应鱼。

方应鱼平淡的迎视他的目光,面无表情。

方小染对着方应鱼凝视半晌,嘴巴扁了扁,委屈道:“小师叔,你总算是回来了。”想到昨夜的惊慌无助,眼睛里飚上一层泪雾。

方应鱼心头那莫名的阴霾顿时消散,心中一软,迈近一步,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花:“是我不好。以后我若是离开,必定设法能与你随时联络上。”

窝在方小染肩上的方晓朗见他的手在她脸上拭来拭去,顿时不爽起来。眉头一蹙,哼哼了两声。她急忙扶住他,关切的看他的脸色:“很难受吗?”

“嗯……”

“我扶你去屋里歇息。”

方应鱼不屑的扫了方晓朗一眼,收回了手,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小的黄缎锦盒,递了过来,目光看向别处,道:“这是天紫丹,治伤圣药,拿去。”

方小染面露欣喜,刚要接过,却听方晓朗缓缓冒出不冷不热的一句:“这药不如我的药有效。”

方应鱼面色一僵。

她见势不好,赶紧伸手接过锦盒,对着方晓朗轻斥道:“知道你是神医啦!小师叔一片心意,你怎么这般不知好歹。”

方晓朗撇撇嘴角,没有应声。方应鱼郁郁道:“并非我的什么心意,不过是替别人捎带过来而已。”

她微微一怔,思索一下,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迷惑的问道:“小师叔,你人在外面,是如何知道方晓朗受伤的?这药又是谁让你捎过来的?”

方应鱼“哼”了一声,冷冰冰甩下一句:“我能掐会算,知过去未来,有什么好稀奇的!”转身离去。

“咦?……”她见师叔拂袖而去,看出来他心情不好,却又搞不明白什么地方得罪了他。满腹的疑惑也不得开解,只好不去管他,全当他心情不好。催着方晓朗返回屋内歇息。

他却奇迹般的精神了许多,执意不肯回屋。此时日上中天,屋子里也有些闷热,她也没有坚持,任由他到亭中坐着。方小鹿做了些清淡的早饭送到亭下,他毕竟内伤还没有完全痊愈,不是十分有胃口,只吃了点清粥,便懒懒的半伏在桌边看着她吃。她满心的希望他多吃一点好的快些,劝他再吃一些。

他因为被关心,笑容尤其温润,道:“此时脾胃虚弱,硬塞进饭去反而不好。”

“这样啊……”听他说得有理有据十分专业,方小染也不再劝,却记起了他那强大的名号,“对了,弦筝那丫头叫你做什么‘神医黑白判’,是真的么?”

他淡然的道:“不过是几个我治愈的病人乱叫的罢了。”

“这么说你真的有这个名号了?你的医术真的很高明哦。”

“师祖送我去学艺,主修的便是医术。恰好治愈了几例疑难杂症,我又不太在江湖上露面,便被传得神乎其神了。”

“啊呀,你太谦虚了!”方小染又是惊喜又是钦佩的道:“医术高超且不提,单凭医德这一条,就高的不得了哦。”

他的眼中闪过不明的神气,低低重复了一句:“医德?”

“对哦!”方小染激动得两眼闪闪发光,“你替羽王爷驱毒时,弦筝突然袭击,你便将失控的内力反激引到自己的身上全数承受,使得羽王爷一点儿也没有受伤。如此高尚的医德,实在可歌可泣。所谓医者父母心啊……”

方小染赞美歌唱的正欢,忽然感觉到他的目光渐渐降温,直至如冰凌般刺在她的脸上,划得皮肤生疼。呐呐的住了口,不知所以然的眨巴着眼睛,不知道究竟是哪句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却听他冷冷一笑,砸下硬邦邦的一句:“是因了那人,才换得染儿的些许关切吗?”

“哎?……”她愣住了。

他忽然探手,食指和拇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带着略略的恨意不轻不重的抚过:“晓朗若不是因他而伤,染儿绝不会如此上心吧。”

“我……”她刚想说什么,他却已放开她的下巴,起身径直走回他自己的房间。

愣怔怔的看着他将门不轻不重的掩上,方小染呆了半晌,烦恼的“切”了一声,想发些牢骚,却又不知从何发起。

满腹的烦恼最终只化成砸在石桌上的一小拳头,和一声溃败的嘟囔:“哎,没有啊……不是啊……”

没有什么,什么不是,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接下来的一整天,方晓朗挂着一张冷脸,谁也不理。珍阅阁的小院里如同秋季提前降临,气氛由原本的温存存瞬间转变成冷嗖嗖的。这急剧的转变让方小鹿觉得莫名其妙。沉闷的小院中便偶然会爆发出小鹿的号叫:“受不了你们——”

午后时分。小鹿握着菜刀,恨恨的剁饺子馅。一边剁一边高声抱怨:“好烦!都不知道你们在搞些什么!姑娘我受不了你们一张张的臭脸!再这样下去,我可不客气了!我要找来马鞭,先抽这个一顿,再抽那个一顿,然后再抽隔壁那个一顿!哼!说起隔壁那个,请他今天晚上过来吃饺子,居然跟我臭着脸甩一句‘不想吃’!饺子都不想吃,还想吃什么?你们这帮子家伙越来越难伺候了!”

梆、梆、梆、梆……一边抱怨,一边用力剁菜……

在自己制造出的噪音的间隙里,忽然像是听到了点异样的声音,似乎是有人进来了。猜想着也许是来看书的读客,她正不耐烦着呢,懒得将菜刀放下,拎着就出去了,嘴巴里说着:“谁呀?打烊了打烊了!……”

话音未落,只觉颈间一寒,一道寒光凛凛的剑锋抵在了她的喉间!

方小鹿手中的菜刀“当啷”一声坠在地上,身体僵直,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移动了半分,不小心会将喉咙在剑锋上划破。

对面传来阴沉沉的声调:“大胆民女,皇上在此,你手执凶器,妄图何为?!”

  皇帝遇到欺君 
皇上?!这样光芒万丈的字眼落入方小鹿嫩生生的耳朵中,那是名符其实的如雷贯耳啊。

她战战兢兢抬起目光,对上一对阴鸷的眼睛。这才看清是一名黑衣侍卫模样的人,手执长剑指住了她。黑衣侍卫身后,站了一名身穿琥珀色长衫的男子,面如冠玉,神色冷傲。

那个人……皇上?……这个黑衣服的人说她……手持凶器?……菜刀?!……呜……她不是故意的呀……会不会杀头?……

利刃在喉,方小鹿吓得眼泪都冒出来了,哆嗦成一团,哪还有能力辩解。

眼前忽然白影一晃,有人突然从侧旁飘移过来,伸手握住了方小鹿的手臂将她往旁边轻轻一带,以极诡异的角度从剑下移开。

黑衣侍卫封项做为皇帝的御前侍卫,在大内高手中也是一流的身手,怎能容得有人从自己的掌控之下逃脱。半点也没有犹豫,剑锋一抖,鬼魅般追索而去。

却听“铮”的一声清亮剑啸,封项只觉得剑身剧颤,震得虎口发麻,生生偏离了方向。剑锋略偏的间隙,眼前的两个人已疾速移至两丈之外的安全距离。

封项定睛看去,看清了剑下夺人的白衣人。但见他长发如烟,清眸冷冽,正是那日在清涟宫中他追丢了的闯入者。细细回想一下方才剑身剧颤的情形,竟是此人伸指在剑脊上弹了一下,使得他几乎掌握不住长剑。心下不由凛然。以他的剑法和内力的修为,竟经不起那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弹,此人指上究竟是何等神力?!

封项正愣怔怔的满心诧异失落,方小染横里扑了过去,扑到方小鹿身边,上上下下一阵乱摸,嘴巴里慌张道:“有没有事?有没有伤到?……”

见方小鹿惊魂未定的摇了摇头,又没有发现伤口或血迹,这才抚着胸口,松了一口气。正庆幸着,忽听对面传来冷冰冰一句:

“皇上在此,尔等还不快快参见万岁?”

方小染眉毛一挑,抬眼向对面看去,目光从皇帝袭陌波澜不惊的脸上,缓缓移到封项黑沉沉的扑克脸上,再缓缓移到明晃晃的剑身上。然后,就停滞在那儿不动了。

僵持半晌,袭陌终于发话:“封项,先把剑收起来。”

封项依言长剑入鞘。方小染这才扯了一下方小鹿的袖子,二人一齐跪下参见万岁。方晓朗慢了一拍,却也是规规矩矩的行了叩拜之礼。

袭陌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待遇,明显的轻松了许多,愉快的道:“平身吧。刚刚是封项太冒失了,染掌柜不要介意。”

“没什么没什么,民女不敢。”方小染充满敌意的瞄了一眼封项,往旁边走了几步,靠近那把落在地上的菜刀,伸出脚尖,当啷一声,将菜刀踢得远了些,然后冲着封项灿烂一笑,“我家小鹿不该拿这等可怕凶器切菜,吓到了侍卫大人,抱歉。”

封项面色一红,脸色更臭了。

袭陌呵呵一笑:“封项是太紧张了,是咱们未敲门便闯进人家的院子,怎么如此无礼的亮出兵刃?回去后自领三十杖责。”

封项抱拳应下。

方小染给小鹿报了仇,顿时觉得精神舒畅,嘴角勾起得瑟的微笑。

袭陌的目光落到方晓朗的脸上,正色道:“这位,可就是神医‘黑白判’?”

方晓朗道:“不敢当,那是江湖中人乱起的外号。在下本名方晓朗。”

“神医过谦了。朕久仰神医的大名,今日能见,可谓十分有缘。”袭陌蛮有兴趣的打量着他,“你的发色瞳色如此特异,难道是异域人士?”

“不是。在下是中原南方人,外貌原本也与常人无异,只是研习药理时,以身试药,不慎用量过度,虽捡得一条命回来,却致使内理失衡,瞳发褪色。”

“哦?是这么回事。”袭陌露出惊讶的神情,“神医不惜冒险以身试药,令人钦佩啊。不过……”他和熙的微笑道,“人的头发和眼睛的颜色若是变了,就象是整个换了个人一样呢,怕是连亲朋好友再见了,也认不出来了吧。”

方晓朗的目光淡淡的扫向方小染,又转回来,落到远处,郁郁的道:“认出或是认不出,只看想认还是不想认了。”

袭陌察觉到什么,眼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两圈,呵呵一笑,转了话题:“染掌柜,不请朕参观一下大名鼎鼎的珍阅阁吗?”

方小染正被方晓朗一句话旁敲侧击得心虚不已,听到袭陌发话,如遇大赫,忍不住呼了一声:“皇上英明”。惹得袭陌抿唇而笑,方晓朗则不屑的扁了扁嘴巴。

她引着袭陌走向正堂。一面走着,袭陌对方晓朗道:“听朕的三弟袭羽说,神医昨日亲自给他诊脉了。神医赠与他的那瓶仙药,尤其有效,三弟他饮下之后,今天早晨起来,就觉得神清气旺了。真乃奇效啊。三弟能得到神医的亲自问诊,实乃三生有幸。”

方晓朗凉凉的瞥了方小染一眼,道:“是染儿去找王爷……有事,去了才知道王爷病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话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些烦心的事,原本平淡的神情变得不耐烦起来。

袭陌暂停了脚步,满怀希翼的看向他:“依神医看,三弟的病可能除根?”

“诊脉中途被打断了,也没有诊清楚。只大概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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