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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多狐疑猜测在心中翻搅着,脚下圈子便越转越小,待他听到洞中喊他进去的话语停下脚步时竟有一瞬的晕眩!他稳住了步子,整理好衣摆,快步走了进去。
踏进山洞,便看帝君右手提着那只葫芦坐在篝火前,火光摇曳映在眼中,眸色深浅不明。而那个小姑娘披着他的斗篷抱膝坐在帝君身旁,眼中也不再有初见时的那份慌张失措。
这山洞虽有些荒凉,可两个神仙坐在洞里却显得有那么些仙气盎然。
昼寻走进山洞在火堆旁坐下,看着青华微微摆笑道:“不知两位为何会到这知归山来?”
慕鸢瞥他一眼,垂着嘴角道:“若不是有人求我们救你,我们又怎会入这破山!”说着偷偷瞧了青华一眼,因她此话实是忽悠昼寻,毕竟他们师徒俩来了,姑且不论是否自愿,反正他们进来了出去时可以顺带捎上他,此番说特意为他而来得一份感激那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事,但就怕师父听她说谎话会生气。不过青华闻言依旧眼皮不抬的坐着,那就表示他没意见了!便又去瞧昼寻的表情。
昼寻听闻这两尊神仙是来救他的,惊得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缓了许久才缓过神来,满是感激又不敢相信地开口问了句:“帝君你也是特地来救我的?”
昼寻算是魔族有史以来最没野心的一个魔君了,他在任期间魔族未同其他几界动过大的干戈,而他一向觉得两族若能冰释前嫌那将是开天辟地以来最值得高兴的一件事了!
他想今日帝君来此救他或许就是一个神魔两族冰释前嫌的好兆头!
青华看着满脸期待的昼寻,往火堆中投了一根树枝,淡声道:“我是来救鸢儿的。”
昼寻的脸霎时垮了下去,他可不敢认为帝君口中的“鸢儿”喊的是他,苦兮兮的转头看向帝君口中的“鸢儿”:“那你是专程来救我的?”
慕鸢尴尬的一笑,胡乱点了点头就扯开话头:“你有个女儿吧?”
昼寻一怔,继而点头:“是啊,你认得她?”
“玄锦姐姐很想你,她一直在想办法救你。”
昼寻手中折着枯枝,垂着头叹了一声:“我此生最对不住的便是锦儿了,她娘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因没撑过天劫去了,而我又整日忙于族中事务无暇照看她,她是由羡虞带大的……”
听着他的话,慕鸢觉得玄锦比她更可怜,她至少还有个疼她的娘亲。想着便忍不住叹了口气,对昼寻道:“听闻你在这山里困了两千多年了,这里的魔障真有这么可怕?”
昼寻苦涩的笑了笑,“我当年败于崇吾手下时受伤颇重,跌进知归山后便伤了真元,修为几乎尽丧,这两千多年来一心苦修着想要出去,却始终达不到火候。”
慕鸢咬着嘴唇有些担忧:“那我们岂不是也很难出去?”
昼寻看了看一直坐着未吭声的青华,笑着安慰慕鸢道:“有帝君在,不难。”
青华闻言抬眸看向他,缓缓开口:“我也尚未想到破这魔障的办法。”
慕鸢一听,顿觉懊悔万分,若不是为了救她,师父也不用到这山里来遭这趟罪,看着青华,欲言又止。
青华见她双手绞着衣角便知她定然又在自责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劝慰道:“莫要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
青华越是这般安慰,慕鸢心里的歉疚便越多,只觉自己从来就只会给师父添麻烦,半件长脸之事都未做却整天都在丢脸,或许她真不该再留在师父门下堕他名声了!
看她拧在一起的两道秀眉青华便知道她定然还未释然,正寻思着还有什么话能安慰她的,昼寻在一旁有些坐不住了,站起来道:“天色也不早了,入夜之后外头瘴气更浓,我得先行回住处去了,只好委屈两位屈居这小山洞了。”他看得出这师徒俩才不会乐意同他共处一室,是以他未开口邀他们去他在山上的竹屋中过夜。
两人闻言看向他,慕鸢点了点头:“夜色已深,路上小心!”
而青华觉得慕鸢将该说的都说了他就懒得开口了,是以坐着未动也未吭声,只是看了他一眼当作送行。
昼寻转身准备离开,走出山洞却又折了回来,面对慕鸢询问的眼神,他严肃地提醒道:“此山分为阴阳两半,却如阴阳两界之隔,山阴遍地剧毒草木,若出去见到成片的白色植物万莫要逗留赶紧离开,更莫要去触碰。另外,山阳的各种动物见白色必攻之,你穿着白衣最好莫胡乱走动。”
慕鸢诧异着他的话,但依旧点了点头,心里头想的却是自己被瞿如追了半座山原是衣服惹得祸,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昼寻走后,山洞中静默了片刻,随后青华站起身将这山洞仔细打量了一番,走到一块稍显平坦的大石头旁,召出浮寒切削了几下,石面便光滑如镜了。
他收剑入鞘,对慕鸢道:“今夜你便睡这里吧。”
慕鸢望着那石床,迟疑了。洞中不过这样一块大石,她若睡了师父便要在火堆前坐一宿,这委实不是身为一个徒弟该有的本分。
见慕鸢满脸迟疑,青华转头看了一眼面前大石,微皱了皱眉,“这石头确然冷硬,不过现下也没旁的选择,你若不睡那便只能坐一宿了。”
慕鸢一怔,原来师父是以为她嫌弃石头冷硬不肯睡,赶紧摆着手解释:“徒儿不是嫌弃这石头躺得不舒服,只是觉得还是师父你躺着我来守夜吧。”
青华一挑眉,撩衣摆在石床上坐下,看着她道:“若是半夜有什么怪物进来你确定你能应付?”
慕鸢抓起身旁的紫笙坚定的点头,反正师父就躺在旁边,就算应付不了她也不怕!
青华看着她的表情,片刻之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对她招手道:“鸢儿,你过来。”
慕鸢站起身,拍了拍裙角上沾着的灰,抱着紫笙跑到青华面前,青华拍了拍身旁的空地儿意示她坐。
慕鸢坐过去,侧头看着他,等他说话。
青华微微笑看着她,手指一动,一道昏睡咒便打在了她身上。
慕鸢打了个呵欠,缓缓闭上了眼,整个人往后倒去,被青华拉住拥到了怀中。此山中魔障浓重,若任她一人独自入眠怕会受魔魇所扰。抬起左手对着那堆篝火一扬,火堆瞬间到了面前,映着明灭的火光,他缓缓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公告一下下,等周四下榜之后我要换个文名,之前的一直被嫌弃太文艺,所以准备换个逗比的,然后随着换文名前面的章节也会大幅度修改,请知悉~
18
18、夜半梦回 。。。
慕鸢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头顶是一幅绣着佛槿花的白色帐幔,浅绯的佛槿低垂在头顶,她定神瞧了一会,瞧不出这是什么地方,身子却自发的动起来。
她一个翻身坐起,右腿屈着手臂搭在膝盖上望向床前,那里不知何时站了几个人,皆是一身战甲披风垂肩,其中一个对着她拱手而拜:“尊主,一切已妥当。”
慕鸢听到自己开口,声音却不是她的,“传令下去,半日之后双山峡口,出征!”
“是!”
看着那几人退去,慕鸢在床上又坐了片刻,随即下床穿鞋更衣,在铜镜前驻足的时候,她看到了自己此时的模样,长发似血,眸色紫沉,长眉微微挑起,嘴角勾着一抹冰冷的笑意,伸手拂过镜中自己的眉眼,铜镜瞬时碎裂,龟裂的镜面上,那张面容有些狰狞。
慕鸢想,这定然不是她。
可她却未瞧见师父在何处,也未瞧见从不离身的紫笙在何处,只看到自己手中提了一柄长枪,尖刃上透出淡淡血芒,如同身后轻摆的红发。
走出房间,阳光有些刺眼,微眯起双眸瞧着园中草木,良久,转身沿着回环的长廊走了。
从一道掩在苍松翠柏中的拱形石门走出,入眼的是两座高耸的山,两山之间夹出一条山峡,很窄,尚不足三匹马并行。沿着峡谷往前,脚底碎石嶙峋,看着这两座山倒像是被生生劈开的。
峡谷并不长,未几便走到了头,她站在谷口,风穿过峡谷吹来,吹得她战袍猎猎作响,长发飘在身后很张扬!
她侧头看一眼手中斜提的长枪,嘴角扬起冷笑,继而手腕一翻长枪举到胸前,在空中抡过一圈,尖刃划出血色光芒。
霎时,风声大作,身后飞沙走石而来,却都避过她朝谷口之外呼啸过去。长枪悬于半空,她张开双臂仰面闭目,眉心红芒渐盛,只听一声清喝,长枪急攻而上,撞在虚空之中,有什么被撞碎,透着金芒的裂痕渐多渐深。
原本张开的双手倏忽握成拳,周身笼罩的红芒迅速扩大,追到长枪四周,睁眼的刹那,那一片龟裂的虚空已碎裂一地,长枪落下,斜插在土里,红芒消散,如同云破日出风停雨歇。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孩子软糯的声音,带了一些惧意,喊了一声“娘亲”。
回头,看到峡谷边上斜立着一块大石,石后探出半个脑袋,一双眼怯生生望着这边。
慕鸢听到自己笑着开口,对躲在石头后的小娃娃招了招手:“阳儿,到娘亲这里来。”
小娃娃闻言跑出来,脚下不当心踩了块碎石一个踉跄却稳住了未摔跤,随即又飞跑过去,扑到她身前一把抱住她的一条腿,埋着头闷声闷气道:“娘亲,阳儿听虞伯伯说你要出门去打架了!”
她弯腰将小娃娃抱起,慕鸢仔细去瞧却辨不清眉目,只得一个轮廓,看身形大概五六岁孩童的模样,娃娃两手伸过来环着她的脖子,头亲昵的靠在她肩头。
慕鸢听自己道:“阳儿,娘亲要带着族中叔叔伯伯出去和那些坏人打架,打赢了以后阳儿便不会被坏人欺负了。”
娃娃的声音传入耳中,“那若是输了呢?”
慕鸢明显可以感到自己怔了怔,随即拍着娃娃的背笑开:“阳儿觉得娘亲会输么?”
小娃娃赶紧摇头,“娘亲最厉害了,娘亲不会输的。”
慕鸢抬头,看到有人过来,走近之后发现,只要细瞧便瞧不清模样,若是不去在意那也就同平常没什么两样,她讲娃娃放到地上,拍了拍娃娃的肩,“跟虞伯伯回去吧,娘亲还有事要忙。”
小娃娃看了她许久,最后依依不舍的朝来人跑过去。
她看着来人,语气淡淡:“照顾好她。”
“是。”来人抱起小娃娃转身便走了,直到娃娃低泣的声音再听不见了,她才转身。拔出斜插在地的长枪,随手一挥,方才小娃娃躲藏的那块大石便飞落在了谷口,重重落地砸起飞尘无数,“你便代我守着这里吧。”
忽而眼前一暗,光影浮动见间似有千景掠过,慕鸢却抓不住分毫,待眼前恢复清明,她已不在那谷口,而是立在一片浮云上,正在与人相斗。来不及惊诧,便看一道青影疾飞而来,凌厉的剑气倏忽到了她面前,只觉面上一刺,剑气已在她脸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她咬着嘴唇挥舞长枪,紫光红芒中,只觉肩头一沉,长枪便垂落下去,跟着落下的还有她的手臂,鲜血已染红了袍袖。对手并未给她喘息的机会,右臂断口处剧痛尚未传开,左臂也被削断了,对手横剑在前,冷冷道:“荼音,六界苍生的血债,你只能血偿!”
慕鸢来不及去管为何断臂处没有痛感传来,只因那句话而怔住,那声音分明是师父!荼音,难道是当初魔族的那个大魔头荼音么。自己为何会变作她,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她虽心绪不稳,一切却还在继续,在青华之后抢上来的大概便是天君了,那时候他满头的发丝还乌黑着,但因看不清面容也想像不出那时候他的模样。
这一次,荼音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躲避,眼睁睁看着那把剑刺进自己的胸膛,鲜血四溅。
疼!撕心裂肺的疼痛自胸口传来,慕鸢有些不明白,为何断了一双臂她都感觉不到疼,这样一剑却疼的几乎要了她的命!
“啊——”,慕鸢听到荼音拼劲全力嘶吼出声,洞穿她胸膛的那把剑便被逼出了体内,随着剑身飞出的还有如暗器一般的血珠。
不知从何处闪出了两道身影将天君护到了身后,她看着荼音的鲜血没入那两人体内,随后再忍不住胸口的疼低呼出声,这次听到的却是自己的声音。
“鸢儿,醒醒!”听到师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捂着胸口蜷缩着睁开眼,火光的虚影跳跃了片刻才清晰起来。她才发现自己正蜷缩在师父怀中,抬头对上青华担忧的眼神,自他眼中看到自己苍白汗湿的脸,胸口的疼已经不如梦里那般撕心裂肺,却还是疼的。
青华抬手拨开她湿透的额发,担忧道:“做噩梦了么?”
慕鸢坐起身,手还捂着胸口,点了点头。
见她捂着胸口,青华皱眉:“不舒服么。”梦里那样声嘶力竭的叫喊,到底是梦到了什么?
慕鸢摇头,怕师父担心没敢将心痛一事说出来,垂着眼眸虚弱道:“我只是有些害怕,我梦到了荼音之乱……”
青华看了洞口一眼微一皱眉,伸手拍拍她的后背:“恐是被这里的魔障所扰,莫要多想了,待天亮我们便出去。”
慕鸢抬头看他,有些迟疑的开口:“不是说还未寻到出去的路么?”
青华淡淡一笑,柔声道:“今日便能寻到。”其实昨日所言不过是随口一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