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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已经嫌弃,可是眼里分明带着怜惜,郎青不懂的看着自己颈项处的一块浑圆的翡翠。这王府里虽称不上是三宫六院,却真真的是粉黛无数,单是府后的庭院里的美人,便是堆积成小院般的让她至今还是没有辩认得清楚。
“喜欢吗?”
赵琸的大掌在她的额间罩住,一双浓眉带着笑的看着她。
点了点头,郎青抿着唇,手触上已经挂在颈间的翡翠。
像是已经思虑了许久后,赵琸对她说道。
“*后,不要再出城了。不安全。”
“为什么?”
那里有她的狼群,有她的伙伴。它们已经被人给惊到了,她怎么能不陪在它们的身边。
“这是有人刻意的在撩拨你,一旦让他们抓到了把柄,你的性命恐怕不保。”没有告诉她,如今这帝京之中,也只有他的王府还没能被漫天的谣言给笼罩住。
这王府的院墙外,已经有多少明刀暗剑直指向她。这比战场还要可怕。在战场上敌人就在明处,她是狩猎的好手,不用他担心;可是于这藏于暗处的暗剑,只怕她空有一身的武艺,也早晚会落于他人之手。
“不要再固执,听我的话。这是有人故意为之,只要你不出府,他们是不会拿狼群如何的。”他希望她能将狼群带离开那片荒林,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也是最安全的策略,可是她会听吗?那么,如此行事,她就会离开自己。
赵琸在犹豫。
“不可能。”
她的伙伴都在那片林里等着她。从遥远的大漠,它们陪她走过了戈壁,走过了战场,如今,她怎能弃他们于不顾,那是她的亲人!
“听我的,我会尽快处理。你即使是为了你的狼群,你不能走出这王府了。”
“左翼飞,给她看好了郎小姐,不得有误。”
“属下明白。”
郎青不是不明白他的苦心,但即使那片树林,现在就已经是火海一片,她也要踏进去的。没有人能拦得住她!
没有人!
当夜晚的月亮扫过王府的时候,郎青脱开守着她的兵丁,已经站在了王府院墙的一角。
可以感觉得到,在假山间,站着一个人。那气息是她所熟悉的霸道,可是,她必须要走!不能迟延。她的狼群还在那里等着她。
狠着心的翻身跃上院墙,想回过头看一下,就站在她不远处的夜里的男人,郎青此刻有些犹豫。也许,他的话是对的,是为了她好。也许,他有更好的办法,解决眼前的焦急,可是她放心不下!
咬牙跳下了院墙,飘身隐在夜色里,向城外奔去。
她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追着她,听不见脚步声,但是身边刚劲的风里,分明裹着他的味道,让她时时被提醒着。脚步越跑越快,身边刮过的风也扯开了劲道,迎着她的脸,吹乱心事!放不下了!已经放不下了,当她的脚步越来越离王府院去的时候,她知道自已已经被一个男人死死的栓在了身边,纵使她跑的再远,纵然她可以远到天涯海角,一双眼已经将她锁在了他的世界里。
郎青意识里的混乱,让她没能注意到身边的异常。当她被突然出现在脚下的绳索绊倒于地后,听见身边嘈杂的明显是在刻意压低的喊声。
“快,收紧。”
“踢开那柄刀,快点!”
“收紧!用力!快,快!”
“用力。”
挣扎的瞬间,身体被捕兽的网已经死死的缠住,叫她挣脱不得。
“拿刀,快,割了她一块肉。成了,我们便有黄金千两了!快,三儿,动手啊!快!”
几个壮汉抓紧手里的网,将郎青死死的绞于网里,无法脱逃。
“快!”
越发丧心病狂的呼喊,让他们像是已经忘了这里虽然已经离内城很远,但这嘈杂的声音,却是在安静的夜里,已经传出了很远很远。。。。。。
刀已经划破了她的背,她的前襟,她的小腿……
在她挣扎的间隙里,生生被人剔骨的疼痛,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狼的嘶吼声搅杂着裂骨的疼痛,生生让她置身于地狱里,被人活活凌迟着!
兽性的血腥和她的狼吼竟没有让妄图洗劫她的壮汉感到警觉。
似乎是在倾刻里,屈着爪的狼群,不知从哪里已经将十几个壮汉围拢在了中心。几个蒙面人一身利落的夜行衣,已经悄然的逼近。但他们站在树后,没有下来。他们明白,已经不需要了。这几十头狼,会在倾刻间将这下面还有呼吸的人生撕成碎片!
阿鼻地狱传说有十八层的轮回,但在这个空无行人的城外里,眨眼前,地狱生生的被人的贪婪的长生的欲望,酿成浩劫!
站在零星的树后掩着身形的蒙面人,最后竟是在不忍听见十几个壮汉的嘶吼声,在头领的一声令下里,以手里的长剑结束了这场兽性的厮杀!
战场上,他们曾经见过这群狼的残忍,今天当血流成了河以后,他们还是感到了惊恐和畏惧。狼群围着狼青,以自己的尖牙咬着困兽的网。这时,一直站在不远处的为首的头领,已经走进了了狼群。踩着已经感觉不到是血的浸红了的漏雨,抽出短刀挑开了困兽的网,抱出已经一身是血的郎青。
狼群没有攻击他,只是护着他,一步步的离开,走的很远,远的血的红色的泥土一直随着他们的脚步延伸!
月光照着恐怖的空地,已经拼不全的被狼撕碎的尸骨,阴森可怕!让人置身于地狱!是谁的欲望洗劫成这场人间惨剧?妄图长生的欲望,在皑皑白骨下,踏过众生的生命后,真的可以得到长生天的护佑吗?贪图享乐的灵魂,还可以在肆虐了人间几十年后,化身成仙,继续享受人间的极乐天堂吗?
今夜,没有人有答案。就像是秦皇的狂梦一般,有人,至今执迷*~
余下的人,手沾着鲜血,洗刷过泥土。
等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酒入这里的时候,将一切恢复平静,只是空气里的血腥和鬼魂的怨气能消散得开吗?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浣溪沙
身上的伤口;还在止不住的向外渗着血;滴在王府的青石地上;像地溅落在地面上的朵朵指大的红花!
残破的青衣零乱不堪!
乌黑的秀发上凝着血;参差不齐的散落在她的胸前;垂落在左翼飞的臂。郎青不能挣扎;只能强迫自己一动不动的挺着;就这般的任伤口流着血。这是疼;硬生生的自己的身体的肌肉被人割开的疼痛;身体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块骨头都在生生的疼着。
似乎看见自己已经被左翼飞抱进了王府。看着角门在她身后紧紧的关闭;郎青告诉自己;这里已经安全。野兽已经被关在了门外;她不必再惊恐;害怕~
穿过楼台亭阁;当她出现在赵琸的面前的时候;郎青的意识已经渐渐的麻痹;只像是看见一团火在向自己走近;感觉到一双铁臂将自己接到了怀抱。
她迷离的神志已经无法辩认这个抱着她的人是谁;只有左手像是握住了的一个温热;让她心里明白抱自己在怀的男人会是谁。
此刻;伤口还在疼。当她被人轻轻的放在榻上的时候;碾压着伤口的身体落在硬木的床榻上;郎青忍不住的苦苦的*了一声。
”疼。”
银牙像是石头般坚硬的咬合着;一脸的痛苦;她不知道自己体无完肤的身体;哪儿里不痛?
”王爷;给郎姑娘用点药吧。让她睡过去;对她会好些。”
像是有人在说话;听得真切;郎青想睁开眼看;却没有分毫的力气。
”用吧。”
有只大手在她的左手上摩挲着;让她感觉到了正有丝热气源源不绝的充斥入她已经麻木的身体。她想拒绝;她要清清楚楚的记住这每一处的疼痛难忍;想牢记这身上的每个伤痕。郎青告诉自己;有一天;她会让人十倍以偿!
她从不亏欠于谁;更不容许有人妄想生吞活剥了她。从来;她的生命就不属于谁来奴役;更不是谁得到生长天的药引;她是郎青。一个被狼养大的睚眦必报的人!也就是这样的仇恨在支撑着她;苦苦的忍受着身体的疼痛。
她要报仇;她会复仇!
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手里的藏刀可以给她公平!
一声声痛苦的*;不像是她发出来的;只能感觉得到自己恍若置身于地狱的刑场;疼痛难忍**
”忍着点。”
身旁的男人轻声的和她说了一句话;只有这简单的三个字;让她听进了去;甚至想看他一眼;就只这一眼;让她看一眼~
不为了什么;此刻;她只想看见他!
感觉有人撬开了她的嘴;极苦的中药混着腥气;被生灌入喉。汤药梗在喉里;她想吞咽下;解脱这一身的痛和苦;只是她现在已经没有了力气。
感觉得到汤水在嘴里空荡着;却已经不知道怎样才能吞咽这孟婆烫?
现在;她已经死了吧?如果;不是手还能感觉得到他的温度;郎青只能告诉自己;她已经死了。被人生生的活剥!
”**啊***”
彻骨的疼痛;让郎青撕裂了她仅余的忍耐;也让她挣开迷乱。痛喊出声!
哽在喉间的药;已经没入了她的身体里;而她;只来得及看清赵琸那一双痛苦的盯着她看的眸;即昏迷在榻上。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沙碛子
“从未见你这么贪睡过。”
是谁的声音,在她的耳畔犹如古琴的弦在悠然回响。飘荡在灰暗里的魂魄,寻着那声清冽的仿若可见的一抹阳光处,走去。想要得到安慰,饥渴的像是孩子在渴望着*的温育。贴进了,却不敢触碰,惶恐的怕惊飞了此时的宁静。
是他吧?
可还是恋着那仙境的悠然,总是忘不掉,竹林溪下的一曲《逍遥游》
她的子由!忘不掉!
寻着光色,寻着他的方向,郎青依稀感觉到自己越发靠近了,当她睁开了的时候,刺眼的光一根根扎进她的眼底,可是怎么舍得要闭上。那恍如雨洗的梨花般的绝世独立于她床头的男人!
她的子由!真的是她的子由。
“夫子。”轻轻的唤了一声,这一声呼唤,就像呼吸般的自由,*。
手轻轻的抬了起来,去找他的清冷的指。
这是她的夫子。仍是那双温暖的眼在看她,依旧是这依稀独立于世外的自得。她知道,此刻站在她的床前的,就是那个扯着她的手走出狼群的夫子。仍是那一身白如雪的敞袍,绝然于世的她的夫子!
泪染了眼圈,像是辛酸,带着喜极若狂的*,是的,这是她苦寻了多少日的夫子秦子由。
“痴儿。”
仍是那双纵容她肆意毁了他的经书的大手,
仍是那双拢着她的茧写下他为她取的名字的大手,
仍是那容留她的怀抱。
是她的夫子!
她的子由真的已经回到了她的身边!
分别后曾经多少次的怀疑,今生是否能够再找到他!惶恐自己是否还可以和他一叶扁舟,泛于碧海蓝天间遨游!惶恐自己最后找到的只会是永远让她缺失了心的思念!
如今,她的子由就坐在她的身边,两人的手指已经近在咫尺!她知道!他就在自己的身边。今生,她只曾经触碰过一次的温润的手,就这样仍隔着,远远的对望。一如,两个人此刻的眼,望穿了秋水的思念,顿时倾泄而出!他是否在乎自己,是否只是在纵容她的任性,但当此刻能抓住他的身影的时候,只见他的纵容而宠溺,却仍是被他推拒于心门之外。
这就是她的子由,她的夫子!
这这零乱不堪的灵魂,怎能奢望他的垂怜!这便是她久久不能息的思念的所归,他那纯净如仙般的颜容,她便已经知足!
只要他好!
顾不得自己一身的疼痛,扯了个笑。
“我没事。”
是在宽慰她的子由吗?还是心里泛着空洞洞的疼痛,让她急欲遮掩。
手垂落于床侧,拧着眉,郎青就这样呆傻的看着秦子由。
“我知道。你歇着吧。我等你。”
是在安抚她吗?抚过她的额的指,秦子由像是在许诺着什么,只是她不明白。
轻轻的点了个头,闭上眼,嗅着那让她感觉到安逸的,由自他身上泛着的竹香,郎青努力的告诉自己,这就够了!只要他已经安然无恙,这就够了!
他是子由!
这就是如仙般逍遥洒脱的子由。
而她就只能在心里,恋着,只要有他的呵护和关爱,这已经就足够!不再奢求……
正文 第二十四章 九回肠
再次醒来。子由已经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清冷的只看得见风在鼓动着窗。
郎青直起身子,坐在床榻之上,看着窗外的碧空如洗,发着呆愣。
“好了?”不像是问话,倒是像自问自答。
赵琸已经迈进了她的房间,犀利的眼扫过她问。
郎青看了一眼他,仍是不想回话,只是点了点头,想支着自己站起来。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赵琸已经*了她的身前,乌黑的影子罩着她,让她感觉透不过气。知道他在发怒,这几个字里的愠怒倒像是积蓄了许久。
“连句话都不肯对我说?信不信,我此刻就命人宰了你惺惺念念的子由!”
“你敢!”
郎青第一次抬手,甩掉他抓着自己的手,发着阴狠的眼,对着赵琸,一字一句的说。
“如果,你伤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