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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朦朦亮了,清晨的薄雾漂浮在谷中,早起的鸟儿唧唧喳喳的飞上枝头觅食,安静祥和,便有了几分腾云驾雾之感,神界仙境也大抵如此。
初夏理了理衣服,坐了一夜,听了一夜的故事,身心都深深的疲惫着,不知为什么,初夏竟为清柔感到不值,又好笑,值与不值么?那是他们的故事,她又怎么能够强行把不值的称号按在她身上,摇了摇头。
起身走进清柔的房内,她还在安详的睡着,没了昨夜的狰狞,安静的像猫。初夏看了一会,终是没有去触碰她,她不需要怜悯和同情,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突然她睁开了眼睛,静静的看着初夏,一动也不动,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点灵气,用初夏的话来说,那就是一个瓷娃娃啊,一碰就碎了。
初夏环臂打量着凌乱发丝下她苍白的脸,如同一张白纸一样骇人,还有那没有生气的瞳孔,初夏看了心里竟生出一丝心疼,想必昨夜那撕心裂肺的头疼是昔日的痛楚积累下来的后遗症吧。
初夏看着她机械的爬着坐起来,看着她原本浑浊的双目变得澄澈,看着她对着自己视若无睹。初夏问:“柔儿姑娘,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她正弯腰自己穿着漂亮的绣花鞋,似是才记得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迟钝的望向初夏,手里还拿着那只鞋子,她的眼神变得迷离,痴痴的道:“姐姐好漂亮,好漂亮,比师兄还要漂亮,可是……可是师兄是谁呢?柔儿……怎么想不起来了。”
初夏看着她又开始抓自己漂亮的乌发,凌厉的呵斥了一声:“不许抓头发!”
她似乎被吓到,手指还定定的插在发丝间,眼睛里迅速蒙上了雾汽,积蓄了泪水,委屈的扯着嘴角:“漂亮姐姐发起脾气来好可怕!柔儿怕!”
初夏无奈的起身,把她拉到铜镜前,随意给她挽了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她乖巧的看着镜子,不哭,不闹,不说话。
真的没有发现,原来她是这么的清秀,初夏挑了挑眉,果然人靠衣装这句话说得一点也没有错。
“姐姐,柔儿好喜欢姐姐啊!”
她仰头看着初夏,初夏不以为意的笑笑:“走吧,出去吃东西。”
一听吃东西她便两眼放光,丝毫不把初夏当外人,反手扣住初夏的手腕飞快的往大堂奔去。
一进门就听百里芷嚎叫了一声,她坐在位子上,手指颤抖的指着清柔:“这……这位,是……是谁啊!”
初夏看她的嘴巴大的可以塞下一个鸡蛋,没有搭理她径自坐在纳兰牧之旁边,对着清云道:“清前辈,不好意思,来晚了。”
清云摆摆手:“无碍无碍,还要多谢初姑娘,把我四年前的孙女换回来了,真是跟四年前一模一样呢!”
南宫让大声的道:“昨晚听到了好恐怖的叫声,吵得小爷一晚都没睡好,困死了!”
白子卿也说:“是啊,在下也听到了。”
清云略带歉意的道:“对不住了各位,是柔儿,昨晚又发病了,却不知是扰了你们的清梦。”
“此事也没有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本就是我们暂寄居在这里,要说对不住的也应是我们。”纳兰牧之淡淡的道。
“不可言不可言,来者是客,呵呵,请各位尽情享用早膳。”
清柔坐在清云旁边一会吃那个一会吃这个,吃的不亦乐乎,最后吃饱喝足的还紧紧的盯着初夏道:“爷爷,早上就是姐姐给柔儿梳的头发,柔儿好喜欢。”
清云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喜欢便好,喜欢便好。”
清柔抹了抹嘴巴,目光炯炯的道:“姐姐和柔儿去捉兔子好不好。”
初夏道好。
初夏盘腿坐在草地上看着跑来跑去的清柔倒也轻松,忽然整个身体都被一个巨大的身影挡住了阳光,原来是纳兰牧之,他也坐下来:“每日如此热热闹闹也挺好,夏儿,本王感觉,胸腔里的那颗心又跳动了。”
这是初夏听过最美的情话,他没有那么直接的说我的心是遇你而跳动,他只是说,夏儿,本王感觉,胸腔里那颗心又跳动了。一句夏儿,足矣,她知道他是在对她说。
纳兰牧之侧过脸看着初夏:“每天这样在一起都是幸福的,希望以后的以后,每天的每天,我们都能永远在一起。”
永远有多远,对初夏而言,每天的每天就是永远。阳光洋洋洒洒的散落了他全身,阳光下他的侧脸勾起的弧度那么好看,温文尔雅,温暖耀眼,是最适合他的字眼。
初夏傲娇的白了他一眼:“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40。你这磨人的小兔子!
初夏和纳兰牧之正说着话,突然听到清柔“啊”的一声叫,初夏起身急忙向轻柔跑去。
当初夏走到草丛边时又好气又好笑,清柔四脚朝天的躺在那里,摔的好不狼狈,眼里还含着泪花,委屈的看着初夏。初夏翻了个死鱼眼,这丫头是有多笨!
“怎么样啊,摔哪里了!”初夏把她扶好。
清柔赖在地上不起来,抱着初夏的腿,可怜兮兮的道:“漂亮姐姐,柔儿好痛!痛……”
初夏无语望天,见百里芷他们不知何时也来了,百里芷见此情况,立马跳上前,四手八脚的把清柔从初夏身上扯下来,恶狠狠的道:“你丫不准抱着我女侠的腿!”
初夏嘴角抽了抽,这世界是怎么了!
百里芷看着清柔那委屈的脸心虚的道:“你……你别给本姑娘摆出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哎呀!你丫再卖一个萌试试!”
清柔吸了吸鼻子,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向初夏,完全没有要搭理百里芷的样子。
南宫让笑翻,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小芷子!哈哈……人家根本,根本不搭理你!哈哈……”
百里芷把拳头握得咯嘣咯嘣直响,咬牙切齿一字一字的道:“姓南宫的!你,找死!”
清柔无视周围的情况,周围的人,兀自把自己全身上翻下翻的翻了一遍,然后露出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咧着嘴对初夏道:“漂亮姐姐,枫……红枫链不见了!哇呜……”
初夏看着清柔哭的像是要撒手人寰一般,便安慰的问:“红枫链是何物?”
清柔自己又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抽抽噎噎的道:“那是……那是,师兄送的!”
初夏挑了挑眉:“掉哪了?”
“唔……刚刚还带着的。”
白子卿道:“大家帮忙找找吧,可能掉草丛里了。”
众人一致点头,低头在草丛里扒拉着寻找,突然百里芷大叫:“那,那……”
南宫让拍掉她伸出的手:“当真是没见识了么,竟连一只兔子也不识得。”
百里芷还颤抖着手,嘴巴一张一合,也不知想要说些什么,纳兰牧之眯眼看了一阵沉声道:“那兔子的嘴里叼着的可是红枫链?”
百里芷这才松了一大口气,猛地点头,她就是想说这个,南宫让骂她白痴,她凶凶的瞪回去。
于是接下来大家开始了众人追小兔的故事,一群人围着那只倒霉的小白兔转,小白兔似是惊慌急了,东蹿西跳的表示它的不满,那红红的眼睛里发着光,似是在说:“你们为什么要追我!再这样,我可要咬人了!”
百里芷弯着腰,双手变爪一张一合的动,阴狠狠的道:“小白兔不要挣扎了,过来姐姐抱!”一个前倾就要扑过去,小白兔一下跳到另一边,百里芷以极其损形象的姿势摔了个狗吃屎!
南宫让在草地上凌空一翻,正好捉住了兔子,两手使劲的抱着,生怕它跑了似得,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地上的百里芷一眼,又低头对着兔子道:“你这磨人的小兔子,爷总算捉住你了!”
初夏硬生生的打了个寒噤:“南宫,这是要掐死它了。”并把项链从兔子嘴里取出来给清柔。
百里芷揉着胳膊把小兔子从南宫让手里一把夺过:“哼!要不是本姑娘,你能捉住它么!能么能么能么!”
南宫让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调,不屑的说:“不用你小爷一样可以捉住它!”
百里芷白他一眼,顺了顺怀里兔子的毛,把它放在地上,轻声道:“快回家去吧!”
纳兰牧之和白子卿突然同时道:“等等!”
百里芷僵硬的转头看他们,不能放了这只磨人的小兔子么?
纳兰牧之道:“夏儿,我觉得这红枫链……好眼熟。”
白子卿也重重点头:“这应当第二把钥匙,地图上有图案,是一片枫叶。”
百里芷一口气没上来,合着都不是在和她说话啊!捶胸顿足!
“这是钥匙?”初夏打量着手里银色链子上吊坠着的红色枫叶状的东西,初夏这才发现晶莹剔透的枫叶状石块里暗红的颜色如血一般刺眼,正在淡淡的散发着光芒,真是好东西!
清柔夺过初夏手里的项链,宝贝似得放在贴心口的地方,嘟囔着:“这是师兄给的,不能,不能弄丢。”
纳兰牧之叹口气道:“先回去吧。”
、41。 如同跗骨之蛆,莫失莫忘
“要说那红枫链啊!唉,那是很久前的事了。”清云捋着胡子道。
大约是张超刚到我裂空门派不久吧,那天他带着柔儿来到了枫叶谷,就是此处,在一棵极大的百年枫树的树干上发现了这块嵌在树木里的石头……
“柔儿快看,那是什么?”
“师兄,那不是枫叶么,怎么了。”
“不,你看,它会发光。”
张超爬上去摸了摸,竟是块石头,逼真的枫叶形状让人不敢相信,手指划过石身时的麻麻的感觉让他为之一振,就仿佛这颗石头对这棵树有种根深蒂固的依赖感。他决定无论如何一定要拿下来送给柔儿,他感觉,树就好比是他,石头则是柔儿。
“柔儿,看,我拿下来了。”
清柔看着满头大汗的师兄明明已经很累了,却还是固执的将手掌心的红石头放在自己手心里,那时,她就感觉,他便是自己这辈子要依靠的人,人潮拥挤,能感觉他放在自己手心里,他的真心。
“后来,张超亲自把这个红石头制成项链,戴在了柔儿的脖子里。柔儿自从……自从痴了以后,便把这红枫链放在衣衫里隔于世事,我想,她潜意识里也是不愿意再把这种撕心裂肺的伤口揭示于众吧。”
初夏心道,原是如此,怪不得人痴了还能这般宝贝,有些东西是埋藏于骨血的,如同跗骨之蛆,已经根深蒂固的驻扎在你的记忆之中,那要如何能忘。
“清前辈,这……这东西正是我们所寻之物。”纳兰牧之好不知廉耻的开口。
初夏毕竟也是冷静之人,并不能因为同情清柔而舍弃寻了这么久的第二把钥匙,那是为了救她娘的啊!人总是自私的,谁也不会例外。
“这……恐怕不妥,此乃吾孙的命啊。”
“可是,我们是为了救人。”初夏看清云为难的样子也并非是不明事理的人,“清前辈,要救的,那是我娘,我从小就没见过的娘。”
清云犹豫了许久,终于拂了拂衣袖:“好,柔儿已经不幸福了,不能再让别人不幸福,容我去问问柔儿。”
“柔儿。”清云看着屋内的孙女正与鱼缸里的金鱼玩的欢,不禁有些失神。
“柔儿,来,听爷爷说,把……把这链子给爷爷好么,它能救人。”清云把清柔拉到一边坐下,给她轻轻的擦着手,不急不缓的说。
清柔惊恐的看着面前的爷爷,双手捂住脖子里的红枫链,不可以的,不可以的,那是师兄给的,可是……师兄到底是谁!为什么想不起来啊!
“不,不可以。”
清云叹了口气,看着清柔又开始几欲发疯,这要如何是好。“柔儿,柔儿莫怕,爷爷在,乖,别抓头发。”
清柔摇着头失神,嘟囔着:“不,这是师兄的……师兄给的,师兄是谁!师兄到底是谁!啊——”
清柔又开始抱着头打滚在地,恰巧初夏过来刚好看到清柔头痛欲裂的痛苦样子,苍白的脸有些吓人。
百里芷还是第一看到清柔这模样,早已惊的说不出话来,倒是南宫让,他推开众人走过去,俯身道:“清前辈,让我看看。”
白子卿也帮忙把清柔抬到床榻上,南宫让把脉,白子卿控制清柔,二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就像不久前在王府的药房一般,初夏感叹了一番。
“这病乃心结,心病,不好医。我倒是有一法子或许能治好清姑娘……不知清前辈,是否同意。”
清云连忙问道:“南宫公子所说的是什么法子?”
“带她出去。去她和她师兄去过的地方。”
清云骇然:“不可,这样会伤害到柔儿啊!”
白子卿背手言:“不错,是会伤害到。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她恢复一定是要接受刺激的,把过往那些鲜血淋漓的伤口重新扯开,让它再度流血,伤痛,结痂,留下的那便是成长。人总不能一成不变的把自己缩在壳里,还是要面对的。”
“是呢,清前辈。若前辈不放心,我等会和清姑娘一起去,可保护着她不受伤害!”纳兰牧之微笑着。
清云围着屋子绕了一圈又一圈,已经驼了背的他看起来有些沧桑,仿佛历经了人世间所有的尘事,谁也不入他眼,他缓缓摆了摆手,叹气道:“去吧。”
初夏首先带着清柔一路打听来到了当年的裂空门派旧址,如今眼前已是废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