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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不管如何,我可是你庶母,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
夏镶伸出纤长的手指抬起她下巴,轻轻一扭,“你才几岁?”
“你敢调戏我?”珍珠扯起嗓子就要大叫,被夏镶捏住喉咙,只有翻白眼的力气。
夏镶淡淡道:“别叫,不然……”
“哼!镶哥儿,你别以为你是嫡孙就了不起!老爷近日恨你没出息,也并不就那么喜欢你了!你以为我不知吗?他觉得三少爷后嗣单薄,三奶奶又不可能再生养,否则为何要赏我给三少爷?”
夏镶见好说歹说,这位丫头就是一心拼命要做那半个主子。她生平最愤恨这等自甘下贱之人,只是,她毕竟也是个在祖父淫威下挣扎生存的弱女子。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不如干脆些。现在如果我不小心失手,送你上了西天。你说,”她眼眸一冷,手指微一使力。“我祖父会不会因为你这样一个小小的奴婢而对我这个‘嫡长孙’怎么样呢?”
“镶哥儿,奴婢……”珍珠挣扎,“奴婢到底犯了什么大罪?”
“我已经说了,我讨厌别人以那样的身份住在东院,让我娘看着心烦!纵然我爹不会理睬你,纵然我娘也不屑理会你,但你的存在还是让人恶心!你早该明白,你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机会,只会耽误你自己终身!你到底想得到什么?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得到半个主子的待遇?你以为你这样从此就可以摆脱奴才的命运?如果你留在这里,纵然我娘容下你,我也会让你死得很难看!你自己选吧!”
她从小就掩饰自己身份来成全父母,现在怎么能允许这样一个野心的小奴才来破坏!
“那……老爷那边……”珍珠被夏镶的手指扼得几乎说不出话。
“老爷那边我会交代,你用不着操心!我会安排你出府,会给你自由,你今后想去哪里都可以!凭着你的容貌和野心,找一个有钱人家做个主子奶奶也是不难的吧?”夏镶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包裹,“这里有一百两银子,还有你的卖身契,你一并拿走就好!”
“镶哥儿,奴婢……”珍珠微微仰头,看着这位秀美绝伦的少年,虽被他夹在胁下,一时竟也面红心跳,只道,“奴婢都听你的,只是……”
夏镶看她答应了,才缓声道:“你自己找一个人家,好好过吧!如果想回来,可别让我碰到!”
她带着珍珠飞身出了相府高墙,奔了一阵,才停下来。一招手,一辆马车从暗处驶过来。她将珍珠丢上车,又丢给车夫一锭白银。
“送她回家乡。”
她看着马车在晨曦微弱的光芒中慢慢消失,才转身回府。
待她转身,街角处一个颀长的人影转了出来。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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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绍周看着手上的一篇文章,看完一遍,面露惊讶之色。不禁再细细又看一遍,一拍桌案,看着站在地上的夏镶,脸上喜色微微收敛。
“镶儿,这是你写的,还是找人代笔?”
“祖父认为呢?”夏镶不避不让。
夏绍周下颌胡须抖动,哈哈一笑,“纵然你有本事去找人,可也没人有这本事写出这样汪洋恣肆,才气横溢的文字!这才是我嫡孙应该有的气象!只是前些日子,你为何那般萎靡不振?”
“前些日子,孙儿愚昧,只想偷懒……”
“好!这才是有出息的孩子!”夏绍周向后伸手,王氏慌忙递茶过来。
夏绍周皱眉,“让你将上次皇上赐给我的回青龙珠拿给镶儿!”
“祖父,孙儿不敢……”
“有功即赏,有错就罚。祖父给你,你就拿着!”
夏镶只得接过那回青龙珠。
夏绍周又看一遍那篇文字,叮嘱夏镶道:“你这篇文字虽好,但考场文字还是讲究温柔敦厚,含蓄蕴藉,你还需努力。祖父这里有历年高中举子的考卷,你拿回去好好揣摩钻研,明儿交一篇这样的来!”
夏镶忙答应一声。
王氏见无事,这才小声禀道:“老爷,听说您赏给三少爷的大丫头珍珠私自逃出府了呢!”
“什么?”夏绍周一愣,他家的奴才竟然有敢逃跑的,这像什么话!看向夏镶,问他可知。
夏镶坦然自若,从容道:“这件事我还不知道。只是前日去爹娘那里请安时,那丫头好似并不安分守己,还……”
“还怎么?”夏绍周看着孙子为难的样子。
“她那次撞了我,我看她就是故意,所以就打了她一巴掌。可能是我出手没有轻重,她就跟爹娘大吵大闹了起来。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我娘略说她几句,她就搬出祖父,连爹爹都不能辖治……”
夏绍周顿时勃然大怒,令人去找回珍珠,找到立即打死。
夏镶忙道:“她既然根本无心侍奉我爹娘,已逃跑了,还是算了吧。宰相肚里能撑船,祖父自然不跟我这样小孩儿似的……”她又故作小心胆怯地道,“祖父,是不是孙儿,弄糟了这件事?”
夏绍周看孙儿微微羞恼的样子,略略沉思,“这样小事算什么!镶儿,你如今也不小了,只要你这次考出祖父满意的成绩,祖父定选一个绝色丫头放在你房里!”
夏镶瞪大了眼,不自觉地摸摸鼻子。忙低下头,只得唯唯。
在看到孙子课业“突飞猛进”并学有余力之际,夏绍周自然也不肯再让他荒废了武功。毕竟皇朝并非重文轻武之辈,皇帝自己都武艺高强,所以,他自然又让夏镶跟着卫衡练武了。
第二年秋天,夏镶参加乡试,高中解元;明年春天,又参加会试,又中会元;接下来就该是殿试了。
夏绍周一时得意非常。这次因孙子参加考试,他这个兼任礼部尚书的首辅自是避嫌,虽这一次无门生可收罗门下,但他只有比往年更高兴的。孙子如此年幼,居然取得如此成就,连中三元更是指日可待!他一团和气,一时相府内更是充满了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谐喜悦的气氛。因此,他儿子夏承业谋求外任之事,他虽不能理解,却也还是很爽快地允许了。
过两日就是殿试的日子,皇帝要召他入宫。因为殿试是皇帝和太子主持,与他无关,他就不用避嫌,还可在一旁亲眼见证自己嫡孙被皇帝钦点为状元的时刻。
、生死同心属阿谁,情深缘浅徒惆怅
月色清明。
夏镶在窗下理着祖父特意派人送过来的几篇应制文字,撇撇嘴,放在一旁。从书架上抽出一部诗集,随意翻看。
“镶儿!”
夏镶忙站起,开门让师兄进来。
卫衡近几个月一直都忙于在武州去查探伏恨宫一事。前两年伏恨宫在京城一现之后,就消失了踪迹,近日却听说又开始有了动静,甚至有猖獗之势,因此皇帝和太子令他前去。
“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卫衡微沉着脸,道:“你一举成名天下知,我自然忙不及赶回来向你道贺!”
“师兄?”
“镶儿!你真是胡闹!”
夏镶请师兄坐下,自己也跟着坐在一旁。倒一杯茶给他,才抬眼回看他。
卫衡本是一肚子气,这时候看着夏镶,却一时呆默无语了。几个月不见,她似乎更胜之前超逸脱俗了。灯烛之下,眉目如画,秀眸幽黑有神,总是如幼时一般闪亮灵动,不过这时却更带些摄人心魄的气息,让人不敢逼视。身着男装,自是一个青涩少年模样。只是,如果是女装打扮,不知又该如何……
“你……不能不去考么?”半晌,卫衡才冒出一句。
夏镶叹道:“师兄,我已经考了。”
“那你还要继续?”
“没有退路了。再说,我也不想再压抑上天给我的这份才华呀!”夏镶微微一笑,颇为自信。
“你已经是十五及笄之年了,难道就打算一辈子如此?”
“师兄,你这样说,好像我很老了似的!可人人都说我年少得意呢!”
“镶儿!你该明白我要说的是什么!”卫衡语气微厉。
夏镶嘻嘻一笑,“那师兄比我更老,不也还是和以前一般?”
“我是男子!”
“但师兄及冠也有几年了呀!我四哥才二十一,已娶妻生子了呢!师兄什么时候给我娶个嫂子呀?”
卫衡眼眸一眯,狠狠盯了她一眼。但见她笑意盈盈的小脸上那双坦率纯净的黑眸,又不由轻叹一声。眼光下移,看她外袍已脱,腰间系着一条如云似雾的紫红色腰带,面色微微沉了沉,露出一丝怅惘之情。
“镶儿,你好自为之吧。”卫衡说完,无奈地一笑。定定再看夏镶一眼,心头一热。扭头,脚尖一点地,飞跃而去,消失在忽明忽暗的夜色当中。
*******
长宁近日来颇为烦闷,郁燥不安。
辛嬷嬷解劝不了,只得在宫里走廊上来回踱步,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一时,长宁气鼓鼓地又从房内出来,要出宫去找哥哥。
谁知张欣告诉她,太子到御书房去准备有关殿试的事情去了。
长宁无法,只得出宫到处走走。
伍公公自是拼命哄公主高兴,长宁只觉得讨人嫌,不肯再让他说话了。张欣在一旁更是一句话不敢开口。
“你走吧,偏跟着我做什么?”长宁看着张欣道。
“公主,卫将军不在,太子令我……”
“用得着这样跟着吗?”长宁并不想伤他的心,可……
张欣黯然。其实他也早知道自己无望,自那个夏镶在公主的世界里出现,他就再难得到长宁公主一顾了!可他竟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跟随,犹如上瘾了一般,再也无法自拔。他也知道长宁公主本也善良,这样拒绝他,也不过是不想让他伤心罢了。可他也不想长宁因为自己而不高兴。
“公主,人人皆说夏公子能连中三元呢!”
“那是自然。”长宁懒懒道,“只是,不开武科,你也许很遗憾吧?”
“就是开武科,夏公子若是参加,恐怕他夺一个武状元也不在话下。”张欣还是把话题转到夏镶身上,以讨长宁欢心。
“是吗?他武艺有那么高?”
“卫将军武艺虽高,但要考兵法谋略,定不如他!何况他也不会参加……”
“是呀。你也不用参加……不过,那倒未必吧?这一两年他都被宰相大人逼着习文,说不定武功已经很生疏了呢!”长宁觉得略略畅快了些。
张欣极力想找话与长宁说。谁知长宁忽然一下子站起来,只向前奔去。他扭头一看,唉!正是他们刚才谈论的人来了!
天政在前,夏镶和卫衡跟在身后。
“哥哥!镶儿!”长宁早叫了起来,面上喜气洋溢,刚才那沉郁之色一扫而光。
“夏镶见过公主殿下!”夏镶跟着师兄一起向长宁见礼。
长宁顿时拉下脸来,“镶儿,你叫我什么?”
“公主?”夏镶诧异道。
长宁怒目瞪他,“你连中两元了不起呀!才几个月不见,你居然就忘了……?”她咬唇,几乎要哭了。
夏镶偷眼看看师兄和太子。前者微微点头,后者却拿眼一横她,道:“夏镶!你真是会装糊涂呀!难道当长宁儿是随便说着玩的吗?这会儿连她也疏远起来,不想要命了吗?”
“夏镶不敢。”
天政曼声道:“私下里在我们面前就不必那样拘束,讲究什么君臣之礼了!夏镶!不许你招惹长宁儿不高兴!”
“是。”
长宁还是有些气恼。这个夏镶,倒很听哥哥的话,为什么就不肯听自己的话了呢?她气怔怔地瞪着夏镶,夏镶只好陪笑道:“好姊姊,你别生气了,是夏镶不好!”
“你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忘了?”
“我……我们已经长大,怎能还像小孩儿不懂事……”看长宁面色又不好了,忙道,“是夏镶不敢放肆……”
长宁嗔了她一眼,这才高兴起来,“你今儿怎么来宫里了?”
天政笑道:“长宁儿可得感谢哥哥呀,是我拉他来的呢!”又笑着对卫衡夏镶道,“圆荷池苑前的空地很宽敞,不如到那里去吧。”
长宁这才听伍公公小声报告说,卫衡是要与夏镶来一场比试呢。她虽并不喜欢打打杀杀,但这会儿是夏镶参与,自然也就想看看他武艺到底如何了。
一行人往圆荷池苑走去,后面跟着一群宫女内侍们。他们虽都是悄悄要来看热闹,但见了夏镶那样的绝美姿容,实在也忍不住偷偷窥视。那些宫女们也明知霸道的长宁公主看到会不高兴,但哪里又能控制住自己的爱美之心呢?
池里荷叶已嫩绿发芽,只是尚未田田;一阵清风吹过,绿波微漾,荷叶的清香也渐渐在将午的暖暖阳光下氤氲起来。
夏镶脱了外袍,长宁抢着接过搭在自己手臂上。见他一身白色暗花滚着金边的锦衣劲装,更衬得面如傅粉,粉妆玉琢。
天政见妹妹拿着夏镶的外袍,不由微微一笑。这个小妹子,倒真的像一个姑娘家对待情郎一般了!
长宁瞪了哥哥一眼,微微脸红,却并不在乎。
天政一笑,看向夏镶。见他一袭白衣,更见俊逸。肤色如雪,眼如点漆,风姿特秀,不可逼视;俊美无俦的面庞上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