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萧然恨不得求他了,大哥,你是一国之君,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不用去理会好不好?小弟十五岁了,指挥千军万马都不在话下,何况管理府中这些下人?
他那张皱巴巴的脸萧潼怎会看不到?心中暗骂:臭小子,你以为朕担心这些奴才们饶舌?朕是怕你被那女子诱惑了。虽说你用情专一,可你心思那么单纯善良,而这叫镜湖的女子却是深谙世事的。朕只见过她一面,已知她绝非普通女子。
不管她是什么来历,总之是个麻烦人。
算了,暂时容她留在王府,且看她以后的作为吧。把三弟逼得太急,这小豹子又得伸出爪子来了。
萧然低声应了声“是”,又道:“大哥还未示下,召小弟前来,有何旨意?”
萧潼道:“便是朕方才跟你说的这些话,你记住就是。”
萧然瞠目结舌,就为这事召我进宫?大哥,从军中到宫来,一个来回得大半个时辰,你先命内侍跑了一趟,见不到我,又留言召我进宫。我以为有多大的事,却原来……
可是不知为什么,胸口某个地方暖暖的、酸酸的,还夹杂着一丝甜味。萧然抬眸看着面前那张无比熟悉的脸,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慢慢的,胸口那个地方又被汹涌而来的愧疚填满了。
大哥,你若知道小弟明知凌落与镜湖的身份,却瞒着你,一心成全他们。为了阻止郝凌报仇与复国,小弟还伪造了郝日的信,用他父亲的“临终遗命”来打动他,还有小弟接下来要做的事,你会不会对我失望?会不会恨透了我这个忤逆的兄弟?会不会将我凌迟处死?
我罪该万死,对不起大哥。可是,我心里仍然存着一线希望,希望郝凌大彻大悟,从此放下仇恨、放下身份,与镜湖做一对普普通通的夫妻,享受人间真情。
那样不仅保住了他们的性命,换来他们的幸福,也令乌桓与穆国千千万万百姓免受战争之苦。
大哥,小弟不敢告诉你,小弟知道,身为一国之君,你必须杀伐果断,必须斩钉截铁地切断一切危及江山社稷的源泉。
当初你已经开恩放过郝凌,可一旦郝凌恢复记忆,他绝不会甘心继续留在龙翼,他必定会离开,于是就再次成为了一种存在的隐患。
所以,你必定不会再次饶他。
而我是多么不忍,不仅对郝凌,还有镜湖。他俩本是情比金坚的一对,可是那场战争将他们隔开了。为找到郝凌,镜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甚至于多少屈辱。如今好不容易两人重逢,我怎么忍心剥夺他们的幸福?
“发什么呆,不知道回话?”看到眼前的弟弟魂不守舍的样子,萧潼不禁皱眉。这死小子又在神游天外了,朕怎么越来越看不透他的心思?他到底在想什么?
萧然立刻回过神来,见大哥面露不豫之色,连忙应道:“是,小弟谨记在心。大哥国事繁忙,还为小弟如此操心,是小弟不懂事,小弟不孝。”
萧潼倒笑了:“哦?今天这张嘴怎么变乖了?怎么不对朕说‘大哥身为九五之尊,日理万机,何必为些许小事操心,动气更是有伤龙体’了?”
一句话说得萧然扑通跪了下去,头埋得低低的:“大哥恕罪……”
“好了,起来吧。”萧潼淡淡地道,“记得教训就好。”
“是。”
回到王府已近黄昏,西面又有幽幽的琵琶声传来,如泣如诉、如思如慕。萧然驻足静听了片刻,唤人去将镜湖叫来。
“王爷回来了?”镜湖行过礼,自然地拿了萧然的家居服来,为萧然换上,又斟上一杯茶。
萧然看她一眼,自从见过郝凌,她的眼睛更有神了,偶尔眼波流动,带着梦幻般的光彩。虽然身体还未完全康复,可脸颊上已经有了一些血色。
“镜湖,今日本王去见过凌落了。”
镜湖手一颤,手中拿着的衣服差点滑落下去。
萧然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唇角露出温和的笑容:“他昨日与你见过一次,回去便发烧了,想是一日之内所受的打击太大。他这样的人啊,看着很强,原来也是这般脆弱。”
镜湖的脸色瞬间苍白,她终于确定萧然话中有话了:“王爷……”
“你昨日与郝凌在林中湖畔所说的话,本王全部听到了。”
镜湖一阵晕眩,却发现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臂膀。萧然的声音依然温润:“不必惊慌,若是本王要对付你们,昨日你俩就被押入天牢了。我去探望郝凌,并与他深谈了一番。郝日早就预料到郝凌会有恢复记忆的可能,故曾留下书信给他,劝他放弃仇恨,从此做一个普通人。”
镜湖双眸一亮,似乎受到了鼓励。然后安静下来,微垂着头,细听萧然说下去。
萧然放开手,轻轻道:“你俩尝够了离愁别苦,而乌桓刚刚安定,百姓已经开始休养生息,恢复元气。想想你们自己,想想两国百姓,你愿意烽烟再起么?”
“我……”镜湖说不出话来,可是她长长的睫毛上染上了一层水雾。
“或者,如果本王向皇上举报,你俩立刻身首异处、共赴黄泉。我知道,你愿意与郝凌同生共死,可是,这样做值得么?你们还有更好的选择,你们可以双双隐姓埋名,忘却尘事,从此做一对神仙眷侣。这是本王为你们考虑的最好结局了,你仔细想想,告诉我,你愿意如何?”
那样温和、优雅的语声,却仿佛带着奇异的蛊惑,镜湖怔然半晌,慢慢抬起头来,对上萧然明净如水的眼睛:“王爷……。”
萧然微笑:“到此境地,你仍然这样叫我?我可是你的敌人。”
镜湖浑身一震,眸子中有痛苦之色寸寸碎裂:“我……。是的……”她的语声如同□,“你是我的仇人,是你引兵攻入乌桓,而我父亲为此战死沙场……可你救了我,你叫我……你叫我如何恨你?”
萧然看着她,眼里有浓浓的感动:“所以,我对你说,你是位善良的姑娘,你应该得到幸福。”
大颗大颗的泪水无声地从镜湖脸上滑落下来。
“明日我请郝凌来府上,你俩好好谈一谈。”
第二天,萧然还没有派人去请郝凌,郝凌却自己来了。萧然得到通报,立刻把秦榆支了出去,没有让他看到郝凌。
郝凌的脸色十分苍白,面容一夕之内又消瘦了几分,可是他的目光很平静。
“萧然,我是来告诉你的,我——想通了。”
有一瞬间,萧然觉得所有的新鲜空气都涌进了自己肺腑中,舒畅到极点。他看着他,星眸耀亮,唇角弯起动人的弧度:“我知道,你会想通的。镜湖的选择与你一样,所以,我本来打算今天请你过府一叙,没想到你自己来了。”
他唤人去传镜湖,然后三人进了书房,书房的门轻轻掩上。
三天后,郝凌到靖王府求见萧然,王府下人纷纷传言,龙翼四护法凌落喜欢上王府侍女镜湖,所以前来请求王爷,将镜湖嫁给他。而王爷以唐朔为借口,婉言拒绝了他的要求。四护法怏怏而去,垂头丧气,而镜湖背着人也偷偷流泪了。
第二天郝凌跪在唐朔面前,巴巴地求他去向小王爷求情。唐朔惊讶地发现,自己徒弟面红过耳,又羞又窘,活脱脱是位陷于恋爱中不能自拔的少年。
有一瞬间他几乎要心软了,相处以来,一直把郝凌看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如今儿子有了心上人,当父亲的理该为他操心。
可是他深知郝凌身份重要,而镜湖曾经是皇上怀疑的对象,至今也没完全查清身份,所以他不能轻易作这个主。
宫内的皇帝自然也从秦榆嘴里得知了此事,暗暗欢喜,心道三弟这小子总算学乖了,听从自己的吩咐,没有同意郝凌与镜湖的婚事。
于是一道口谕传唐朔进宫,对他道,郝凌的婚事必须由唐朔亲自挑选对象,而且这对象必须绝对可靠。
九五之尊郑重地叮咛道:“郝凌好歹是乌桓王子,娶一位曾经落入风尘的女子,实在是辱没了他。爱卿好好劝劝他,让他收收心才是。”
唐朔恭然领命,回去苦口婆心地劝导了郝凌一番,郝凌满面愁苦,却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从今以后,他的近身侍卫们常常听到这位四护法唉声叹气,常常见他失魂落魄,活像得了相思病的人。
转眼中秋到了,唐朔把郝凌请到自己家中,父子、师徒三人共度中秋。
郝凌喝了不少酒,到最后有些晕晕乎乎,喃喃地抱怨唐朔:“师父你好狠心,徒儿十八岁了,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位女子,只要徒儿喜欢就好,管她是不是青楼女子,徒儿就是要她……。”
扯着唐朔的袖子,反反复复说着这些磨人的话,到最后气得唐朔挥手给了他一巴掌,才把他的酒意打醒了三分。
一夜过去,到第二天唐朔进龙翼的时候,迎面碰上大护法司马纵横,笑嘻嘻地道:“昨晚老大是不是把小落灌醉了,让他住在你府上?”向唐朔身后看看,有些奇怪,“难道还没醒?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你说什么?”唐朔大吃了一惊,“他昨晚回来的啊!”
叫过昨晚跟随郝凌同去唐宅的侍卫,那侍卫道四护法的门还关着,想是昨晚喝多了,还没醒。
众人到郝凌房前,唐朔举手敲门,听里面没有声音,心中猛地一沉,有一丝不祥的预感涌上心来。他一脚踢门进去,只见床上空空如也,根本没有郝凌的影子!
桌上放着一封信,唐朔抢步上前拿起,拆开一看,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信上说,凌落与镜湖真心相爱,可从师父到皇上、王爷都反对他们的婚事,他与她相约私奔,从此隐匿山林,不问世事。愧对师父教导之恩,愧对皇上知遇之恩,凌落罪该万死……
作者有话要说:
、《雏鹰展翅》番外三 破茧成蝶 (十三)
萧然进宫见驾的时候,唐朔也来了。
唐朔那张冰山般冷静、淡漠的脸上,此刻难得地露出阴郁之色。萧然看着那个灰色的身影,只觉得他的背没有以前挺拔了,脚步也显得有些沉重。
“唐大哥。”萧然轻唤一声,走上去。
唐朔深黑如潭的眼睛里瞬间闪过狼狈之色:“小王爷,对不起,是臣教导无方……”
萧然垂眸,掩住眼里的惭愧之色,轻轻叹息:“唐大哥不必自责,他们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下这等离经叛道之事,足见情深意笃,任何力量都无法将他们分开了……本来,只是我府上一名侍女出逃,无须惊动皇上。可我怕皇上怪责于唐大哥,所以才进宫来向皇上禀明此事,正巧遇上唐大哥。”
“那我们就一起觐见吧。”
两封信一起呈于萧潼面前,萧潼看看唐朔,再看看萧然,忽然笑了。这声笑让他面前跪着的两个人都觉得背后冷飕飕的,身上的肌肉不觉绷紧。
萧潼摸着自己的下巴,又笑了一声。
萧然汗下,唐朔心道:皇上莫不是被气糊涂了?笑得这么诡异。
他抬了抬头:“皇上……?”
萧潼把郝凌那封信“啪”地往桌上一丢,身子往后靠,戏谑地看着唐朔:“龙爱卿,你这位徒弟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朕是不是该赞他是个痴情汉子,还是……”他转向萧然,“三弟,朕该赞你眼力非凡,救回的婢女魅力无穷,只消几天便拐走了朕的重臣?”
“皇上,是臣之罪。”唐朔愧疚难言,“皇上将郝凌交托于臣,可臣没有教导好他,如今他做下这等有损皇家颜面之事,臣……”
萧然不敢说话,他总觉得大哥的话里暗藏杀机,什么叫“魅力无穷,只消几日便拐走了朕的重臣”?不敢往下想,他怕自己失了方寸,乱了阵脚。
萧潼瞥了唐朔一眼,一直是冷冰冰的人,就算上次扈驾到乌桓,被朕揭露出三弟与他们之间的计谋,他也只是淡淡地请罪。可今天竟然满面愧疚,难得啊!
一丝浅浅的笑纹从萧潼唇边划过,他目注唐朔:“朕不怪你教导无方,只责你失察之罪,龙翼有铁的纪律,而你竟然让凌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悄悄溜了。按龙翼的规矩,该如何罚?”
萧然一震,唐大哥要为此受罚?
“臣请一人担当所有罪责,按龙翼规矩,应罚鞭刑一百。”
“不!”萧然几乎跳起来,抬头看着自己的兄长,面色发白,急声道,“此事怨不得唐大哥。一人做事一人当,是凌落犯下的错,岂能让唐大哥受罚?若是作为龙翼魁首,要为所有下属负责,谁还愿当这个魁首!唐大哥自任龙翼魁首以来,从未行差踏错过一步,求大哥开恩,免了他的刑罚吧!”
“一人做事一人当是么?”萧潼回味般地念了一句,“那好,朕立刻传旨,召告天下,通缉凌落与镜湖二人。”
“不!”萧然再次出声阻止。
萧潼看着他,黑瞳慢慢收缩:“理由?”
萧然平静了神色,恳求地看着萧潼:“请大哥三思。其一,凌落身份特殊,龙翼护法的身份不宜对外泄露;其二,若是召告天下,必为民间传为笑谈。镜湖乃小弟府上婢女,求大哥顾及小弟颜面。其三,他们只是为情所困,并未犯下滔天罪过,若是下召通缉,便成了朝廷钦犯。这样的惩罚,未免有失公允。”
萧潼似乎觉得有理,慢慢点头,对唐朔道:“龙爱卿,朕要你做几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