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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色微凉。穿戴整齐的君夜从室内出来,馥夕颜走上前说道“皇上,查公公在殿外恭候多时了。”
“不孕药怎么还没送来?”冷厉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水怜伊静前去取来了,大概过会儿便到了。”她低着头,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不多时,水怜便端着一碗药进来。见到君夜,略吃一惊,便想行礼,却被他拦住。
“免了,先把药送去吧。”
她看了馥夕颜一眼,应了下来。便转身进了屋内,君夜,馥夕颜也随之入内。
君夜,你的不信任真让人觉得悲哀。
馥夕颜的冷眼让君夜尽收眼底,他看了一眼缓缓起身的伊舞涓,将药递给她,道“把药喝下去。”
伊舞涓抬眼看了他,又将目光移至手中端着的药汤,伸手接过,仰头喝下。
她没有像其他妃嫔般撒娇,而是干净地将药汤喝尽,他赞赏的点点头。
离开伊华殿,他叫退查公公,喊来自己的暗影。
“主人。”
“旭,去给我查查昨日抚琴人是谁。”他顿了顿,又道“顺便也查查伊舞涓身边的丫鬟馥夕颜是什么家世背景。”
“是。”
第二十七章 惊音寻得宿缘始(2)
皓月当空,银色月光透过窗台射向坐在桌旁批阅奏折的男子,给他增添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那个男子,叫君夜。
御书房寂静得能听见他翻阅奏折的声音。
一道黑影闪过,打破了此刻平静的画面。
向来警惕的君夜眼神微动,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怎样?打探到了吗?”
黑影从帘后走出,幽暗的烛光映出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他单膝跪地,抱拳,开口道:“主人,抚琴人并不是琴师,而是另有其人。”
君夜眉毛一挑,放下奏折,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哦?是谁?”
“属下问过当天的琴师,据他所说,当时伊舞涓献舞时,确实是有别的人在抚琴,且是个女人。属下也详细地问过了当时抚琴人的长相,令属下感到惊讶的是,琴师所描述的抚琴人跟伊舞涓的贴身丫鬟相差无几。”
“那个贴身丫鬟名为馥夕颜,是吗?”他慢条斯理地接下他的话。
“是。”
“馥夕颜的身世背景查到了吗?”他继续问道。
“这—”程旭略一迟疑,“属下无能。”
他目光微沉,起身踱步到他身旁,沉声道:“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
“请主人降罪!”
他脸色顿时凝重起来,这个馥夕颜果真不简单,如若她是个普通人,调查她的身世背景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不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你回去吧,跟心澜一起继续打探,争取能探到她进宫前的的资料。”君夜挥了挥手,道。
“是。”
程旭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主人,便迅速地离开。
君夜静站了一会儿,便又回到坐位上继续批阅着奏折,一切像是从未发生过似的。
清晨,暖暖的阳光洒向大地,天气温暖舒服。
伊华殿。
伊舞涓静坐于桌旁,馥夕颜端着糕点进来。
“舞涓,奴婢刚从御膳房拿了些桂花糕,您尝尝吧。”
“放着吧,我没胃口。”伊舞涓看了一眼,挥了挥手。
她正想劝些什么,却见夏如素慌慌张张地跑来。
“怎么了?”她拉住一脸慌张的夏如素,忙问道。
“慧妃和芬妃来了。”
她微微皱眉,转头看向伊舞涓,见她点头,她走上前扶起她向偏殿走去。临走前,馥夕颜还不忘吩咐夏如素前去沏茶。
伊舞涓招呼她们坐定后,不多会,夏如素上来一一为她们上了茶。
“伊妹妹一得宠,连伊华殿也跟着热闹起来了。”上官宁慧率先开口。
她的话意有所指,前日君夜到此过夜后,见到门外没个侍卫守门,便让查公公调了几个过来。
伊舞涓不语。
见她不搭话,上官宁慧顿觉得有些尴尬,却又不甘心,继续道:“想当年伊妹妹一舞得圣宠,如今舞技与当年的丝毫不减,而且略胜一筹了呢。”
上官宁慧话中带刺,伊舞涓不悦地皱起秀眉,馥夕颜在旁轻咳了一声,她立刻会意,回道:“慧姐姐太抬举妹妹了,妹妹的舞技再好,又怎能比得上姐姐您的呀。”
上官宁慧脸色一变,清丽的脸顿时有些难堪。
见她一脸难看,一同前来的赵丹芬道:“昨日皇上似乎没再伊华殿过夜了。”
言外之意是,伊舞涓再怎样厉害,也是与当年一样只能得到皇上的一夜恩宠,永远都飞不上枝头。
伊舞涓自是听得出她的话中有话,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她,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馥夕颜。
馥夕颜无奈地摇了摇头,若她现在开口说话,必定会让她们利用“一个小小的奴婢也敢如此无礼”之罪来压制伊舞涓,如此一来,伊舞涓将会更难对付她们。
见她帮不了自己,伊舞涓只得放弃求助,转眸看向她们,道:“芬姐姐此言说得过早了,谁能预料后面会发生什么呢?”
赵丹芬听后面色一僵,一时间,殿内变得有些沉闷,伊舞涓揉了揉额角,道:“两位姐姐脸色好像有些不大好,早些回去歇着吧。”
下逐客令之前,伊舞涓顺带又讽刺了一番。
两人的脸色更加难堪,只得起身告别,愤然离去。
出了伊华殿,赵丹芬忍不住转身对伊华殿的方向啐了一口:“呸!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被皇上宠了一夜而已,就高傲成什么样了。”
上官宁慧瞥了一眼伊华殿,扯唇冷笑:“放心吧,她得意不了多久的。”
御书房。
君夜批阅着一个又一个的奏折,眉头也随之越皱越紧,最后愤怒地将一堆奏折挥扫在地。
该死的张括!竟敢兴师动众上书逼他立后!
“皇上,张将军求见。”查公公的声音传来。
君夜双眼半眯着,迅速地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宣。”
张括在查公公的带领下进了御书房,他虽人已中年,却浑身散发出霸气。
他扫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奏折,掩住眼里的轻蔑,俯身行了个礼。
“爱将有何事?”
“回皇上,卑职是想请求皇上早日立后。”
君夜挑眉冷笑:“爱将如今不用上书,直接用行动来逼迫朕了。”
“卑职不敢,卑职只是想皇上日理万机,皇后不仅要统领后宫,还要为皇上分忧解难,所以,卑职才敢请求于皇上。”
“你关心朕倒是至极啊,不过,”他话锋一转,“朕希望,爱将还是自重点好,先皇不在了,现在的国君是朕,爱将,朕的话你是否明白?”
张括脸色微变,只得道:“是,卑职明白。”
君夜背靠在椅子上,道:“退下吧,至于立后之事,朕自有分寸。”
“是。”
他行礼退下,走出御书房,他双拳紧握,目光森冷。
君夜,先皇是不在了,可你别忘了,我手中还握着兵权呢,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从皇位上下来,后悔你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
第二十八章 惊音寻得宿缘始(3)
金秋时节已悄然而至,绿色的树叶被染上黄色,飘飘然的撒向大地。在即将触及地面时,一阵微风将其托起,卷了几圈,才缓缓落下。
天色并不是很亮,伊舞涓早已起身站在窗前,嘴边捂着淡淡的笑容,感受着秋风带来的凉意。
刚送走君夜,馥夕颜推门进来。便见伊舞涓身着单衣独立窗前。她黛眉微皱,走上前将窗帘微微拉下一点,又在伊舞涓惊讶的目光下扶着她坐下。
“天气转凉了,舞涓身体不大好,别着凉了。”
伊舞涓顺从的坐下:“没事,我没有那么娇弱。”
她并未搭话,只是伸手拿了件外衣披在她的身上。
前几日因胃口不好,伊舞涓一直很少吃东西。身体消瘦了许多,脸色也略显苍白。自昨晚君夜在此过夜后,她的脸色这才有了些许的红润。
敲门声响起,水怜端着饭菜进来。
馥夕颜从她手中接过,放在桌上,道:“舞涓,喝些清粥吧。”
待她喝尽,馥夕颜挥手让水怜撤下。
许久无语,殿外传来查公公尖细的声音。她们均略一愣,随即她便扶着伊舞涓起身走出内室。
刚踏入偏殿,两人险些与夏如素相撞。馥夕颜责怪的瞪了她一眼,她悻悻的垂下头,闪到了一边。
“查公公,您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查公公微微弓着身子,脸带笑容。双手捧着一个名黄色的卷轴。
“伊舞涓,这个,您不眼生吧?”
伊舞涓低头看了一眼,一惊,慌忙跪下,殿内的人也随之跪下。
查公公打开圣旨,轻咳一声,用他那独特的声音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因伊舞涓闲得淑慧,朕甚感欣慰,特升封为伊才人,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喜啊,娘娘。”查公公圣旨递过。
伊才人颤抖的接过,起身:“多谢查公公。”
查公公连忙回道:“娘娘可别这么说,会折煞老奴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查公告便告辞离开。
望着手里的圣旨,伊才人突然有种道不明的情绪。
伊舞涓升封才人之事很快的传遍后宫,又有一些前来“送贺”的妃嫔,都被馥夕颜委婉的拒绝了。
只是,年美人听后,脸色有些怪异的变了变。
馥夕颜并未过多在意,只道是因伊才人的不待见而心怀不满。
看着她们离开后,她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清净了……
她看了一眼内室,转身,走出了伊华殿。
回到清漪园,正欲走进去的脚步在见到一个人影后,停住了。
那人站在一棵树前,仰头望着枯萎的黄叶被风吹得摇摇欲坠,静静的出神着。
那个人的背影,像极了夏如素……
她轻步走上前,试探道:“如素……”
原本出神的双眼闪了一下,收起目光,转眸看向她。
“如素,你……”
这样伤感的夏如素,似乎有些久违了。
“吸烟接,还记得在王府的时候,我们出府的那天?”
出府?
突然想是想到了什么,馥夕颜嗤笑了一声。
原来,是犯相思了啊!
“是不是想念那位尹公子了?”
夏如素的脸颊蓦的一红,低下头不语。
回头一想,之前走的过于匆忙。连尹晨风家住何处都未问。如今,想找他见上一面都难。
她忽然想起了那天从尹晨风手中夺来的玉佩,道:“如素,还记得尹公子那块玉佩吗?”
她点了点头。
“我将它交于你如何?”
“不要!”她摆手,解释道,“我太粗心了,怕弄丢它。还是夕颜姐暂且保管着吧,这样我比较放心些。”
见她不肯收下,馥夕颜只得作罢。
“回去吧。”
不想见到这么伤感的画面,她柔声劝道。
夏如素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她望着她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转眸,再次看了一眼那棵树,才发现地上早已铺满了黄叶。秋天,真是个思念的季节……
第二天清晨,馥夕颜前去伊华殿时,遇到了让她有些意料外的人。
面若桃花,明眸皓齿。身着粉色纱衣,微风吹起额前的碎发,她又些随意的斜倚在栏杆上,旁边的丫环静立着,画面显得很恬静。
本想装作没看见直接走过,却被她们率先发现了自己。无奈,她只得硬着头皮过去。
“奴婢馥夕颜见过佟妃。”
“起身吧。”
她站起身,便感到佟绫绮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着。
第二十九章 惊音寻得宿缘始(4)
“你就是伊才人身边的贴身丫鬟?”
“是。”
佟绫绮点头示意,这丫头在太后生辰时表现的倒也机灵,心下略一思绪,开口问起了伊才人的情况。
“伊妹妹最近如何?”
“回娘娘话,伊才人一切安好。”
佟绫绮并未对她发难,便让她行礼退下了。
虽说佟绫绮是后宫中最得宠的,但表面功夫却做得很好。
心中想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伊华殿。
正想进去,突然发现门口又多了几个侍卫,想到是升封后所添的吧。
她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得宠时要什么便得什么,不得宠时连死了都无人得知。
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侍卫,抬脚进了伊华殿。
离内室不远,她突然闻到了一股烧焦味。望着内室的方向,心一沉,加快脚步。猛然推开门,便见伊才人半蹲着,拿着最后的丝帕正欲丢进火炉,却被赶来的馥夕颜一把夺了过去。
“娘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的事不用你管!”伊才人微微皱眉,不悦道。
她并不理会,展开绢帕,却见只是绣了两个字。
“戚维?”似乎是个名字……
“还给我!”说罢,便伸手想要去抢回。
她看了看伊才人脸上还未干的泪痕,又低头看了看绢帕上的名字。最后目光停在了红艳艳的火炉上。
她是想烧掉这些东西?
她将绢帕递还给她,淡淡的声音透着一丝冷意:“娘娘所做的一切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