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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知道周丽的电子邮件地址的?”
“那天我听见陈天叫了周丽的名字,还看见陈天把周丽给的名片放进他书桌上的名片盒里面,在决定开追悼会后,我特意去看了陈天的名片盒,找到了周丽的名片,上面写着她的邮箱地址。”
王锦程回忆刚案发时在陈天的办公桌根本没有看见名片盒,质疑道:“案发那天我专门去妇产科看了,并没有看见什么名片盒。”
“当时你们花了很长时间在案发现场勘察,我就在你们勘察的那段时间去了妇产科,拿走了名片,当时觉得用名片盒撞着名片拿走不容易丢,就把它装进名片盒一起带走了。”
张文龙的回答对于王锦程来说有些牵强,让他总是问些什么:“名片盒现在带在身上吗?”
“给周丽发完邮件后,我就把名片夹和名片盒丢了。”
王锦程凝视张文龙,想从对方的脸上找到可疑点。可是,张文龙的脸上没有表现出半点情绪起伏。
“张秋棠不知道周丽的存在吗?”王锦程转而从其他方面发问,希望就此解答心中的疑惑。
“我想她应该不知道,要不然以她的个性是不会跟陈天结婚的。”
“你刚刚说你想通过周丽让张秋棠恢复正常,但是就我们今天看到的情形,张秋棠似乎没有好转。那你让周丽去追悼会的目的就算是没有达到。为了达到让张秋棠恢复正常的目的,你今天又去找周丽了?”
“是的。”
“你在邮件里写了什么?”说完,王锦程比任何时候都认真的紧盯着张文龙。
张文龙垂下眼睛,语气比之前更加缓慢,吐词更加清晰,说:“陈天已死,可分财富。”
王锦程记下张文龙的话,下面划了一条横线,在后面打了个问号,继续问到:“周丽疑似药物注射死亡,我们在她的脖子后面发现了类似针眼的小孔,上面还有血迹,以周丽小区录像来看,你的作案嫌疑最大。”
“所以我来自首了。”
“你是在说是你杀了周丽?”赵瑞军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确认道。
“是我杀的。”
“为什么?她的存在根本对你造不成任何威胁,而且过段时间她就要出国了,就更威胁不到你了。为什么你要杀她?”赵瑞军激动地问道。
张文龙并没有被赵瑞军激动的情绪带动,依旧不紧不慢地说:“她对我没有威胁,但是威胁到秋棠了。上次我匿名给周丽发的邮件,让她觉得陈天的死可以给她带来财富。她在追悼会大闹后没几天,就又给那个邮箱发了封邮件,问知不知道陈天的未婚妻的住址,说是要当面向秋棠索要权利。她在追悼会上大闹根本没起到让秋棠恢复健康的目的,不但没有达到目的,还刺激到秋棠,让她时不时的自言自语,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觉得她要是真去找秋棠,还不定把秋棠再刺激成什么样子。所以,我决定跟周丽见上一面,让她死了和秋棠见面的心思。见面后,我跟周丽说会给她一笔钱,但条件是她不去见周丽。她先是答应了,可没几分钟,她转口风说将来要是没钱的时候可能会再萌生找秋棠的想法。周丽的贪得无厌让我厌恶。于是,我就用事先准备好的注射剂,趁周丽背对我时扎在了她的脖子后面。”
“注射的是什么?”王锦程问。
“肌肉松弛剂和氰化钾。”
“这不是注射死刑的药吗?”赵瑞军转向王锦程,小声问。
张文龙代替王锦程解释道:“注射死刑用的药除了肌肉松弛剂和高浓度氰化钾外,还包括大剂量巴比妥。事实上,死刑用巴比妥只是要显得人道,主要作用是让囚犯深睡,以避免肌肉松弛剂带来窒息的痛苦感,致死的主要是肌肉松弛剂和氰化钾。因为我是在我们医院的药房里拿的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就没有采用巴比妥。”
赵瑞军对张文龙怒目相视,为杀了人还如此冷静讲解的人愤怒。
王锦程在记事本上写下“肌肉松弛剂”和“氰化钾”,接着问:“你为什么没有向处理医院的录像那样处理周丽小区的录像?”
“医院在我可控范围内,周丽的小区不可控。”
“自首的原因是什么?”
“周丽死了后,就没有人再会去骚扰秋棠了,我也就没了后顾之忧。而且我知道你们警察会通过小区的监控发现我,找到我杀人的证据。以其整日提心吊胆地担心你们什么时候找到我,还不如自己来自首求个安心。”张文龙大舒一口气,接着说,“今天我想说的差不多都说完了,你们要做怎么做请便。”
“你有没有参与器官买卖?”从张文龙进门说自首开始,王锦程就在怀疑张文龙是器官买卖的参与者,但张文龙从头到尾只字未提,让王锦程不得不自己发问。
“没有。”
“如果我们在查案过程中发现你参与了器官买卖,那就是引而不报,会抵消你因为自首获得的量刑宽恕。再问一遍,你确定没有?”
“没有,我的违法只体现在受贿和杀害周丽上。其他的跟我无关。”张文龙断然否决。
“对于你今天说的,我们会继续寻找证据证明。在没有得到证明之前,我们必须拘留你。”王锦程起身说,“有关你的情况,我们会在明天通知你的家人。”
“我有个请求。”
“说。”
“无论是你们审讯,还是将来庭审,我都希望我的隐私权受到尊重,不希望别人因为我的罪行而去骚扰我的家人。”
“你是说不想我们向外界透露你的家庭情况?”
“是的。”
“如果调查证明他们没有涉案,我们会答应你的要求。”
“这样我就放心了。”
“现在你跟我去拘留室。”王锦程和赵瑞军上前分别在左右傍着张文龙的胳膊,去了拘留室。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一章
王锦程和赵瑞军把张文龙送进拘留室,安排原来在办公室休息的警察重新站在外面值班。出来时,两人脸上并没有因为抓到罪犯的喜悦,而是满是疑惑。
“现在,”赵瑞军望着天,停顿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王锦程接着说,“504杀人案件有了目击证人,周丽被杀案有人来自首,那咱们就算是完事儿了?”
“有些事儿还不能完。”
“还有疑点?”
“张文龙说的所有的话都前后铺成,显得很有符合逻辑。”
“师傅你是想说事实上它不和逻辑?”
王锦程指一下斜对面的监控器说,“你看咱们这儿的监控跟周丽住的那个小区的监控比起来哪个的视野开阔一些。”
赵瑞军想也没想就直接说:“很明显是周丽那儿的,咱们这儿恨不得五米就按上个监控,她那儿一百米内难得有一个。”
“这就对了,那么大的空间,稍微花点心思,注点意,就能避免被监控拍到,何况张文龙在405命案发生后就一而再的利用监控隐瞒过事情,是个对监控特别留意的人。这样的人怎么会在杀了周丽后毫无戒备的正面朝向监控呢?”
“故意想让监控拍下他?”
“有这个可能。”
“为了什么呢?”
“为了让我们看见他,为了让他前面的删除录像的铺垫能够成立,更为了让我们相信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怎么说?难道他说得有假吗?”
“可能半真半假。”
“不能吧。这世上真有人傻到撒谎说自己是杀人凶手?!不过,这世道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赵瑞军思维开始发散,自言自语起来,“就像这个鲁谨,看他对吴婷婷好有意思,怎么就突然跟郑华清结婚了?就算他在见郑华清第一面时,就爱上了,但是在之后时间里,他们几乎几年才能见上一面,见面也说不了多少话,也没做什么让我觉得记忆犹新的事情,而且他的身边还有个气势与脸蛋兼备的吴婷婷……这中间肯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难说……瑞军,你还记得405案发现场的报告吗?”
“当然,每天看得都能背下来了。”
“你说一下。”
赵瑞军不知道王锦程意义何为,清清嗓子开始复述熟的不能再熟的405案发现场报告:“今年4月5日晚上,我们值班的时候接到北京市朝阳区友爱医院打来的电话,说友爱医院有剧烈斗殴,于是我们在当地片警的引导下来到友爱医院。发现现场实际上发生的是凶杀案。现场躺着两个人,一个是死者陈天,另一个是被怀疑是凶手的鲁谨,目前正关在我局。在嫌疑人鲁谨身边发现一个斧头,上面有死者陈天的血迹,鉴定结果显示正是这个斧头砍伤陈天致使陈天死亡。斧头上面存有鲁谨的指纹。另外,在离两人不远的病房里面,有一个正在呕吐的护士,此人名叫张秋棠,据调查,她是陈天的未婚妻,由于惊吓过度,现在精神失常……”
“精神失常?!”王锦程重复着,也在心里自问。
“对,精神失常,不过这失常的时间也太长了。难道她对周丽和陈天的事情一点也不知道,就算之前不知道,在周丽闹了追悼会后,她也能清楚明白了吧。而且她是护士,在医院生生死死不是很正常?为什么能被吓成那个样子?陈天生前到底跟她的感情有多深,让她到不正常这么长时间!”
“你刚刚说什么?”王锦程指着赵瑞军问。
“我刚说很多话。”
“你说张秋棠是护士,见惯生生死死。”
赵瑞军点着头说:“对,是我说的。”
“还有,斧头上的指纹。”
“当时,咱们进行了比对,发现斧头上的确存有鲁谨的指纹。这点没错。”
“但是,我们只是确认了上面是不是有鲁谨的指纹,而没有确认上面到底有几个人的指纹!”王锦程的思维仿佛打开了一道门,豁然开朗。
赵瑞军先是愣了一下,回忆起当时的确是在认定鲁谨是凶手的基础上做的指纹比对,说道:“当时的确只比对了鲁谨一个人的。”
“明天让他们鉴定斧头上是不是有其他人的指纹。”
“好的。但接触过斧头的人都会留下指纹,到时谁是谁根本搞不清楚。”
“这不用担心,到时咱们只需要比对怀疑人的指纹有没有留在上来就可以了。”
“还有其他怀疑的人?”
“比对结果出来了,就知道有没有了。”王锦程说完就不再解释,而是迈开步子朝办公室方向走去。
赵瑞军追上王锦程,试探性问到当天最想问的问题:“不知道唐菁菁这人有没有危险?”
“你觉得呢?”王锦程深知赵瑞军的脾性,知道他这是在担心唐菁菁的安危,但却想逗逗他。
“不知道。这人不知深浅,一天到晚就知道惹麻烦!”赵瑞军语气中带着莫名的火气。
“担心的话,你去到小李那儿问问地址,把她带回来不就行了。”
“我闲得发慌吧,要我去带她!”
“说不定她真的身处险境!”
赵瑞军摸一下额头,思量着唐菁菁的处境,考虑要不要去救她。
“唐菁菁的样貌算是出众的,还是百事通记者,对一般人还是有魅力的。而且照于伟说的,唐菁菁去的器官买卖的地方,接触的肯定不定是什么坏人。”
“那我去抓那些坏人吧。” 赵瑞军拔腿就要走,但被王锦程一把抓住。
“说风就是雨,你一个人顶屁用!现在我们也不能就凭于伟几句话就认为唐菁菁见的是买卖器官的。即使是买卖器官的,我也得先找到证据才能去,否则就是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
“让当地的警察盯着他们,等确认证据后,把窝给他们端了。”
赵瑞军赶紧掏电话:“那我打电话。”
王锦程绷不住笑了,说:“小李已经让当地的警察盯着了,你只需要静待消息就行了。”
赵瑞军盯着王锦程的笑脸,知道自己被耍了,生气道:“师傅你真无聊!”
“哈哈哈……”王锦程大笑起来。
“爸爸。”暗处传来王奇佳的声音。
“我都忘记你们还在这儿。你们等会儿,马上就回去。”王锦程拍拍赵瑞军的肩膀说,“放心,如果唐菁菁真去的是器官买卖的地方,那她不会有危险,因为对方是想要健康的供体,是不会伤害她的。今儿晚上好好睡个觉,明天我们还有硬仗要打。”
“我就在这儿的休息室里睡一觉,你和李姐都回家休息吧,我就在这儿随时报告案情。”赵瑞军指指办公室说。
“好吧,这么晚了,你回家也麻烦。我去跟你们李阿姨回家休息,马上就出来。 ”王锦程转向王奇佳、谢祖,说完便走进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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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节已经进入夏季,夜晚已经有不少蚊子,不时在人身上叮上一口。
赵瑞军的胳膊被蚊子叮了,他一手“啪”地拍在上面,完了还在上面挠了一下。
“奇佳,还有你,”赵瑞军朝谢祖努努嘴说,“过来一下,我问你们一点儿事儿。”
“什么?”王奇佳走到赵瑞军面前问,谢祖站在她旁边。
“你们俩不打算上大学?”赵瑞军刻意压低声音问道。
“当然要上啊!”王奇佳回答的毫不犹豫,不知赵瑞军出于何意问她这个问题。
“那你们老是上学时间在外面乱逛。亏得我师父你爸爸宽宏大量,要是普通的父母早就教育你们了!”
“我们是学习完了后才出来的,何况我们还帮你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