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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先逸并没有说明谁爱谁,顾希炎却一下子就听懂了,他半晌没有说话,最终黎先逸叹了声,说道:“一往情深是一种执着,非你不可却是一种毁灭。”
他其实想反驳,却发现语言的华丽抵挡不了现实的苍白,作为一个至交他是希望聂子煜幸福的,因此经年的出现才会让他欣喜,她让他觉得那样纯净无暇,然而在离开巴黎的短短几天,一切竟然都逆转,这让他想起了他们彼此都忽略的一个事实,每个人都是有过去的,而经年的过去又是什么呢?对聂子煜来说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吗?
他还不知道,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新的一天又来临,却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是一夜无眠。顾希炎见天已经亮了,又想着经年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该去看看她,结果还没有走到就到了聂子煜,他在宴会厅的门口倚着,看不到他的神情,只听到人声鼎沸,很快,顾希炎便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每一家悦安酒店建造的风格可能因为国家地域稍有差异,但是主体几乎都一致,尤其是必有的两个顶级宴会厅,据说每间能同时容纳至少五千人,里面的装潢极尽奢华梦幻,尽管只有拥有白金会员卡的会员才有资格预定,但还是几乎每天都会被订出去举办豪华的婚礼和宴会,据说在很多城市已经成为一些人婚礼的定制场地,以至于一日难求。
而现在就是在这样一间顶级宴会厅里,上演了让很多人瞠目结舌又羡慕无比的一幕,当然别人的幸福可能是另一个人的痛苦,至少在顾希炎看来是这样,因为在聂子煜低垂的头和近乎空洞的眼神中他读到了绝望。
大厅的中央一对金童玉女正被包围着,男生单膝跪下,款款抬起手中的钻戒,面向他眼前的女孩深情倾诉,女孩羞涩地低下头。这种场面任谁都能猜出两人的说辞,顾希炎觉得浑身的血都要涌到头顶了,他不明白这种场面还有什么可看的,如果那人不是他的兄弟最在乎的女人,如果不是他尚有一丝理智,如果不是怕再看下去旁边的人就要不省人事,恐怕就要进去生生砸了场子,他用了最大力气将已经几乎没有知觉的聂子煜拖了下去。
悦安酒店大厅里,几乎都是韩、凌、方三个家族的人,众人一早接到凌楚的电话,他要他们帮忙见证他的幸福,虽然疑惑不解却还是赶来了,在凌楚跪下求婚那一瞬间,都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在凌夫人说出经年所谓的过去之后,这变成了一个爆炸性新闻,邹倩羽首先反应过来:“凌楚,我知道了,是不是昨天的酒店的事,所以你才做了这个决定,那也太不值了!”她的话似乎提醒了众人,大家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
“儿子,你怎么这么实心眼呢?人家给你下个套,你就往里钻了?我告诉你,我不同意,这种女人我见多了,想嫁进凌家,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资格。”
“妈,经年不是你说的那种人,过去都是我的错,至于照片…”
“我告诉你,就算照片真的流出去,我也决不会同意她进凌家!再说你要和她结婚,倩羽怎么办,你对得起她吗?”
“我,我只能说抱歉。”他是对着邹倩羽说的,却没有看她。他接着说:“妈,我想和经年结婚不是因为一时冲动,也不是因为什么所谓的绯闻照片,我是真心想娶她,想和她在一起,我,这些年来我的心里并没有忘记过她,我一直期盼着她再回到玉城。”
听闻此话,在场的人表情各异,邹倩羽望向他,心里冰凉,也恍然大悟。原来这么多年来,他还是没有忘记经年,哪怕她不再是纪家小姐,不再出身高贵的音乐世家,他也愿意娶她,而她邹倩羽,从来就没有地位,从来,就只是替代。
“你…你要气死我了。老凌,你倒是说句话呀!”一直没有发声的凌建业看了眼妻子,又看了眼儿子,问道:“你说你要和经年小姐结婚,总要让人家说句话吧!”
“老凌,这还用问吗?她会不答应?这明明就是她自己设计好的。”
“哼,”凌先业横了自己老婆一眼,淡淡说了句:“凡事不要把话说得那么满。”他阅人无数,自是眼光精准,从进入大厅以来,经年并未开口,甚至没有对凌楚的求婚表现出一丝兴奋,他想事实应该另有隐情。他微微笑了一下语气温和地说:“既然是求婚,怎么能不听听人家女方的回答呢?是不是太没有礼貌了,经年小姐,犬子鲁莽,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不要有什么顾忌?”
凌楚顿了一下,他平日一向很怕自己的父亲,正是怕他们反对,所以他才选择先斩后奏而且当着众人的面,想着他们顾及面子总不会太反对,见到爸爸语气和顺便恢复了自信,回望经年笑意不减。
自进入大厅以来,她处于众人的攻击之中,没有一个人问过她的想法,她仿佛是个木偶一般,又回到了金秋艺术节那年,再次成为众矢之的,倒是凌先生的话给了她一丝温暖,她回望过去微笑颔首。
经年看着眼前单膝跪下的凌楚,又抬眼看了看周围各异的眼光,羡慕的、憎恨的、热切的、漠然的,几乎韩家的和凌家的甚至是方家的都没落下谁,经年心下一片清明,这各人有各人的目的。
她昏迷了近一天一夜,半梦半醒间觉得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法抽身,可不想醒来之后却陷入一个更大的漩涡,眼前的景象是多少少女梦寐以求的,自己心爱的男子和自己说出这时间最甜蜜的话语,少女羞涩地挽起心上人,多么羡煞旁人的桥段!只可惜这场戏的男女主角错了位,也就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的结局。
她叹了口气,幽幽开口:“你先起来好吗?我想我们还是私下谈吧!”
“不,经年,我要现在知道你的答案,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你的心里话,我知道你对我没信心,所以我在证明给你看。”
她本不想事情闹大,但却发现自己的努力根本是徒劳,一种无力感升起,面对一个个看热闹的人,她却再也没了耐心,好像一瞬之间参透了世间炎凉。
“凌楚,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什么意思?”
她扶起他,缓缓说道:“就是我那天晚上说的,我们是不可能的!”
此言一出,不仅凌楚处于震惊中,周围更是炸了锅一般。
“为什么?难道我做的还不够吗?难道你还看不到我要给你幸福的决心吗?”
她没有理会旁边人的议论纷纷,也知道,事情闹到了这份上,无风无浪已经是不可能。看着他眼中的不解,她知道他不懂,也根本不会懂,看来自己唯有让他彻底死心了。
“凌楚,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你根本不懂我,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做一些无谓的事情,我要的不是你的决心,因为你的决心和我本就没有关系。”
“经年,你是不是因为小时候的事不原谅我?我发誓我当年真的不是有意骗你的,我以后一定会竭尽所能补偿你的。”
“凌楚,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接受你和以前没关系,也不需要你的补偿。”
“那究竟是因为什么?”他话语里的不甘太过明显,她只好说的再明白不过。
“我不是你该关心该等待的那个人,我不属于你,也永远不会属于你,这和你做到什么什么地步并没有关系,和以前甚至和未来都没有关系,你会这样只是因为求而不得,因为我离你太远,所以你放大了我的重要程度,等你冷静下来你终会发现我对你而言根本没那么重要,你也不是非我不可。如果你非要一个原因,那就是不爱,不愿意去爱,这个理由可以吗?”
“不爱?你说你不爱我?也不愿意爱我是吗?”他的声音已近颤抖,也许这世上还不曾有人如此拒绝过他。
经年心有不忍却也明白再不能有任何错误发生,于是狠下心点点头。
“那你爱谁?纪谦泽吗?还是那个拉小提琴的?又或者…”他瞥了眼方唐的位置,心里一阵酸涩,为什么他们似乎全都比他要离她更近。
“我爱谁?这和你并没有关系。”
“哈哈哈…”凌楚几乎是放声大笑,带着一种凄凉的执着,最难过的不是拒绝,而是根本不在意,因为不在意所以不在乎,他心里仿佛堵了一块大石头,一转身早已奔出了宴会厅,邹倩羽也随之跑了出去。
经年不能开口劝他,让他处于黑暗自己爬出来总好过拉他出来再一把推回去要好的多。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久都没更新,还有一些读者来看,我真是又感动又内疚,现在考研终于结束,从今天起恢复更新,并且保证一定会加快速度早日完工。
、第五十九章 石破天惊
作者有话要说:惊天的真相终于揭开了,一切都犹如出弦的箭,再也收不住!故事的第一个高潮到了!
新学期开学的第一个早上,纪谦泽牵着经年的手走在清晖学院的林荫路上,她的小手柔柔软软,微微有些湿意,一下子就让他想起了十年前,那一天,他也是牵着她的手陪伴着她走进清晖学院,这一陪就是十年,而今他期望这种陪伴将持续更久,也许再也不会中断。
“谦泽哥哥,爸爸妈妈是什么时候的飞机,你去接他们吗?”
“十点的,送你进教室后我就去,晚上早点回来吃饭,我们好好庆祝一下,我来接你?”
“不用来接我了,爸爸妈妈好久没回来了,你多陪陪他们,我一放学就会回去的。”
“好,前面就是教室了,进去吧!”她转身刚走了两步却又回头看着他无声地笑了,他莞尔:“怎么了,又想说什么?”
“谦泽哥哥,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嗯,两个月吧!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这是你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来送我上学。”她抿着笑意眼睛几乎变成了一轮新月,他的心却不能不动容,十年前初见她时他就把照顾她作为他这一生的目标,但那时他还不曾想到两人会走到今天,而今她已变成他的女孩,这是一件多么温暖的事情!想到此他露出了最温暖的笑容:“只要你愿意,我会永远以这个身份陪在你身边。”
“真的?”
“真的!”
就像是得到了世界上最重的承诺一般,她愈发灿烂地转身,走了两步却突然又回头,他一愣:“经年,你要是再不进去可就迟到了,那我们可就是‘起个大早赶个晚集’了。”
她也愣了一下,的确,他们早上不到六点就起床,吃完饭一路散步过来,结果现在预备铃都打完了,四周也已经没有同学了,她只能瘪瘪嘴,不甘心地进去了。
看着她终于进去,他心中有一种幸福感在升腾,眼前的景象像是陈年的酒那么浓烈那么芳香让他不忍离去。
一回身他看见了欧阳卉雪,
“你好像并不惊讶见到我?”他的淡然让她的心瞬间起了波澜。
“我想着你应该快来了。”
“啧啧啧,真是厉害呀,简直料事如神,从我遇见你以来,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失策过?”
“有。”
听闻此言,她微微一愣,又立刻恢复如初:“我还真想知道是什么时候?”
认识你就已经失策了!
“我想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见他推掉她也没有在意,毕竟她欧阳卉雪是谁,怎么会打没有把握的仗?
“纪谦泽,你打算怎么解释你和纪经年的现在的关系呢?”
“如你所见,我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说的真轻松,那我们呢?我们又算什么?”
“卉雪,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的恋爱期限应该是只有一年。”
她心中怒火渐起,脸上却依然笑得淡然:“一年?可是我记得你并没有说过分手,不是吗?而且我想在你爸妈的心中我应该还是原来那个位置吧!”
听她这样说,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虽然瞬间就恢复如初,她还是捕捉到了,便知道自己用对了方法,纪谦泽,你以为我会那么容易放过你放过她吗?
“卉雪,我之所以没说是因为我以为你知道,我以为我们早就两清了。”
“两清?说的真容易,你觉得可能吗?”他心里叹了一声,无奈道:“那好,你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继续我们的关系。”
“你觉得可能吗?我已经和经年在一起了!”
“是吗,那如果我不允许呢?”
“不允许?你凭什么?”
“谦泽,再给我们彼此一次机会,不然或许你以后会后悔的。”
“我不会的,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他说了这么多句,一眼也没看她,语气中的疏离与冷漠是如此明显,
“纪谦泽,从小到大没人这么对我,你会后悔的,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在一起?我倒要看看真相揭穿那一刻你们还怎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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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
纪谦泽在人群中一眼就见到了自己爸妈,他们相携而出,在人群中那么出众,让他心生感慨。虽然很多时候也是要分开演出的,只要时间允许,他们都会去看彼此的演出,而且尽可能争取共同出演,这种感情让纪谦泽很是羡慕,也许也正是这种相濡以沫的感情让他心甘情愿地做一个听话的孩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