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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凌微微一笑,“好,我们稍后联系!”
这一回,他赢了。
90。八十九。
六月末,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思悯的心情也如头顶的阳光一样明媚:虽然这段时间她老在医院照顾爸爸,可她那些争气的学生还是在期末考试里得了年级第一。爸爸的情况越来越好,已经能自己下床活动了,医生说他一点后遗症都没留下,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思悯仍旧住在家里,担心妈妈出事,这段时间她都是和妈妈一起睡。
今晚却怎么也睡不着,也许是因为爸爸就快出院,反而兴奋得睡不着。于是,母女俩便说起了悄悄话。
“思悯,你能不能给妈讲讲你的故事?”刘妈妈说。
“我的故事?”思悯不解,“我还有哪些事是你不知道的?”
“怎么会没有?就讲妈不知道的。从你高中那会儿开始……”
思悯总算知道妈妈想让她说的是什么了。
“这十年我一直在做一件傻事,或许在别人看来,这件事傻得不能再傻了,而我觉得却很值得……”思悯说起她和胜凌的故事,从十年前他们刚认识的那会儿说起,然后是他们的意外重逢,然后是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之前我从没想过这样做会不会有结果,甚至没想过我们真的能在一起,我想,我能这么做只是因为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他,这么多年都忘不了。”
“你是真的很傻,”刘妈妈说,“连他都这么说。”
“他?”
“之前胜凌来找过我,他跟我说你们之间一路过来真的很不容易,你付出得太多,他希望我们能接受你们。”
“我真的不知道他去过。”思悯说。
“其实,我们做大人的还不都是为了你?就你这么一个女儿,还不是怕你过得不好,怕你不开心。”
“我知道,”思悯说,“但我也知道,要是我嫁给了承毅,也许我不会过得不好,但我一定不开心。他对我很好,而我却始终没办法爱上他,即使我们在一起,最不公平的还是他。”
“也许是我们错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没有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愿不愿意。”
“妈妈,现在不是以前了,女孩子不会永远都是被动的,有时候,幸福还是要靠自己争取的。我花了10年走这条路,我想,一定是能走到底的。”
思悯醒来的时候,妈妈已经做好了早饭。
“赶紧来吃饭吧!你爸爸过几天就出院了,我也没什么事,吃完饭你收拾收拾就回去吧!”
“回去?这里是我的家,我回哪里去?”思悯问。
“‘女大不中留,’这儿也留住你了,”刘妈妈说,“你回去,回到那个你需要他,他也需要你的地方。你大了,也该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了。”
“妈妈!”思悯的眼里充盈着泪水。
“你们说的对,只有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才会真正幸福。这些日子我都看到了,胜凌他为你爸爸的事忙前忙后,我相信他是真心对你好的。爸妈都老了,管不了你那么多了,以后,你们好好过。”
“妈妈!”思悯流着泪,抱住了妈妈,这一刻,她等得实在太久了。
“傻孩子,你哭什么,”刘妈妈说,“我眼看着就要退休了,我跟你爸爸商量过了,让他也早点退休,我们趁着腿脚还利索,全国各地四处去走走,玩累了再回来。还有之前大庄赔给你爸的那笔钱,我们捐了一部分出去,自己留了一部分,剩下的都给你,你是要去蜜月旅行也好,添置些东西也好,都随你。记住,以后一定要过得好好的,要开开心心的。”
思悯用力地点点头,正当她打算去收拾东西,妈妈又叫住她:“回去跟胜凌说,看他爸妈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两家商量商量,什么时候把你们的事给办了。”
“啊?”
“你不会打算就这么领了证算了?那可不行,怎么样也得给大家个交代,难道你不想穿婚纱了?”
“好,我会去就跟他说。”
思悯打算给胜凌个惊喜,她回到家,对着一本菜谱学着做起了菜。胜凌回家的时候,在门口就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这家里不会有外人,难道是思悯回来了?
他开门进去,屋里果然亮着灯,“思悯,你回来了吗?”他试探着问。
“除了我,难道还会有别人吗?”思悯很快端了菜出来。
“你怎么回来了?”
“我又被赶出家门了,而且,我妈让我一辈子都别回去了,”思悯故意哭着脸说,“所以,我这不拼命在学做菜吗?不然再被你赶出去,我可要露宿街头了。”
胜凌突然明白了过来:“他们同意了?”
思悯点头,“对,我们成功了!”
“太好了!”胜凌一把抱起思悯,在原地转了几个圈,“我真的好高兴啊,这么久,我们终于成功了!”
“我也是,我现在总算是没负担了。”思悯开心地说,“快放我下来吧,头晕!”
胜凌赶紧把思悯放了下来。
“我差点忘了,佩文找你,”胜凌说,“她说你手机一直不接,所以就打我这来了。”
“我刚才在厨房里忙活,都没听见。”思悯说,“你先吃饭吧,我打个电话给她。”
电话一接通,思悯就忙着向佩文汇报好消息:“不管你找我什么事,我先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成功了,我爸妈同意我们的事了!”
“真的么?那太好了。”佩文说。
“是啊是啊,我今天刚搬回来的。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也是跟你汇报个好消息:我有了,这回还是双胞胎!”
“是吗?那太好了,这回你可得小心点,千万别再出事了。”
“那当然,‘见过鬼还不怕黑’吗?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你们说什么说得这么开心啊?”见思悯放下电话,胜凌问。
“她又怀上了,还是双胞胎呢!”
“是吗?你有没有告诉她让她小心点,这回我可不想再赚她家的钱了。”
“当然,而且你也没时间了,我们要筹备婚礼了。佩文真好,眼看着就要做妈妈了……”
“其实也不用羡慕她的,”胜凌抱着她,伏在她耳边轻轻说,“孩子么,我们努力努力也会有的,相信我,很快的。”
思悯眼睛一转,说:“如果我说生个孩子跟我姓,你肯不肯?”
胜凌想了想,说:“这样吧,公平点,生两个,一个跟你姓,一个跟我姓,这样好不好?”
“你在做梦吧?”思悯推开他,“一个都没有,就在想两个。”
“就是因为没有,所以我们才要努力么。我们就从今天开始好不好?”
“那要看你对我好不好了。”
91。九十。
“对了,我妈说了,什么时候你爸妈有空,约他们出来吃个饭,商量点事。”思悯说。
“商量什么?”胜凌还没弄清楚状况。
“讨厌!”思悯气得拿手捶他,真不知道他是装傻还是真没弄清楚情况,“还有什么事,当然是我们结婚的事啦!你不会是打算连婚宴的钱也省了吧?那我可不干。”
“也对,也对,我都忙糊涂了,差点儿把这事给忘了。”胜凌说,“好,回头问问我妈,看她什么时候有空过来。你别生气,婚宴绝不能省,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么你爸爸呢?是不是也该通知他一声?”思悯大着胆子提起了纪爸爸。她记得曾经听纪妈妈说起,他们父子的关系并不太好,事实上,这么久以来胜凌也从没在她面前提起过。
“不用了,反正我也不想他来,更何况,他也不会来的。”胜凌的脸色明显有了变化。
“不问过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来?结婚毕竟是件大事,还是得跟他说下。”思悯说,“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亲生父亲,就是他和妈妈分开了,也没理由不让他知道我们结婚的事。再说,我都没见过他,你至少也得让我知道公公是长什么样的吧?要不你告诉我他在哪,我去找他……”
“不要再说了,以后都不要再提这个人了,他都抛弃我们母子了,我干嘛还去找他呢?”胜凌怒气冲冲地说,“我出去透透气。”
这会儿他是真生气了。思悯也有些震惊,她一向都觉得胜凌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从来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愣了好久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跟去看看。
推开露台的门,思悯看见胜凌正背对着她抽烟,他不过出去才几分钟,脚下已经有好几个烟头了。因为她不喜欢,之前胜凌几乎已经戒了烟,可今天却又抽得那样狠。思悯望着他的背影,想了很久很久……
思悯还是想弄清楚个中的原因,她觉得胜凌对妈妈那样好,不像是不孝顺的人,就是他父母分开了,他也不该这样对待他的爸爸。思悯不敢再问胜凌,怕他又像那天一样发火,唯一的,她只能去找胜凌的妈妈——她的婆婆。正好她也放了暑假,于是,她瞒着胜凌悄悄回了一趟老家。
乡下地方倒是比城里要凉快不少,这时候,纪妈妈正在院子里“伺候”着她养的那群小鸡,思悯走了上去,叫了一声:“妈!”
“哟,这大热天的你怎么跑来了?”纪妈妈见到思悯,又惊又喜。
“我放假了,过来看看您。”
“就你一个人吗?胜凌呢?他怎么没陪你一起来?”
“他上班么。我这不是放暑假么,正好有时间。”
“哦,”纪妈妈点了点头,继而想了一下又说,“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
思悯莞尔,说:“哪能啊,要真是吵架我哪能跑这儿来啊,早回娘家去了。”
“也是,也是,”纪妈妈呵呵大笑,“外边热,走,我们进去说!”
纪妈妈刚煮好一锅绿豆汤,她盛了满满一大碗给思悯。思悯拿着勺子搅了半天,也没喝下去多少,纪妈妈见状,于是问道,“怎么,是我煮的不好喝,还是你有什么心事?”
“不是不是,绿豆汤很好喝,”思悯赶紧说,“不过,我确实是有事想问您。”
“说吧,在这儿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那我说了啊,不过,妈您听了可别生气啊!”
“到底是什么事啊?我哪能生气啊!说吧,孩子!”
“前几天我惹胜凌生气了,因为我提起了他爸爸。”思悯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婆婆的脸色,她知道,指不定她的话就触到婆婆的伤心处,还好,纪妈妈只是微微一震,很快恢复了平静。
“这孩子,我都说了他这么多回了,他还是这个样子,一提他爸爸就翻脸。”她摇摇头说。
“所以,我想知道他们父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说,都说‘父子没有隔夜仇’,我想,如果可以的话,能帮他们缓和缓和。”末了又补上一句,“我知道这样直接开口问您多少有些不礼貌,但除此之外,我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如果您真的不方便说,那么就当我今天没来过这里。”
“都是过去的事了,也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纪妈妈叹了口气说,“当年我跟他爸爸离婚,多少也得怪我。那时候我们办服装厂,他爸爸在厂里看着,我就负责采购原料,联系客户,整天不着家地往外跑,难得回来几天,也就顾着看儿子的功课了,渐渐地,我们间的感情越来越差,后来,他就跟厂里的一个叫阿兰的女工好上了。那阿兰也挺不容易的,家里穷,十几岁就出来打工赚钱,那时候大家看她怪可怜的,就都挺照顾她的。我知道他们的事的时候阿兰已经怀孕了,我就跟他爸爸说,‘人家还那么年轻,你别辜负她,我们离婚吧!’就这样,我们才离得婚。”
“可是胜凌他不知道,他一直以为是爸爸抛弃你们的?”
“对啊,那时候他也不小了,我跟他说过很多次,他就是不相信,一直不理他爸爸。”
“这也难怪他,对他来说这也是不小的打击。”思悯说。
“所以,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对不起儿子。”
“妈,如果我想让爸来我们的婚宴,您同意吗?”思悯小心翼翼地问。
“这礼数上也该叫他,我不反对。”
“那您知道他在哪吗?我想亲自去找他。”
“说实话,我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前些年我们偶尔还通个电话什么的,后来被胜凌知道了,大发脾气后就把家里的电话换了,我们也就断了联系。早些年他们在f市办厂,后来就搬了,搬去哪里我也不知道。”
看来,找人还真不容易,思悯这时候有些失望。
“你等下,”纪妈妈从一本旧影集里找出一张照片,“这是我们那时候的合照,你看看。”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那年轻女子多少还有些纪妈妈的影子,那小孩子应该就是胜凌,边上的年轻男子眉眼间多少有些胜凌现在的影子,想必就是胜凌的爸爸。
“我们的合照也不多,这张你拿去,如果可以,你把他们都叫来,阿兰后来生了个女儿,现在都8、9岁了,我都一直没见过。”
“妈妈,你真的很大度,”思悯说,“我尽力,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开开心心地聚在一起。”
92。九十一。
回家的路上,思悯有些心事重重,有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