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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勾践-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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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男女在溪中濯足,看到这一场景,季菀不由面红耳赤,踌躇不肯过桥,桥下男女起哄,人们用水泼桥上的勾践和桥头的季菀,这种别出心裁的礼节引得公主啼笑皆非。

楚越虽说同属蛮夷,楚因与中原接近,对峙中,其文化有所交流同化,而越却不然,它与中原距离太远,故其文化较之吴更为落后,男女之间并无大防,别说同川濯足,就是同川沐浴也属正常,而泼水是延袭古制,夏(氏)乃蛮苗之后,有桥上桥下泼水为戏择其婚姻的习俗。

季菀见水不断泼来,不由大窘,这时早有若成走上前来说,拉住两人的手说:

“恭喜姑娘,贺喜太子……”

“若成大夫,这……这有什么喜事呀!”季菀窘迫地说。

“姑娘与太子成一对新人,自然该贺喜的。”

文种、范蠡也不知越人有这一风俗,经此一说,不由哈哈大笑,说:

“天赐良缘,天赐良缘。这正是太好了……”说着四位大夫也都加入了泼水之列,水如雨箭一齐向季菀和勾践泼射过来,季菀的胸膛喘不过气来,不由晃了晃身子,勾践怕季菀坠入水中,急扶,季菀不由自主将头转向勾践的胸膛,众人在水中乐得手舞足蹈,笑声在会稽山麓回荡。

好在春阳和煦,季菀的衣裙不多久就干。经此嬉闹后,季菀虽说对勾践多了层好感,但表面上却生分了许多,两人距离拉远了。

一行人继续踏勘考察。一天行至会稽山脉冲积扇附近的平阳,计倪是个善识阴阳的行家,对这方地情有独钟:

“这里可秦望观海,炉峰看雪,禹穴探奇,吼山看云,在此建都,应为上策!”

范蠡点头称善,说:

“这里背山朝阳,地势较高,离后海尚远,咸潮不及,倘若吴军入侵,宜攻宜守。”

“文种、若成两大夫以为如何?”勾践问。

“的确不错,先行在此建都,以后再作打算,此法可行!”

事情就这样肯定了。回转憔岘城后,文种出面向楚国提亲。

古时诸侯国的婚姻都是政治联姻,孟赢太后和楚昭王对季菀的婚姻十分赞同,认为这是最好的联盟。

季菀不仅是楚公主,还是秦王之外甥女,肯屈求下嫁边远的越国,自然难能可贵,这点越王是明白人。

而季菀也有隐痛在胸,她自逃出楚宫后不想再回这块伤心地,嫁给谁,自然未曾想过。勾践是越太子、未来的越王,要报的国仇家恨只有越国可能,所以她也是十分的情愿。
第25节:会稽之耻(5)


婚事也这样敲定了。按照礼制,季菀应回楚国等候迎娶,但她不愿回去。

为使婚事隆重,范蠡在新择之地平阳(今浙江诸暨)埤中建起了一座越王城;以便这对新人在新的宫殿中成亲。

越族人民忙碌起来。

依照当时通行于世的“六礼”文定,新郎必须到女方家中纳采、问名、纳吉、纲徵、请期、亲迎。然而因楚公主不愿亮身份,这些繁文缛节也就一概免了。

大约十月后,埤中的越王城建成,举国上下开始迁移,现在楚昭王的大妹季菀嫁给了越太子勾践,二妹季菁却在乱兵后投湖而死,为何自尽,一直是个谜!小妹季芊在出逃中有难,一个叫钟建的小官背过她,从此小公主便跟定了钟建,不肯另适他人。

楚国是尚武之国,虽然吃了吴国的败仗,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为了扶持越国,趁楚越结亲联盟之机,运来了不少铁铸的兵器和战车。当时越国是以冶炼青铜见长,铸铁并不擅长,经此一来,越国兵器有所改良。

一年后,季菀产下一子,取名兴夷。儿子的降生给勾践增添了不少乐趣,而此时的季菀也是眉心舒展,为自己找到了最终的归宿而庆幸。

宫廷中的生活是温馨的,季菀是个才女,饱受战乱之苦的她一旦安定下来,这种日子格外值得珍惜的,她将一腔柔情和一颗爱心全部倾注在丈夫和儿子身上。有时她弹琴一曲,有时她吟诗一首,有时她拔剑起舞,有时她引吭高歌。而勾践又何尝不是如此,多年来他一直处于警戒的状态,无时无刻不为国家的安全而担忧,如今阖闾已死,夫差生性懦弱,不足为患,有楚、晋、齐、秦做越国的后盾,还怕什么呢。

自然,人的烦恼还是会有的,比方说范蠡常常不厌其烦地要向自己劝说“创顺乎民情之大业”,但每当贤淑的妻子和活泼可爱的儿子在身边时,勾践就会把诸多烦恼抛到九霄云外,少年吃苦青年颠沛流浪的他,现在才觉得天伦之乐是多么的可贵。而此时此刻,吴王夫差又在干什么呢?

五更时分楚门外的海涌山下已黑压压站满了操演的武士,他们昂首向上,盯着山上的三个石室,人人手握剑戟,个个神情哀切。为首一位披着甲胄佩着宝剑的将军王孙骆走上山坡,来到石室前,对着石室的门大叫道:

“夫差,你忘了勾践杀父之仇了吗?”

三扇石室的门同时打开,夫差和伍子胥、伯嚭各自从石室猫腰低首而出。 
三人在王孙骆将军面前站定后,身穿重孝的夫差哽咽着回答说:

“夫差不敢!”

“为先王报仇!”

山下三军将士立即举起刀戟呼喊道:

“为先王报仇!”

“兴吴灭越!”

“将勾践食肉寝皮!”

呼喊声此起彼伏,在吴国上空久久回荡。

随之,夫差快步登上演兵场的帅台站在白色的麾盖之下,晓谕三军道:

“越国作战,惯用水师。要想报仇雪恨,消灭越国,先灭其水师。我军之战,旨在掌握战术、战势和战机。吴军需训练一支在水上勇敢善战的精锐劲旅,在水上布阵,将越军溺死在水中!”

伍子胥面对将士,大声吼道:

“将士们,越乃吴世仇,勾践杀死先王,此仇一定要报。只有加强水军训练,才能克敌制胜!”

伯嚭口气稍觉平和,他说: 
“对于越国,不能掉以轻心,大王已经决定,在三年守孝内,训练出一支天下无敌的水师。你等要戮力同心,莫忘先王是被越王勾践杀死的。”

三军将士高声呼叫着:

“誓为先王报仇!”

天色微明,将士已整装出发。三军皆白旗、白甲、白羽之赠,望之如白茅吐秀。这支五万人的水师,从海涌山出发直向太湖南埠而去。水寨的栅门大开,以夫差乘坐的余皇大舟缓缓驶出了埠门,紧接着“大翼”、“小翼”、“突冒”、“楼船”、“桥船”等所有的船只扬帆出发,一时太湖上空白旗蔽日,湖上战船如蚁,夫差在今天的湖上所布之阵是“溺水之阵”,震天的鼓声中,吴国水师犹如海啸中的怒涛,左、右军依托湖中三山,迂回侧击,中军以夫椒山为前障,用火攻作正面出击。

这一支水师,每天五更即集合在海涌山下,几乎同一时间,吴王夫差用同一方式向将士们答同一句话。然后在太湖训练水师,直到天色渐暗才重返岸上。月月天天,无怨无忧。

夫差之所以这样做,是与伍子胥的督导所分不开的。夫差得到太子的位置,也仗当年伍子胥在阖闾面前的竭力推荐。所以伍子胥的话是有分量的。

“大王,先王临死,嘱臣像辅佐他一样辅佐您。这对臣来说,并无难处,难的是大王您要拿出狠心,杀了勾践,灭了越国,这才是先王嘱托之意啊。”

第26节:会稽之耻(6)


夫差心想,谁不想报仇,毕竟是我的父亲,想起父王平日对自己的恩好,便恨声说:

“三年守孝,孤要守在埋葬先王的墓地旁,三年中孤要将吴国水师练成强师劲旅,天下第一,戴孝满三年的那一天,便是孤灭越发起进攻的第一天!”

夫差做得不赖,他已在石室住了一年之久。

石室,四面徒壁。然而,这一天披麻戴孝的吴王夫差感到有些不自在,他向伍子胥说:

“伍相国,孤王身体不爽,今日督练水军孤就不去了,不如相国代劳吧。”

伍子胥有些错愕,他不明白夫差为什么突然会作出这样的决定。

“大……王!”

伯嚭挡住了伍子胥,说: 
“伍相国,大王的确身体欠佳,他向你告一天假,不行吗?”

伍子胥有些尴尬,这君君臣臣乃“三纲”之首,何况也没有君向臣请假的,于是说:

“吃五谷杂粮的哪有不生病之理,既然这样,大王好生休息吧。”

伍子胥引军走了。

夫差却回到了吴宫,这一夜他留宿在心爱的齐姬寝宫。

“什么,昨晚大王住在齐姬处?”伍子胥得报异常气愤。“大王真是糊涂,女人啊女人,真的是祸祟啊!”伍子胥跌足长叹。

夫差在齐姬处不止一宿,直到三天后的傍晚方回虎丘。

翌日五更,三军会师仍在虎丘山下。

“夫差,尔难道忘了勾践杀父之仇了吗?”

“夫差不敢!”

夫差抬头时,却见喊话的将军王孙骆手中捧着个匣子。

“这是什么?”夫差问。

“军中赠大王的一件爱物。”

“爱物?”夫差漫不经心地接了过去。打开一看,“砰”匣子落地,里面滚出一样东西来,一看,原来是一颗女人的头颅,那发如乌云的头颅,那惨白的粉面上睁着的一双美目,那美目似仍在顾盼……

“齐姬,孤的爱姬?”夫差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夫差真的病了。

伍子胥将自己睡的棉被挪进了夫差的石室,他无时无刻不在劝说夫差。

夫差终于重新振作。三年后的一天,吴国水师从太湖入水,千帆竞发,直向越国方向驶来。

烽火报警。越王城堞楼角声呜咽,越民警觉地感到一场决战一触即发,吴人复仇来了!

越王宫中,文臣武将鱼贯进入殿内,等候着越王坐朝。

“大王到——”

一声呼喊后,越王勾践穿着一身黑色王冠朝服在虎贲军簇拥下大步入座,接受朝拜。

众大臣朝拜毕,刚刚落座,一阵呜咽的角声由远而近,这是紧急军情,立等召见。

探马气吁吁入殿禀报道:

“大……大王,夫差率五万水师已逼近三江口!”

勾践一听,挥手道:

“唔,再探再报!”

探子领命,返身出殿,角声渐去渐远……

勾践鹰目扫视群臣一匝,道:

“夫差太不自量,竟敢进犯我邦,孤欲出兵迎战,众臣意下如何?”

武将行列里,范蠡起身出班奏道:

“不可,不可,吴国蒙受丧其先君之耻,三年来矢志报仇,其志愤,其力齐,其军将锐不可当也,不如暂不出兵,坚守以观动静。”

越王听后不置可否,顿了顿才说:

“除了范大夫之说,别的爱卿以为如何?”

文种出班奏道:

“以臣愚见,不如卑词谢罪,向吴国求和,尔后待其兵退后再作打算”。

勾践不悦地说:

“种、蠡两大夫一守一和,皆非良策。想吴国三年前伐越已丧其先君,彼不思改过吸取教训,反举兵进犯越国。倘若如二卿所奏,在吴讨伐时越不迎战,别国看来,勾践将是个不会带兵作战的无能之辈!”

灵姑浮、胥犴是主战者,出班奏道:

“大王,阖闾尚且不怕,难道还怕夫差不成,为今之计,迎敌是上策?”

种、蠡再奏道:

“大王,用兵非同儿戏,要慎之再慎之……”

越王听了这话,怫然作色,说道:

“二卿这是什么话,难道寡人连用兵都不懂吗?”

种、蠡两人见越王不肯纳谏,反而面怒不悦,便缄默不言,众臣见此,也就不再出声。

越王见无人上奏,说道:

“传孤旨意,立即召集三万丁壮,孤自率中军,诸稽郢辅之。灵姑浮统左军。胥犴统右军。出城迎战,从水路出发,歼灭吴军。”

说完,翦手入内而去。

呜咽的报警之声牵动了季菀的思绪,三年来这是头一次,“莫非吴国发起了战事?”季菀挺着个大肚子在寝宫不停地走动。三岁的兴夷已立为太子,第二个孩子不久也将出生,本来这都是令人高兴的事,现在又要打仗了,季菀的身子恍如跌入冰窖……
第27节:会稽之耻(7)


越王来到了寝宫,季菀正抱着兴夷在发呆,见勾践到来,勉强一笑说:

“角声阵阵,又要打仗了?”

勾践将兴夷抱过来,然后交给了宫女说:

“带他玩去。”

季菀走上前,进一步追问道:

“大王,是不是开过朝会了?”

勾践说:

“打仗是迟早的事,你也不用操心。孤已作了安排,亲率中军与夫差对阵,左右军让灵姑浮、胥犴统令,季菀你就顾自养好身子吧。”

季菀诧异地问道:

“怎么种蠡两位大夫没有统兵?”

勾践皱了皱眉,走到窗前,不悦地说:

“此二人与孤意见相左,一个说守,一个说和,真是可笑之极,再说水上作战,亦非所长,还是不用的好。”

季菀走上去拉着越王的衣袖,温婉地说:

“种蠡两位大夫不管说得对与不对,用兵作战时万万不能少了他们呀。”

勾践想了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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