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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蓝在风中狂笑:风陵川,你害得我的儿子下落不明,我便要让你的儿子死无全尸。
作者有话要说:
☆、难以割舍
风梓霁被马儿载着横冲直撞,忙勒紧缰绳,夹紧马肚子,试图控制马儿,却是徒劳。眼见前方就是万丈悬崖,马儿却义无反顾地往前冲,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马儿一脚踏空跌下悬崖之时,风梓霁稳住心神,抽出双脚,在马背上借力,向旁一跃,稳稳地抓住了峭壁边的一颗藤蔓。
耳边传来石头簌簌落滑落的声音,呼呼的风声刮过脸颊,低头一看,清亮的月光下,下面还是黑沉沉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身子不自主打了个寒战,冷汗爬了一背。
双手将藤蔓抓得更紧了,想要借力向上爬,可是却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
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又挣扎着向上,不一会儿,便累得满头大汗。藤蔓开始不堪摩擦和重负,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可是他离崖顶,尚有一段距离。风梓霁不再白费力气,一边寻找可供借力的其他藤蔓,一边保存力气等待救援。
他在离开的时候,留下了讯号,又乘独孤蓝不注意,在她衣服上也抹上了特殊的药粉,相信经受过特殊训练的风雷死士很快便能够追寻着这寻常人闻不到的味道赶至这里。
忽然,一道黑影挡住了头顶的月光,苍鹰般向他扑了过来。
风梓霁吓得叫都叫不出声来,可这黑影不是要啄食他的身子,而是抱着他借力向上,跃到了崖边的平台上。
风梓霁双腿一软,跌坐在地。黑衣人半跪在地上,抱着他,让他靠在怀里,风梓霁能感受到抱他之人的体温,和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凝神一看,是鬼脸少侠。
好亲切的感觉,风梓霁顾不上喘气便道:“少侠,谢谢……你救我,可……可不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脸。”
“我长得很丑,没什么好看的。”
“就看一眼,行吗?日后好找机会报答你。”风梓霁小心翼翼地请求。
鬼脸少侠站起身来,狠狠地踹了风梓霁一脚,“我不需要你报答,这般轻信于人,都是谁教你的?”
风梓霁抿着嘴不吭声,不管二娘究竟意欲何为,不管母亲是否真的出事,他都得跟来看一下。他不敢让母亲冒任何风险,更何况,跟着二娘,说不定还能探知哥哥的下落。爹爹的态度那般奇怪,他一定要查清楚爹和哥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鬼脸少侠见风梓霁不说话,拾起地上的一根藤蔓就往他身上抽了过去,“说话,以后记不记得住不要再轻信于人了?”
这般紧张他,还肯教训他,风梓霁对鬼脸少侠真实身份的猜测又更加坚定了几分。
所以,他忍痛不躲,藤蔓的威力丝毫不逊于鞭子,即使身着厚厚的夹衣,被它扫过的地方,还是迅速拱起道道火辣辣的檩子。
等鬼脸少侠毫无间歇地抽了十几二十下,风梓霁仰起脸来,泪珠在眼眶中闪耀,“好疼……哥哥……哥哥……霁儿记住教训了。”
鬼脸少侠手一颤,藤蔓从手中滑落,他别转脸去,强忍了半晌,不让眼泪流出来。
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些许动静,有人寻过来了,虽然刻意包住了马蹄,轻手轻脚地靠拢过来,听觉异常灵敏的鬼脸少侠还是一下子就从轻微的语声中,获知了来人的身份,忙伸手指着旁边的一匹马,“滚,滚回去。以后记得跟紧你父亲,别再给他惹麻烦了。”
“哥哥!”风梓霁从地上爬起来,上前几步,想去抓鬼脸少侠的手。
鬼脸少侠向一旁闪了开去,一把拧住风梓霁的领子,将他甩上了马背。
马鞭落下,马儿撒开腿往回跑。
风梓霁回头,眼泪顺风撒了一地。
齐军在魏明阳的引领下,及时赶至商州。
晋齐联军和燕军正面交锋,展开了一场殊死恶战,白雪给大地铺上了厚厚的棉被之时,燕军战败,连连撤退。军士伤亡大半,再也威风不起来。
风陵川令宋清平带领众将坚守,只等来年春暖花开之时,清理战场,收拾残局。他自己则穿上金丝甲袍,打好包袱,不顾外面及膝深的积雪,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宋清平白眼一翻,“又想去干什么?”
“鬼方实在是欺人太甚,老子要带了风雷死士去捣了他的老巢!”
“风敬之,你做事怎能这般我行我素?若被齐军或燕军残部知道我军的主帅擅自远离,乘机偷袭怎么办?”
“咦?”风陵川疑惑,“燕军其势已衰,齐军不惯严寒,能有什么大动作?再者,宋大军师以往假扮风某不是向来都惟妙惟肖地吗,相信以军师的智谋,这些个小事,足以应对无暇。”
“你以为我爱假扮你,爱给你擦屁股?”宋清平气咻咻地。
风陵川无赖地一笑,“老子现在只想救回我的儿子。”说完,大踏步出帐。
宋清平一把抱住风陵川,“战事未了,你怎能离开?我去!我……我去!”
风陵川停下脚步,“真地?”
“老狐狸!”宋清平笑骂,明明心中是这么想的,反要变着法儿地让他主动应承此事。
风陵川由着他骂,微微一笑,拍了拍宋清平的肩,语声诚恳,“谢谢你,军师!”言罢,又是捂住嘴咳出一口血来。
“唉,一挂念他、心疼他就会咳血,为什么就是不肯忘掉,你这般作践自己都是为了什么!”
“鸿儿是我儿子,我没法放手,怪只怪我自己定力不够。”风陵川轻叹一声,脸上尽显疲态,眼神却一如往昔那般坚定。
宋清平离开后,风陵川开始四下打探鬼脸少侠,不,鸿儿的下落。
他去鬼脸少侠经常出没的地方,从百姓们口中断断续续地叙述中,分析出了鸿儿最有可能的落脚之地,只不过当他赶到那里时,独孤鸿已不知被谁抢在前面给带走了。
商州城内集市深处的一个狭窄的小巷子内,一扇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少主,你要的人带来了,十八名灵武士齐齐出手,还没有办不成的事。”语声清脆,张狂又自傲。
身着月白色袄子的少年闻声,迅速掀开幔帐走了出来。
☆、何方神圣
少年伸手,将躺在地上之人脸上的面具掀起一角,轻轻“唔”了一声。
“少主,我们要拿他怎么办?我看他武艺高强,却不知他将来是敌是友,不如给他用点药,让他乖乖听命于我们。”
“你敢,谁都不许碰他。”
“可是少主,你上次召换灵武士已是四年前的事了,还是为了破风陵息的天龙局,救风陵川。这次召唤灵武士寻来了这鬼脸少侠,又不肯给他用药。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办正事?我们准备了这么久,若是再不有所作为,要怎么向义父交代?难道你不怕那漫天花雨了么?”
少年沉吟着不语,独孤鸿却提前醒转过来了,有青奴护身,再厉害的迷药也对他起不了太大作用,他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口中喃喃说道:“少主……传闻中的灵武士……风梓霁,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何方神圣!他到宁愿自己什么都不是,自从十岁那年知道了母亲的真实身份,便再也不是那个普普通通的风梓霁,母亲身上肩负的使命,需要他一起去完成。
风梓霁蹲下身来,握住独孤鸿的手,“哥哥……其实……我娘她不是姜国的帝姬……她是……可无论如何,霁儿实实在在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冰凉的双手被弟弟捧在怀中,这一年来,两人之间相处的一幕幕不断地在脑海里重演,很多时候,弟弟就像他灰暗的生命里的一抹阳光,是支撑着他好好活下去的希望。弟弟的秘密他不想去探知,弱不禁风的少年也好,神秘莫测的少主也罢,终不过是他全心全意要保护的人而已。
风梓霁微微使了一个眼色,马昇迅即点了独孤鸿的昏睡穴。
“少主,是不是想到处置他的办法了?”
风梓霁微微一笑,站起身来,“爹爹快到了,他也在找哥哥,这是他们之间缓和关系的大好机会,我不适合留在这里。”
“不可以,是你给风陵川留下的线索吗?灵武士们齐齐出动,却是为别人作嫁衣,你不要向义父交差了吗?”马昇对风梓霁的做法义愤填膺,死活也不肯走。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应对义父。快点离开,现在还不是让爹爹知道我身份的时候。”
独孤鸿醒过来,弟弟已然不在身边,一张清俊的脸庞印入眼帘,下巴上是新长出来的青灰色胡茬。
居然是父亲,独孤鸿吓一大跳,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坐起身来。
父子俩的额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毛手毛脚地干嘛?”风陵川揉着额头。
“怎么会是你?”独孤鸿讶异。
“怎么不能是我?莫非你希望醒来后看到的是一个美貌的姑娘。”
独孤鸿一头冷汗,“怕是只有元帅大人才有这么好的雅兴。”
风陵川呵呵一笑,还是这种牙尖嘴利的样子,更让人受用些,“我找了你许久,你是被谁带到这里来的?”
独孤鸿沉吟不语,父亲好像并不知道弟弟的秘密,他自然不会多嘴。
另外有件事也是另他感到十分费解的,他的青奴在父亲面前总是失效,而且还一次次事与愿违地将自己送入困局,此次也是,父亲并未真正忘掉他,厌烦他。父子之间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这到底是为什么?
微微偏过头去瞧他老爹,见他坐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忙收回眼神。
风陵川挑眉一笑,发生了这么多事,他早看出来青奴面具不同寻常。只是不管鸿儿做什么,他从不过问,默默地依靠强大的意志力来控制自己不要被震慑了心神。终究是父子连心,感谢老天没有让他输给儿子。风陵川看着鸿儿,缓缓说道:“上次你问为父,还能想到什么办法解除你的痛苦,为父想了想,治病需除根,我派了七十二死士去鬼方总坛,只要灭了鬼方,鸿儿从此便自由了,不用再受人控制。”
鸿儿浑身一颤,大吃一惊,七十二名风雷死士齐齐出动,鬼方长老们也不是等闲之辈,此次对战,代价必定十分惨重。他能想象鬼方的惨烈命运……还有一直等着他回去的蚕儿……不行,不能让她出事。心中着急,来不及回话,抬脚便走。
风陵川一把抓住鸿儿,“去哪里?”
“去鬼方。”
“不必担心,七十二死士出手,事必成。”
鸿儿着急挣扎,“这是我的事,不劳元帅大人插手。”
这话说得太过生分,风陵川很是生气,放开鸿儿,“什么叫你的事,还有,你叫为父什么?”
鸿儿低头不语。
风陵川嘴里一甜,背过身子捂住嘴,咳出一口血来。
鸿儿见此情况,大吃一惊,上前一步,“父亲!”
风陵川摆了摆手,极力掩饰。
眼尖的鸿儿还是看到了父亲手心那一丝血红,心念一转,立刻就明白了个中缘由。
心中涌上一股说不清是酸涩还是甜蜜的感觉,苦笑一声,微微皱了皱眉,父亲因为他的缘故,变成了一个一碰就碎的精瓷娃娃。现在离开父亲,是为不孝,可是留在他身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自处。既不敢惹他生气,又不敢让他担心,父子之间,无论亲疏,都只会折父亲的寿。鸿儿鼻子一酸,心烦意乱,竟然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先回营。”风陵川简单地喝令,率先迈开步子,鸿儿忙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风陵川回头一看,鸿儿亦步亦趋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有什么想法、不满都给我说出来,再摆出这副别扭的样子,当心我揍你!”
鸿儿顿住步子,擦去额角的汗珠。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不自在,小心翼翼地看着父亲,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一个人在外漂泊的时候,挺能干的啊,怎么回到他身边,瞬间就变成了一只呆头鹅?风陵川气不过,就着手上的马鞭,给了鸿儿屁股上狠狠地一记。
鸿儿猝不及防,啊地叫了一声。眼看第二鞭又抽了下来,忙往旁边一让,“爹,别打。”
作者有话要说:
☆、心有千结
风陵川的手顿在半空,真怕刚才是他幻听了,试探着问儿子,“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声?”
鸿儿脸一红,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因为怕挨打而求过饶,服过软,他不怕疼,只怕父亲一生气又会吐血。伸手轻轻抓住父亲的腰带,“爹,别打,鸿儿想到智取鬼方的办法了。”
风陵川抬起儿子的脸,盯着他那灿若星辰的双眼。鸿儿忙眨巴着眼睛躲避,掩饰眼底那丝害怕与担忧,整个人却倚靠在父亲身上,到像是个要糖吃的娃娃。
这副小模样真是令风陵川又好气,又好笑,“有什么办法且说来听听,若是说得不好,还要再打。”说完,作势又扬了扬鞭子。
抓着他腰带的手紧了紧,风陵川拍落了那双不安分的手。
鸿儿只好缩回手端端站定,拽着自己的衣角说道,“我去找隗爷爷,他是鬼方真正的族长,在鬼方蛰伏了这么多年,肯定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如果我们能够助他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