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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梦一般的年华啊。
媛湘轻叹,等他登基,恐怕要过的将是噩梦一般的日子。他,才十七八岁的少年,被宠溺着长大的不够机警的少年,真的能够打理好一个国家么?
媛湘望向他。
钟习禹对媛湘的到来感到非常兴奋。她从未来找过他,她来,就是对他另有意思,对么?至少他们之间,也许不像之前那么糟糕了。也许还有缓合的余地……
“听御宽说你有话要与我说?”他问。
媛湘嗯了声,“你就快要登基了,恭喜你。”
“就为说这句?”他的眼睛灼灼有神。
“不是。”媛湘说道,“你知道夏茉吗?”
他皱了皱眉,“知道。怎么?”
“她在宫中已有两三个年头,一直忠于职守,现在有个心愿,就是想提前出宫了。不知道你是否可以……”求人,毕竟还是艰难的。毕竟从小到大,媛湘求人的次数屈指可数。
“让她出宫?”钟习禹说道,“这并不是我所管辖的范围。但我可以和内务府说一说,提前让她回去,就当恩典了。”
媛湘微笑:“多谢。如果可以,是否也可以让我出宫去?”
“你也想出宫?”钟习禹那灼热的眼神,慢慢地黯下去。是呵,他又犯傻了。他怎么会以为她是来向他示好的呢?她那几头驴都拉不住的倔性子,怎么会无端端地向她服软!
“嗯。我原是叫我干娘进宫来与她说这件事的,让她在皇后娘娘面前活动活动关系。但是不知是否家中有事走不开身,她还未进宫来。所以……”
“所以你就想到我了。”钟习禹的神色与语气都冷了下来。他怎么在她面前永远学不乖?是呀,,若不是有事要求他,她也不会来。
媛湘感到一丝被嘲讽的羞郝。她点点头,“你愿意帮我们吗?”
“夏茉的事,我去和母后说一说。”他直直望着她的眼睛,“至于你,我不想帮。”
媛湘的脸涨红了起来,她压抑住怒火,点点头:“那么,请你尽快地帮帮夏茉,让她出宫吧。”
他盯着她,“我不帮你,你没有意见么?”
媛湘平静地望着他:“这话说得有意思。你是那个决定帮不帮忙的人,你若帮忙,那是你的心意,我需感恩;就算不帮忙,也是常理。”他不帮忙,她老实等着程泽雪便是。
只是,已经登基了的钟习禹,还可以放过她么?
钟习禹点了点头:“你分析得很对。如果没有别的事,那就回去吧。”
媛湘谢过他,转身便离开。钟习禹望着她纤细的背影,牙齿恨得痒痒的。媛湘啊媛湘,你为何那么倔呢!
当然,他不放她走也有私心。如果她出宫,往后他就见不着她了。虽然她不待见他,总与他对着干,但是,至少她在宫里,他可以感觉到她的存在。也许哪一天她突然想明白了,或许看到他执着的深情而动心了呢?
媛湘却是想着,如果能出去则好,不能出宫,她也不可能与钟习禹相好。不说他与她有血海深仇,就是没有,她也不喜欢钟习禹。他莽撞,冲动,都是显示着这个少年不够稳重成熟。她不喜欢毛头小子的浮躁。
她喜欢沉稳,安静些的性格。
回去的路上,寂静无声。满月挂在天空,云彩很淡很薄,显得月光特别清亮。盛夏已经退场,夜晚开始有了习习凉意。时光,总是弹指骤逝。没想到她进宫也已经有数月余,虽然报了所谓的仇,却没有丝毫快感,甚至还有一些隐约的罪恶感。
她需要离开这里,回到平静的生活里去。
媛湘回到玉圆殿门口,念竹使劲朝她挥手,让她不要过去。媛湘纳闷,发生什么事了么?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念竹被人拽得一个踉跄,听到有个女的尖刻地道:“死丫头,偷偷通风报信,你以为跑得了和尚能跑得了庙?”
媛湘听见这话,知道又有麻烦上身了。犹豫了会儿,她还是往前走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第23章 太子妃(1)
媛湘走近的时候,那个小宫女还对念竹又捏又拧,媛湘放声喝道:“放开她!”
那宫女吓了一跳,手一松,念竹却几乎摔到地上,等站稳了,连忙跑到媛湘身边。她气喘吁吁地要说话,媛湘柔声道:“别说了。你先歇着。”她冷冷地看着那宫女,“你是谁,有什么事?”
那宫女竟然有点震摄于媛湘肃杀的眼神,瑟缩了下:“懿妃娘娘让你到玉坤宫去一趟。”
“可有说什么事?”
那宫女底气硬了起来:“娘娘的心思,我们岂敢揣摩?让你去,便去吧。”
媛湘依旧冷冷的:“去可以。但往后请你放尊重点,欺负小宫女算什么?”
那宫女被媛湘说得红了脸颊,却梗着脖子道:“哼,有那训人的功夫,还是早点去玉坤宫吧!”
媛湘眼神犀利地扫过她的脸,她顿时噤声,气势削减大半。媛湘抱着泰然的心,倒也一点都不恐惧,独身一人就去了玉坤宫。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被查出真相,她对皇帝下了毒?
好吧,就算被查出,又怎么样?不过是一死!相比于前一次被懿妃带走时的恐慌,她现在显得平静多了。
皇帝夺她一家十数口人性命,将其余奴仆流放,她不过将皇帝毒残了,有什么不可以?她没有以牙还牙,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她带着这样的心态走入玉坤宫,才发现里面已经满满当当地挤了好些人。
懿妃,翠妃,内务府官员……他们皆虎视眈眈地盯着媛湘。媛湘无所畏惧地回望过去,倒是很想知道,懿妃能拿她怎么样?
从舒府带回来的毒药,她都已经扔掉了。他们总不能从她屋中搜出什么毒药吧?
懿妃冷冷地向她走来:“舒媛湘,你总算来了!你知道本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你叫来有什么事吗?”
媛湘神情平静:“不知道。”
“瞧瞧,多冷静自持,”懿妃和大家说道,“这样的舒媛湘,完全有可能下毒令皇上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果然呢。媛湘目光冷冷地望着她,“娘娘前次已经怀疑媛湘下过毒,结果是子虚乌有之事,今日怎么往事重提?”
“本宫若没有确凿证据,今儿能把你叫来么?”她唇角带着冷酷的微笑,“把东西拿上来。”
一个侍女捧着盘子,上面一个青花瓷小瓶子。媛湘心底滑过一丝惊讶,随时又恢复平静。“一个小瓶子能说明什么?”
“它里面装了一种粉末。虽然,舒媛湘已经将毒药倒掉,但还是残留了一些渣渍。”那个宫女得意洋洋地说道,“我是亲眼看见她丢掉这个瓶子的,她将瓶子丢掉的时候神情鬼祟慌张,若不是有异,她用得着慌吗?”
媛湘笑了,“你怎么知道我神情慌张了?你是站在我旁边呢还是站在我对面?换句话说,就算我是慌张了,你就能凭此来断定我投毒?这里面还有些粉末,不如我吃了给你看,看能不能毒死罢!”
“慢着!”懿妃高喊,“这药偶尔吃吃毒不死人,却不见得就不是毒药!本宫命人将药兑水,喂给白老鼠吃,刚吃完不见什么,多喂几次,它吃完后过了一阵子就全身抽搐,紧接着动弹不得。与皇上得病的症状多有相似。足可见,它就是毒药!”她的眼神像利箭般射向媛湘,“你可有什么话说?”
媛湘默默地望着她,“只凭这个理由就断定我投毒,不足以服众吧?”
有人议论纷纷。
懿妃微微一笑,媛湘触到她的眼神,生生打了个冷战。仿佛在暗夜里发光的毒蛇的眼睛,令人感觉阴冷,可怕。“这个瓶子,是不是你的?”
媛湘有一瞬间的犹豫,不知要怎么回答。如果她回答是她的,那么她也许今儿必然会被拿下;如果她说不是?可是谎言被戳穿,她也一样逃不了干系。总而言之,她承认不承认,今天都没有好结果。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洪亮清冷的声音:“瓶子是本宫的。”
媛湘诧异地回转过身,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个年逾四十的贵妇人,她的身边站着钟习禹。一群人看见她,忙不迟迭地下跪:“参见皇后娘娘。”
“免。”皇后走到懿妃面前,懿妃的气势却丝毫不减,连屈膝问礼都没有。足可见两人平时关系势如水火。
懿妃盯望着皇后,“姐姐说瓶子是姐姐的?此事事关皇上性命啊。”
皇后微微一笑,“懿妃素来多疑多心,一个瓶子,一点粉末,你便将它与媛湘联想在一起。这是何故?媛湘一来家世清白,二来从未有逾越之事,怎么好端端地就成了你怀疑的对象?听说前次错将茯苓霜当成砒霜,幸好没有真相大白没有让她蒙冤,如今又生出这瓶子的事端来,不查清楚,就叫了这么多人到玉坤宫。你近来光长了年岁,不曾长心啊。”
她的声音软软的,却不怒自威。媛湘看到懿妃的脸分明扭曲变形,却还硬忍着没有爆发出脾气来。懿妃大声道:“娘娘又为何坦护她?有宫女看到她将瓶子亲自扔掉,怎又成了皇后娘娘的?”
“如此说来,你是怀疑本宫说的话了?”皇后的眼掠过她的脸,“这个瓶子里的粉末,叫一种耗子药。本宫让侍女去御医院找太医拿的。本宫养了只波斯猫,你们知道的,它上了年纪,有几天都不吃不喝了,大限已到,却又一时半会断不了气。本宫不忍看它如此受罪,故而忍痛想送它一程。那日恰巧媛湘与夏茉一同到景宁宫,本宫便让她们将猫和瓶子带走。没想到惹了这么一出风波。”
懿妃气得差点炸开,额头上青筋爆胀,甚是吓人。
媛湘心想,她的脑袋似乎暂时保住了。若不是皇后这一出戏,今天恐怕就是她的大限。可是,皇后为何要帮她?媛湘的目光从钟习禹脸上滑过,想从他的眼里找到一丝蛛丝蚂迹。
但是他不看她,一脸严肃地望着不知某个地方。媛湘眼见情势急转直下,整个玉坤宫安静无声,谁都不敢出大气。
皇后的声音沉稳清亮:“本宫知道妹妹最近为皇上的事很是忧心。但,皇上这些年一直操劳,早有顽疾,又不爱治病,所以到现在落得这个病根。若皇上是因中毒而变成今日模样,太医如何诊断不出来?妹妹既不是学医出身,也并非熟悉毒药,怎么就能将皇上的病和下毒联系在一起呢?”她轻轻叹了口气,“妹妹年纪也不小了,做事稳妥些,没的让底下的人暗自笑话。”
第23章 太子妃(2)
懿妃的眼几乎要滴出血来,却一个字都没办法辩驳。皇后分明坦护媛湘,她今儿的计谋是泡了汤了!
“往后,没事别动不动就吓到媛湘,她如今可是身系着中楚命运的人。”
此话一出,全场更加鸦雀无声了。连媛湘都震惊,不知道皇后所说是什么意思?她怎么就成了朝廷关键人物了?
懿妃沉住气,使语气尽量听起来平和些:“姐姐此话怎解?”
“习禹即将登基,媛湘怀了他的骨肉,这腹中胎儿若是男儿,便是中楚将来的太子,你说,她是不是身系中楚的江山?”
满屋愕然。
媛湘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她……怀孕?怀了钟习禹的骨肉?
天啊,真是天大的笑话,!但很快,一种侵入骨血的寒冷便将她笼罩住了。她望着钟习禹。
难道是他想娶她想疯了,如此胡言乱语,毁她清白吗?
她的脑袋一片混乱,除了这个可能性之外,她想不出任何理由她会“被怀孕”。可,这不是很容易揭破的事情么?只要太医来诊一诊脉,谎言不就戳破了?“钟习禹啊钟习禹,你怎么就不能成熟一些呢?难道你以为出此一着,我苏媛湘就会嫁给你?别说我们有血海深仇,就是没有,我也绝不会嫁给你!”她的心默默呐喊。
钟习禹什么话也没说,表情严肃地望着地上发呆。媛湘的目光望向皇后,迎来她温暖的目光。媛湘头皮一阵发麻。
是哪里出了错?亦或是,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她听到懿妃的声音:“莫不是开玩笑吧?”
皇后缓缓地瞪了懿妃一眼,“你觉得本宫像是在说笑么?”
媛湘急了,“皇后娘娘……”
皇后微笑着打断她的话:“本宫知道你与习禹私订终身的事被端到大家眼前,感到不好意思。莫担心,本宫会替你们作主。本月十一是个好日子,届时就让你与习禹成亲。竺兰,晓丰,扶媛湘下去休息。”
媛湘知道此时自己不辩,恐怕无再可辩之时,但她刚要开口,那个叫晓丰的宫女在她耳边道:“你喊呀,你家人的脑袋还要不要?”
她的声音极近,极轻。却像个沉重的石头,将她想挣扎的欲望都给压下来了。晓丰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们都知道媛湘其实真的对皇帝下毒?如果知道她下毒,为何来救她?还要整一出她怀了钟习禹骨肉的戏码?
为什么,为什么?
媛湘猜不透!
他们一行人要离去,懿妃高声地道:“皇后,你就这样把她带走了?难道你觉得你的三言两语,就是完全洗清她的嫌疑了吗?”
皇后望着她,声音冷冷的:“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后宫之中,一切由本宫作主;她是不是下毒,本宫自然是查明了才来的;更何况,如今她有身孕,你敢将她留�